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所說的那邊的情況,自然就是指的上海製藥廠內的狀況。
聞言,一身灰色長衫的海老闆臉色變得鄭重起來,下意識搖了搖頭:
“嗨……
之前的計劃大概是行不通了,最近這兩天,憲兵隊又抽調了足足兩個中隊的人馬,專門駐守在製藥廠裡。”
從這番話裡不難聽出,這位海老闆應該就是上海製藥廠內部的員工。
他們之前制定好的計劃,大概就是潛入製藥廠,偷取青黴素的量產配方。
但現在,忽然間多出了兩個中隊兩百多人的憲兵,之前的所有守衛順序也勢必會被打亂。
這麼一來的話,他們再想要潛入製藥廠,就更加不可能了。
“這樣嗎……”
胡先生聽到這裡,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
他吞了吞口水,連忙又問道: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海老闆你有甚麼好的建議?”
見屋子裡兩個人的目光齊齊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海老闆猶豫了片刻,也只好把自己這一路上想好的辦法說了出來:
“倒也說不上是太好的建議,只是……
如今的情況,憲兵隊的人一定會加強制藥廠內的守衛工作,尤其是實驗資料等重要材料,我們想要接觸到,難上加難……”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
“可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的話,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從工廠內的工程師和科研人員身上找到突破口。”
“從科研人員身上找到突破口……”
小婉嘀咕著這句話,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也跟著附和著點了點頭。
“沒錯,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
像是實驗室資料和量產配方這樣的重要情報,一般的研究人員就算是知道,恐怕也無法洞悉全貌。
既然如此,我們索性就幹一票大的,直接綁架製藥廠的總工程師,奧貝爾。”
海老闆堅定的語氣,讓房間內的其他兩個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們兩個終究是不瞭解狀況,既然如此,他們也只能聽從線人的建議。
“好,那就按照海老闆說的,今天晚上……我們就動手。”
胡先生漸漸捏緊了拳頭,心下已經做出了決定,然後……看著一身長衫的海老闆離開了房間,他才靜靜的坐回了沙發上。
“隊長,這個海老闆是姓海嗎?”
原本,小婉是不應該過問線人的訊息的,但是……一想到他們這一次可能就有去無回了,她就難免好奇起來。
“怎麼可能?”
聽到這話,胡先生笑了笑:
“他叫甚麼,我也不知道。
不過,他也是我們間諜學校畢業的學長,算是早我兩屆吧……
我之所以叫他海先生,是因為他的代號是海馬。”
因為知道胡先生來自朝鮮,所以小婉沉吟了下,便又問道:
“那這位海老闆也是朝鮮人?”
對此,胡先生則是搖了搖頭。
“不,他是臺灣人。”
……
這天晚上,【大江鴻】帶領著自己的幾個心腹部下,包下了外灘最大的一家居酒屋。
為了讓法國人奧貝爾也能參與到他們的活動當中,他還特別讓人去準備了幾個西餐,還有兩瓶度數不小的洋酒。
一直喝了兩個多小時,【大江鴻】覺得腦子發昏的時候,他才終於起身,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後,離開了居酒屋。
至於奧貝爾,則是依然悠悠然的品嚐著美酒。
眼看著絕大部分的日本軍官都離開了居酒屋,負責保護奧貝爾安全的憲兵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奧貝爾先生,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見此,奧貝爾則是有些惱火。
自己在製藥廠裡面的生活雖然有吃有喝,時不時的還能找找女人,但終究還是太過枯燥乏味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出來透透氣,他當然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不急,再等一會兒……”
目前的奧貝爾,對於自己的人身自由,是完全沒有自主權的。
但他也知道,只要其他的國家也研究出了青黴素的量產技術,【大江鴻】再繼續軟禁著他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奧貝爾雖然生活上不自由,卻也並不急著馬上就離開上海製藥廠。
“老闆娘,你這裡有陪酒姑娘嗎?”
眼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奧貝爾終於展露了自己的本性。
“當然有……
這位先生您想要甚麼樣的?”
聽到這話,居酒屋的老闆娘雖然表面上笑意盈盈,但心裡面已經忍不住唾了一口。
這些個白人佬,果然就是一個個衣冠禽獸,道貌岸然。
這些傢伙表面上自由民主,實際上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當然是越貴的越好,爺不差錢。”
奧貝爾當著老闆娘的面,拿出了姑鼓鼓的錢包,粗略以估計……錢包裡起碼得有一兩千美元。
他先是拿出一張二十美元的鈔票,正打算拍在桌上,結果猶豫了片刻,還是換成了一張十美元的票子。
老闆娘看到這一幕,有些吃味的撇了撇嘴。
不過十美元也不少了,她還是帶著笑臉收下了這張票子,把奧貝爾請進了雅間裡。
……
就這樣,奧貝爾在裡面吃著好的,喝的好的,還摸著姑娘的大腿……
但負責他安全的幾個憲兵卻在居酒屋外面凍得渾身發抖,大鼻涕都過了河。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這時候,有不少人家已經貼上了新的春聯,房門外掛上了燈籠……
偶爾的時候,還能聽到巷子裡傳來的零星的鞭炮的聲音。
“河野,時候也差不多了吧!”
見站在自己隔壁的傢伙不停的搓著手,一個鼻樑上刻印著猙獰刀疤的憲兵皺了皺眉,忍不住嘀咕起來。
河野正不斷地跺著腳,朝自己的手心裡吹著熱氣,聽到對方這麼說,下意識就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十一點二十……
“該死的,那個外國佬已經在雅間裡待了兩個半小時了。
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摸姑娘的大腿,皮都該摸掉一層了吧!”
看到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河野沒好氣的挑著眉毛,就準備進到居酒屋裡好好的質問一下奧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