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的已經派了十幾個人，分成前後三批，但是……”
說到這裡的時候，二兩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但是這些人全都沒有回來。”
“廢物！”
聽到這裡，墨鏡男唰的站了起來。
作為外務省駐大陸的高階間諜，石原康夫已經在中國滯留了十幾年的時間。
這十幾年裡，他為外務省和上海領事館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條情報，本來以為皇軍佔領了上海，這一切就該結束了。
但沒想到的是，當日本軍隊佔領上海，徹底把這座城市變成大後方，他又再一次被徵召，成為了級別更高，權力也更大的深層間諜。
本來，石原康夫以為，自己應該對付的，是軍統，中統，地下黨這些堅定地抵抗份子。
但沒想到這才短短的幾年時間，外務省就更改了他的主要任務，把他的任務從搜尋抵抗份子，變成了刺探憲兵隊手中的情報。
一開始的石原康夫也無法理解這瘋狂的行為，但慢慢的，他也明白了，上海在上海憲兵隊的帶領之下，已經和帝國背道而馳，與帝國越走越遠了。
帝國本土沒有的工業產品，在上海出現了……
帝國本土也無法制造出來的武器裝備，上海已經對外銷售了許久。
尤其是青黴素，磺胺這樣在戰爭中可以救命的特效藥，上海製藥廠已經實現了量產，並且用這些藥物換取了大量的外匯，從而讓這座城市實現了從頭到尾的工業化。
對此，石原康夫是有些自豪的……
量產青黴素是西方一直在努力深耕的領域，但就在這個領域，美國人和歐洲人竟然被“他們日本人”給甩在後面了。
不得不說，這樣關於抗生素的突破性進展，就是日本即將成為工業大國和科技大國的徵兆。
但想到這裡……
石原康夫同樣也會變得惆悵起來，明明是一些來到中國參與聖戰的職業軍人，為甚麼來到上海憲兵隊裡走過一圈之後，就全都被銅臭味給腐蝕的走不動路了？
這些資源只有用在戰爭中，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不是嗎？
看著自己面前弓著身子，像是一條死魚一樣的二兩蟹，石原康夫無奈吁了口氣，站起了身子：
“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一個月之後還是不能把人安插進機械廠，那你也就不用繼續在這個世界上浪費糧食了。”
淡淡地……絲毫沒有情感的說出了這段話，石原康夫轉身就準備離開。
二兩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看向石原康夫的背影：
“那個……這個月的賬目，您要不要檢視一下？”
誰料，石原康夫連頭都沒有回，只是輕哼了一聲：
“不用了！
要是你做不到我交代的事情，下個月再一起查……也是一樣的。”
說完，他就把寬邊禮帽再次頂在了腦袋上，大步離開了這棟三層洋房。
……
經濟課，經管科修建的臨時看守所。
因為沒有專業的審訊室，所以經管科審訊犯人的時候，都是在看守所大獄裡，把人拉出來，在牢裡找一塊空曠地方，就地上刑。
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察……呃，這應該不像是警察，白大江嚇得全身都蜷縮在了一起。
但因為他的四肢被麻繩綁住，所以就算再怎麼用力，也只是做些無用功罷了。
“長官，您想問甚麼，我說……
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巖的手裡面拿著一袋子糖炒板栗，挑著眉毛瞧了眼面前的傢伙，翹著二郎腿，一邊扒著板栗，一邊輕笑起來：
“你想說……
呵呵，我還不想聽呢！”
他看了眼就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山上，招了下手：
“去，把外面所有的人都叫進來，一人給他一鞭子，今天不打痛快了，這事情不算完。”
聽到他這話，白大江當時就尿了。
一股股的水流，順著他的褲管不斷的滴落下來。
但他這時候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趕緊求饒道：
“長官，不，太君……太君饒命啊！”
在白大江看來，能指使命令憲兵小隊長的，大機率也是日本人了。
而且看這樣子，這傢伙是要玩真的。
白大江趕緊把自己從三歲時候尿床，到五歲時候和泥，再到和老婆在床上那點事都想了一遍。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甚麼地方得罪了這位大爺了。
看這位大佬的身份，明顯就非富即貴好吧，自己一個剛剛走私了……應該說只是參與了幾次外圍走私的泥腿子，怎麼招惹到對方呢！
但是，山上志明就不管這些了……
他看李巖這個態度，就已經明白過來，這次私活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這個不長眼的傢伙得罪了李巖。
既然如此，那還有甚麼可擔心的，這次集合的兩百人還沒解散呢。
就這樣，憲兵小隊還有一個連的偽軍都在看守所外面排起了隊伍。
大牢內，殺豬般慘叫聲不斷的迴盪著，就像是農村過年一樣……
“李長官，那兩個老東西怎麼辦？”
眼看著白大江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命也就剩下半條了，山上志明又看向了牢房裡嚇得牙齒直打顫的老頭老太。
李巖把剝好的栗子丟進了嘴裡，只留下一句話，就起身離開：
“我沒有尊老愛幼的習慣……”
“那好嘞，您就瞧好吧！”
山上志明正滿腔鬥志的時候，李巖忽然又停下身子，轉過身來：
“這小子把二兩蟹的藏身地交代出來了，今天晚上……你想辦法找二十個人，換上便衣。”
“卑職明白！”
聽李巖這麼說，他已經知道，這是打算去租界……把這個走私團伙一鍋端了。
……
第二天上午，李巖來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山上志明就等在自己的辦公室外面。
他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後者，開啟辦公室的門，疑惑道：
“怎麼，昨天晚上的行動出了甚麼意外嗎？”
李巖感覺……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二十多個經過訓練的憲兵，如果抓不住一個走私的小混混，那這憲兵隊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