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憲兵隊的人會因為一門炮就和我們保安局火拼嗎?”
姜尋皺著眉頭,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秘書怎麼會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來。
“好吧!”
另一邊,野冢一郎也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反正也不是他做出的決定,就算真的有人要承擔後果,也絕對輪不到他這個文職人員。
放下了耳麥,姜尋正打算說點甚麼,就聽韓陽已經開口道:
“處長,我覺得……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武田將軍,讓他和憲兵隊的人溝通一下吧!
畢竟這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我們本來就夾在日本人中間,實在沒有必要因為他們內部的勾心鬥角當了炮灰。”
作為姜尋的心腹手下,韓陽與姜尋兩人就是繫結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他適當的提出自己的意見,姜尋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事實上,剛剛關閉電臺通訊的時候,姜尋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自己畢竟是一箇中國人,在瞭解日本人這方面……難道還比得上野冢一郎嗎?
稍作思考之後,姜尋就來到路邊的電話亭,給禮查飯店打去了電話。
此時的禮查飯店內,武田剛正和【大江鴻】二人相談甚歡。
聽到服務員說有人給自己打來電話,也只好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了座位。
“莫西莫西……是姜處長啊……
你說甚麼?”
電話裡,姜尋詳細描述了這次爆炸的原因,以及造成的傷亡損失,最大頭的……當然就是保安局前兩個月剛剛策反,還沒來得及公佈出來的何行健。
原本武田剛和華中方面軍高層,還希望把何行健迷途知返,促進大東亞共榮的案例好好傳播一番。
但現在可好,這姓何的剛剛拿到高官厚祿,還沒等喘口氣呢,就被人用大炮給炸成了渣渣。
那可是155毫米的榴彈炮啊,如果投入到野戰之中,一發炮彈就足以讓一個足球場大小的範圍內寸草不生。
強忍著怒火,武田剛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深吸一口氣問道:
“就這些嗎?
難道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
我現在想知道究竟是甚麼人殺了何行健,那些人在哪裡。
姜處長,別忘了你的使命。
你需要做的是把那些人都找出來,讓他們知道知道做錯事情的代價。”
從這幾句話裡面,就能看出武田剛的怒火已經達到了極致。
姜尋嘴角扯了扯,有些發苦的應了一聲,這才又說到了那門榴彈炮歸屬的問題。
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剛提出扣押那門榴彈炮的建議,武田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疼的高聲叫了起來:
“八嘎,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我不是早就有過交代嗎,涉及到憲兵隊的事情,不論大小統統要上報給我處置。
你知不知道,一旦和憲兵隊的人產生摩擦,從而引爆了火藥桶,不只是你,就連我也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對不起將軍,這是卑職的失職。”
電話的另一邊,姜尋既是惶恐又是後怕。
幸虧他真的打了這個電話,要不然的話,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訓斥兩句了事了……
……
夜裡十二點,保安局,姜尋的情報處長辦公室。
最近這幾天沒有下雨,但是天空仍然灰濛濛的,看不到一點光亮,哪怕是一點星星的痕跡。
姜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夜空,等待著下面各個警察局的搜查結果,以及痕跡鑑定科的鑑定結果。
痕跡鑑定方面,由於已經確認了爆炸是大口徑火炮所造成的,技術人員直接從爆炸現場轉向了靶場方向。
但是靶場那邊,因為時間較晚,再加上靶場附近沒有甚麼大規模的居民區,他也已經不抱甚麼大的期望了。
現在唯一還能有些指望的,就是全城大搜捕。
只不過上海和滿洲的狀態實在不同,這裡數百萬人聚集,魚龍混雜之下,想在這麼一座大都市裡找到兇手,難度無疑要大上十幾倍。
至於說那些兇手得手之後就進入租界,那就不太可能了。
從爆炸發生到現在一共才不超過三個小時,再加上是夜裡,這三個小時裡各個哨卡的通行記錄只要查上一遍,就已經大致能夠鎖定案犯。
姜尋已經和軍統的特工交手了數次,按照他對軍統份子的印象,這些傢伙不會這麼愚蠢,所以……他更傾向於這些傢伙已經事先在華界建立了安全屋和生活據點。
現在上海的安保體系比幾個月前好了許多,但是想要單單憑藉這次的搜查就把這些人抓出來,還是困難的很,
不過這又能怎麼辦呢,他抓捕這些抗日份子又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做給日本人看的。
……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原本安靜的夜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汽車引擎聲,警報聲,以及來往日本士兵,警察的呼喝聲充斥在每一條大街小巷。
“老李,你們家的旅店最近有沒有甚麼新來的人?”
一條街道上,幾名扛著步槍的日本士兵跟在兩個戶籍警察身後。
警察檢查過旅店老闆的市民證,這才在抬起頭詢問起來。
至於他身後的那隊日本兵,則是二話不說,直接就衝進了旅店,四處出擊,這裡看一看,那裡摸一摸……
“哎呦,我這兒哪還能來甚麼亂七八糟的人啊?
都是一些過往就在我這兒落腳的熟人,您老人家也認識的,而且您剛才不是才查過他們的證件嗎?”
心痛的看了一眼旅店裡正發生的事情,店老闆連忙拿出幾張票子,希望能送走這些瘟神。
“你確定,我可告訴你,皇軍的刺刀可不長眼睛!
如果你真藏了甚麼人,最好現在就交代出來。”
為首的警察看到那幾張鈔票,微微變了變臉色。
見裡面已經翻騰的差不多了,這才不著痕跡的把錢塞進口袋,走道一個日本兵面前:
“太君,這老李是大大的良民,我們可以保證,您要找的人絕對不在他的店裡。”
“良民……大大滴……”
鬼子扶了扶頭盔,像是一隻剛斷了奶的猴子一樣,帶著些疑惑和審視的望了過來。
“那是,絕對的良民!”
警察豎起一個大拇指,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這才帶著幾個鬼子離開了雞飛狗跳的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