聽了這西裝男劉科長的話,女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這些軍統的人活得也怪累的,不光要想辦法完成上面交代的不合理的任務,還要為這些貪官和要員提供走私服務。
如果他們不參與這些走私活動的話,說不定……被抓到的機率還能低上一些。”
靚麗女郎拿了一根細支的女士香菸出來,剛想點燃,跟前的劉科長已經率先拿出了打火機,紳士的低下頭,幫她護住了火。
“陳科長,今天小巴黎西餐廳上了新的招牌菜,要不要賞個光,和我一起去嘗一嘗?”
靚麗女郎深吸了口香菸,優雅的吐出一道白色霧氣。
“還是不要了,今天晚上我家裡面還有事情……”
一邊吞雲吐霧著,靚麗女郎一邊面露難色。
見此,劉科長來了興趣,好奇的笑著道:
“我倒是想知道知道,是甚麼事情,能讓我們陳懷玉陳大科長也應對不來。”
他稀鬆的笑笑,只當是和佳人打個哈哈。
但靚麗女郎卻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相親!”
彈了彈菸灰,陳懷玉的臉上忽然帶上些玩味的笑容:
“不過嘛……如果劉科長今天能來我家裡,和我爸媽說明情況,我倒是不介意委身給劉科長你……”
本來靚麗女郎的氣質中就已經帶著些典雅華貴,現在這麼嫣然一笑,更是讓人心肝像是貓爪一樣。
但劉科長聽到這話,卻趕緊尷尬的吸了口涼氣:
“那個……陳科長,既然是這樣的大事,還是趕快去吧,要不然伯母知道了,豈不是又要生氣?”
留下這句話,陳科長就像是耗子一樣灰溜溜的出了牢房。
只剩下靚麗女郎一個人留在昏暗的走廊裡,淡淡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向著地上不著痕跡的吐了口唾沫。
……
重慶,因為最近重慶佈設了新式的防空炮,日本飛機轟炸的事情,已經肉眼可見的減少了。
雖然在戰鬥機放方面,國軍的空軍還是無法和日軍對抗,但能保得住重慶市民的安寢……這已經讓委員長的黨內威信提升了好多。
這天中午,局座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享受著午飯過後難得的休閒時光。
但有些事情,偏偏就不能這麼如意,沒一會兒功夫,苗仁勇帶著一張苦瓜臉走了進來。
“局座……”
“怎麼……”
雖然已經預感到又出事了,但局座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靜。
他直接探出手,接過了苗仁勇手中的電文。
看了之後,他再次不可避免的青筋直冒:
“南京站又全軍覆沒,還有兩個月過年,這已經是今年年內的第三次了吧?”
“沒錯……”
和上海站比起來,南京站已經變成了一個新的重災區。
現在的上海,日本人的諜報機關雖然依舊眾多,但卻缺少了憲兵隊這樣的核心部門加持。
這樣一來,無疑就給上海的潛伏特工更多的生存機會,和更多閃轉騰挪的空間……
人人都知道,憲兵隊是上海最強的暴力部門,但這個暴力部門卻絲毫沒有搜捕間諜和抵抗份子的意願,反而一門心思的都撲到了賺錢上。
其他的幾個有限的特務機構,就算是心有餘……也難免力不足。
……
“呼……”
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局座閉上眼睛,花費了好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訊息。
不過很快,另一個訊息就接踵而至了。
“那個……局座……這是宋院長秘書剛剛發來的訊息,他希望,您任命新的南京站長時,能夠考慮這個康迎澤……”
“我……”
看到苗仁勇拿出的另外一封電文,局座真是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如果剛才只是腦袋上冒青筋,那現在就已經是頭頂冒煙了。
這命令他不接?
他怎麼敢不接呢!
宋院長是甚麼人,妥妥的實權派,在國民政府找出五個最有話語權的人,這個宋院長都能排進前三。
軍統的確是做大了,但說到底,也就是一個給委員長打雜的。
在委員長的眾多屬下里,他的重要性可能……應該……絕對排不進前五十。
“那……這……怎麼辦?”
見局座也是一腦門子的漿糊,苗仁勇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
“答應他,還能怎麼辦?”
局座一臉的生無可戀,人在官場之中,大魚吃小魚……是不可避免地議題。
“可是……”
作為秘書室主任,主管整個軍事調查局的檔案和人事任免,苗仁勇當然知道這個康迎澤是個甚麼東西。
他皺了皺眉,嘆一口氣,似乎已經看到南京站下一次全軍覆沒了。
也不知道,在這個草包的帶領之下,南京站的大貓小貓還能不能過去這個年。
一將無能,累死千軍……這在諜報體系裡就更為突出。
因為特務這個領域,會把所有的錯誤都無限放大,如果主官有一點疏忽,就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可是局座,南京畢竟是汪偽的老巢,也是舊都,我們這麼做……不是把這裡拱手讓給敵人了嗎?”
苗仁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自認為自己就已經足夠昏聵了,但現在看來,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浪還比一浪強啊……
和宋院長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精忠報國的勇士。
局座也知道,這麼下去不是個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思了幾秒:
“去,現在就擬定電文,調瞌睡蟲任職南京站副站長,颶風隊交給飛蛾打理。
告訴瞌睡蟲,他的任務就是釘在南京,一步不許後退。
我授予他任意行事的權利,他可以選擇不接受康迎澤的命令……”
“是!”
連瞌睡蟲都動用了,苗仁勇也能看得出來,局座是真的急眼了。
……
一個小時後,苗仁勇回到了辦公室。
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髮,道:
“局座,瞌睡蟲答應了。
不過……他還有一個小條件……”
“呵呵,這小子竟然和我談起條件了。”
聽到這話,局座不由的笑了。
“甚麼條件……”
“呃……他說,希望能帶走飛蛾一起去南京。”
苗仁勇說出電文上的內容,倒也不覺得過分,許多地方情報站的站長在赴任之前,就是要向局座提條件的。
敵佔區畢竟艱苦,這些人提出的,也大都是經費上的條件。
“準了!”
想到要從無到有重建南京站,局座便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