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啊明瑜，你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七十六號裡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個其貌不揚的黃言平……其實就是日本人安插在七十六號的眼線。
現在這件事情把日本人扯了出來，明瑜和衛南笙他們再想用那個蹩腳的藉口，明顯已經不可能了。
而且，這次的事件還會讓明瑜在日本人那裡留下不靠譜的印象……
他這個特務委員會的會長，多半也是要做到頭了。
“那主任，我們直接找日本人，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現在，主動權已經徹底掌握在李士雲三人的手中了。
在這個時候，李士雲反倒不那麼著急了……
他翹起了二郎腿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好好的稀釋了下今天的疲憊和緊張……
然後，李士雲的眼睛亮了起來，說出一句讓百里濤和宋應中多多少少有些汗毛直豎的話：
“孔再來這個廢物點心，就讓他留在特務委員會吧。
既然我們已經有辦法證明他的清白，那就沒必要把他救出來了……”
“啊……”
百里濤和宋應中再次對視……
他倆都明白李士雲話裡的意思，七十六號的副處長，沒了可以再提拔，但是反擊特務委員會的機會，一年也不見得能有一個。
在重要性上，活著的孔再來，遠遠不如死了的孔再來。
如果孔再來因為特務委員會的指控，從而被保安局槍斃，又或者……他乾脆就在審訊途中被特務委員會的的人打死……
到那時候，他們七十六號的人再找到黃言平這個“日本人”身份的證人，大肆宣傳一下。
這麼來一遭，明瑜的個人信譽必然會斷崖式下滑，想要再競爭江蘇省的省長，也就不可能了。
“主任，我們真就……”
百里濤還是嘗試著勸了一句，畢竟這麼做，實在是太絕情了。
如果下面的人知道，必然會離心離德。
“百里，我的心意已決，你不用再勸我。
其實我這麼做，也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
說著，李士雲的眼睛眯了眯：；
“檔案室的那個吳玉慶，你們應該知道吧？”
“當然，這不是主任您親自提拔的嗎？”
百里濤見李士雲主動提起吳玉慶，還是在這個時候，不由的面露疑惑。
“沒錯啊，確實是我提拔的，但是……你們感覺到沒有，自從他來了我們七十六號，我們這裡的情報，就總是會無端端的洩露。”
“那主任……您的意思是……”
宋應中已經察覺出了李士雲的想法，所以向前挺了挺身子，扶了一下自己的金絲眼鏡。
“我的意思……哈哈哈……”
李士雲罕見的大笑起來，笑聲讓宋應中和百里濤都覺得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你們說說，如果事實真證明了，孔再來就是我們七十六號內部的臥底……那真正的臥底，他會是一個甚麼想法？”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掃向了宋應中，嘿嘿一笑：
“應中，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現在……”
宋應中愣了愣，便笑著點了下頭，他算是聽明白了，現在事情沒有結束，李士雲壓根就沒有讓自己回蘇州的想法。
他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想讓自己有一個名正言順消失的理由。
到時候，吳玉慶就算是有三隻眼睛，也不可能注意到自己這個已經“返回蘇州”的人。
……
“會長，口供出來了。”
明瑜的辦公室，衛南笙臉上帶著喜色，把一份審訊報告交到了辦公桌上。
“是嗎……辛苦了！”
明瑜拿過那審訊報告，從前向後翻了翻，越看，就越是滿意。
衛南笙雖然是個文化人，但是下手是真的黑啊，從這口供上，就不難分析出來，這幾個小時裡……孔再來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明瑜的瞳孔一縮，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這個，我看看……”
衛南笙低下頭，看向審訊報告，只見上面的那一行，是關於黃言平的片段。
看到這個，他挑了下眉，趕緊解釋道：
“這應該不是甚麼大事，剛開始審訊的時候，這個姓孔的一直說檔案被七十六號的情報處副處長黃言平帶走了。
其實就算是這個黃言平帶走了也沒甚麼，反正都是七十六號的人……如果不能證明孔再來有罪，那就把黃言平抓過來，一起上刑。”
衛南笙的想法是很好的，上不上刑甚麼的不重要，只要透過這件事情，把七十六號和李士雲搞臭，讓所有人知道，七十六號內部存在著內鬼和間諜就行了。
但對於他的美好想法，明瑜卻絲毫不敢苟同。
“出大事兒了，你知道嗎？”
“甚麼大事？”
聽明瑜這麼說，又看到他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衛南笙不由得皺起眉頭來，事情不是進展的很順利嗎？
不過，接下來明瑜的一句話，徹底讓他變成了張大嘴巴的雕像：
“你知道嗎，這個黃言平，他是日本人……”
“什……甚麼……日本人……”
這下子，衛南笙徹底的傻眼了。
見到他這個樣子，明瑜也只能苦笑：
“你來得晚，所以不知道當年日本人成立過一個專門的特務培訓班，李士雲，百里濤，還有這個黃言平……都是這特務培訓班裡的人。
當時我親眼看他和特高科的小林裕介說個熱鬧，你說這是個甚麼人？”
“這……”
衛南笙的手心裡全是汗水，只說了一個字，剩下的話，卻是無論如何說不出來了。
“而且不只是這個黃言平，經濟課有一個叫李巖的你知道吧？”
明瑜嘆了口氣，環抱著雙臂，面色發苦的道。
“當然知道……我太太，還有太太的妹妹，都經常和李巖的夫人打麻將！”
聽到自己的熟人，衛南笙趕緊點了點頭回應起來。
就見明瑜無奈的一笑，繼續道：
“這個李巖，八成也是日本人。
你想想吧，一個最底層的臭腳巡，是怎麼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實現了幾連跳，從警察局的翻譯處轉到日本人的核心部門經濟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