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隊長,我是真的喝不下去了……”
和記醬菜館的前院耳房裡,看到打電話回來的計成業,洛家和臉色坨紅,視線都有些模糊。
“嗯,不喝了,不喝了。”
計成業笑著將洛家和扶起,然後就這麼平靜的注視著他。
“那我就回去了,弟兄們可都等著我呢。”
聽到計成業終於肯放自己離開,洛家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過,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時候,身後忽然飄過一個淡漠的沒有感情的聲音: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甚麼時候背叛黨國,投靠日本人的?”
“我……
計副隊長,你在說甚麼?”
一瞬間,洛家和的酒被嚇醒了一大半,原本還紅撲撲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這個可是要命的東西,不好隨便說的。”
“是嗎……”
計成業也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其實……正派有不少人也是死於話多。
他見洛家和沒有一點要配合的意思,就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畢竟他接下來還有一個大活兒要幹呢!
在洛家和驚恐的目光之中,計成業從懷中拿出了一把早就已經安裝了消音器的無聲手槍……
piu……piu……
一槍打在胸口,一槍打在額頭。
探出兩根手指在洛家和的頸動脈上,確定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計成業這才舒了一口氣。
“幹我們這一行的,誰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很快,計成業離開了耳房,返回醬菜館的前廳。
“老闆……”
小陳見計成業只剩下了一個人,眼睛不可避免的向著耳房的方向瞟了瞟。
“哦……客人已經睡下了,不要去打擾他。”
計成業十分敷衍的回了一句,這讓小陳更加覺得有些奇怪。
那個耳房裡面也沒有床,也沒有椅子,就算是真的休息……總不能躺在地上休息吧。
不等她有所反應,計成業已經朝著她招了招手,把她給叫了出來:
“立刻聯絡三個行動大隊,讓他們帶上所有人和大火力裝備,突襲泉公館……”
“啊……”
小陳一愣……
但很快,計成業已經下達了第二條命令:
“聯絡完成之後,就地銷燬除了電臺之外的所有機密檔案,所有人員立刻撤離,進入三號安全屋。
對了,洛家和所在的小隊暫時就不用啟動了,這次的任務讓他們休息休息……”
“副隊長,你的意思是……”
小陳雖然有些大小姐脾氣,但這個時候,還是能夠看出些端倪的。
只見計成業吐出一口濁氣,說出了一句極其不符合他性格的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洛家和的小隊都是從救國軍中抽調來的吧!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聯絡救國軍,讓他們哪來的回哪去!”
“可是副隊長,你這樣對他們,未免太不公平了。”
小陳有些急了,這可是整整三十多號人,這麼多人被打回到忠義救國軍,她都能夠想象到這些人的下場。
不是集體槍決,也大機率會把這些人當做炮灰敢死隊,完成那些最危險的任務。
“公平……甚麼公平?”
計成業不屑地挑了挑眉毛,輕哼一聲:
“我能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清白,就已經是最大的公平。”
……
一個小時後,泉公館外,看著院門上鑲嵌的子彈頭,又嗅了嗅空氣中依然飄蕩著的火藥味兒。
赤井勳這時候就算是再傻,也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
他心裡面好奇得很,軍統的人是怎麼知道這處據點所在的。
但不等他有所反應,一隻大手已經從後面鎖住了他的喉嚨……
“放輕鬆,頭暈是正常的!”
……
東江路十八號,李巖家裡。
今天是星期天,所以經濟課全體都休沐一天。
一直到上午十點,李巖才堪堪從懶覺中爬起來,等他在浴室洗漱完成來到樓下的時候,發現樓下早就已經支起了好幾張麻將桌。
“呦,石頭這麼早就起來了?”
李巖理了理剛剛洗過,還沒有擦乾的頭髮,從樓梯上向下望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及拉著拖鞋,襯衫領子扯開的侯永新。
“呀……侯哥!”
侯永新和他的老婆各玩各的,背靠背坐在一起,聽了李巖這句話,頓時皺了皺眉頭。
“去你的吧,還八戒呢!
叫三哥就行,別搞得那麼見外。”
“那行,我就叫三哥了。”
李巖從桂花姐的手裡接過一碗還熱乎著的皮蛋瘦肉粥,也加入了牌局,一個穿著警服,看起來有些面熟的人見他要坐下,立刻讓出了位置。
這畢竟是在人家家裡面玩的,他們警察局和經濟課的……從根子上,就根本不是一個級別和段位的。
“對了,三哥你不是去太倉那邊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巖一邊大口的嚥下皮蛋瘦肉粥,一邊擦了擦嘴,有些詫異的抬起腦袋來。
他可是記得,三天前經管科的會議上,侯永新還在會議上和吉田名義說……太倉那邊有一個大規模的的走私團伙,所以要領些裝備,還有人員武器,去太倉把這些人打掉。
出差的那天晚上,侯永新還告訴他,這一趟事情比較複雜,那個走私團伙的背後有駐軍的影子,如果不能拿到確鑿的證據,很難在吉田名義那裡定罪。
“切……你還說呢,我在太倉呆了一個晚上,就讓吉田大佐十二道金牌給叫回來了。”
侯永新掐著一支菸猛吸了一口,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講了出來。
“十二道金牌……”
李巖也跟著打了個哈哈,侯永新這個形容還挺恰當。
不過,他又把頭埋下來,陷入了粥碗裡……心裡面不住的思索。
吉田名義把侯永新叫回來究竟是為了甚麼,難道是因為對方的點子太硬,他們硬碰硬容易吃虧?
這不可能啊!
在上海……不,在整個日本的佔領區,收取軍費就是最高等級的任務,就算這背後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攔得住經濟課的腳步。
更何況,這次行動早就進行過前期偵查,如果目標有問題的話,吉田名義就不會同意侯永新的申請。
似乎看出了李岩心裡面的疑惑,侯永新幹脆吐了道煙霧,呵呵一笑:
“石頭你知道嗎,我們回來之後,隨隊帶著的美式錄音裝置就被收走了……
後來我和裝備室的人打聽了下,你猜怎麼……是借給保安局的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