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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第560章 惠妃動作

2026-04-22 作者:万俟司靈

暮春的風捲著最後幾縷殘寒掠過宮牆。

宮牆下的石榴樹攢出花苞,司記司的簷角下,忍冬藤也已抽出嫩綠的新芽,眼看著就要攀滿整面磚牆。

離端午只剩旬日,司裡上下也比往日更忙亂幾分,案上堆著的端午宴會賞賜清單、宮人排班冊子,將司內的女官們一個個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林香梨好不容易擠出了一日半的休沐,踩著休沐日結束的最後一刻回到了司裡,一路快步走來,額角上還沾染著汗溼的碎髮。

饒是這樣侷促的假期,能忙裡抽閒回家一趟,她也無比珍惜。

剛一回來林香梨便先快步走到王楚瑤案邊,笑著掀開手裡攥著的絹子。

“喏,你的~”

王楚瑤停下手裡的活計,往林香梨的絹子上看去,只見絹上躺著幾縷五彩絲繩,是以硃紅、明黃、艾綠、石青、素白五色絲線精心編織而成,繩身絞得細密緊緻,末端綰成小巧的菱角結,每根絲繩下都墜著兩枚精緻的銀鈴鐺。

那鈴鐺打磨得圓潤光亮,輕輕一碰便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模樣精巧又別緻,正是端午時節流行佩戴的五彩長命縷。

王楚瑤放下手中的筆,指尖輕輕捻過那順滑的絲繩,又碰了碰鈴鐺,由衷讚歎:“這編得可真好看,比宮裡頭尚工局做的還要靈動幾分呢~”

“那是自然,這是我孃親手編的。”林香梨驕傲地揚起下巴,指尖點了點銀鈴鐺,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你聽這聲響,可是實打實的真銀鈴鐺。”

王楚瑤聞言失笑,打趣道:“這般實在的物件,你可是大出血嘍~”

王楚瑤也不是在嘲諷林香梨,林香梨以往休沐回來帶的東西多以實用為主,這般送帶有銀鈴,且十分有時令象徵的手串可不像她的風格。

按照以往林香梨自己說的,華而不實了。

林香梨聽聞也是無奈搖頭,壓低聲音小聲抱怨:“可不是嘛,自從德妃娘娘統管宮闈規制、嚴查宮人出入往來。

我每次休沐歸家,能帶進宮的東西愈發少了。

帶些吃食都要被守門內侍拿銀針戳試半晌,反覆查驗才肯放行,更別說其他物件。

我娘原本還準備了些粽子和辟邪香囊打算讓我帶進來,那粽子到時候被扎被剝的,香囊還要被拆開……我想都不敢想那查驗之後還能吃能用麼?”

就算能,那也是送不出手了。

王楚瑤輕輕頷首,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落回手邊泛黃的冊子上,指尖還停在冊頁間。

林香梨見狀,也跟著偏頭瞥了眼那本冊子,見封皮陳舊,邊角都被磨得發毛,一看便有些年頭,全然不是近幾年的新檔,不由疑惑問道:

“你這是在忙甚麼?怎麼翻起這麼老的冊子來了?”

“是惠妃娘娘那邊要的。”

王楚瑤輕聲回道,指尖拂過冊頁上的字跡,“惠妃娘娘說自己多年在宮中養病,久不問宮事,如今慢慢接手事務,對各項規制都生疏了,便讓咱們司把往年一切節日相關的宮人賞賜、各宮份例的相關記錄整理出來,她好翻看熟悉一番。”

“可是這些……是惠妃娘娘管的麼?”

林香梨又不是傻子,聽著惠妃要的東西,想起如今宮內各位娘娘手裡管著東西,這也不歸惠妃管的呀。

況且,林香梨湊近又掃了一眼,眉頭微挑:“這冊子都往前推了快十年了,看著可不像是近年的規制記錄,咱們司近些年的新檔不是更明晰嗎?”

“娘娘說要多翻看些年的,把舊例也一併摸清,免得有疏漏。”

王楚瑤說著,意味深長看向林香梨,道:“咱們只管做就好,別想太多。”

說著,王楚瑤還道:“不過再往前找更久的記錄,還得去尋司記大人,更久遠的司計司原檔備份還需要司記大人知曉。”

兩人正說著,柳聞鶯從內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剛剛和劉菁核對完的賬冊,恰好聽到這番話。

她走到二人案前,目光落在那本舊檔上,好奇開口問道:“惠妃娘娘要這些往年的宮事記錄?”

“是的。”王楚瑤起身應道,“惠妃娘娘只說是養病多年,對宮中日漸生疏,借舊檔熟悉規制,並無其他吩咐。”

柳聞鶯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俯身翻看了幾頁冊子,將惠妃索要的記錄類目一一記在心裡。

柳聞鶯的心底悄悄掠過一絲疑慮:惠妃被禁足養病多年,驟然被陛下放出執掌宮權,權力不多,但是瞧著惠妃這要熟悉宮事的架勢,可不像是就要管如今這麼一點的事情,

更不必特意翻看十年前的舊檔,這般行事,終究是透著幾分不尋常。

柳聞鶯幫著王楚瑤整理了一番冊頁之後,王楚瑤便親自帶人將這些檔案送往惠妃宮去。

王楚瑤剛踏入惠妃的明春宮,便瞧見司簿司的兩名宮人垂手立在廊下,手中也捧著厚厚的卷宗,她只是掃了一眼,便看見那捲宗面上記錄的內容——

是有關各宮宮人名冊、人員流動的記錄。

王楚瑤上前見禮,與司簿司的掌簿淡淡寒暄了兩句,司簿司的人一向口風很緊,此番前來的緣由細節隻字不提。

當然,甚麼都問不到的王楚瑤也是吝嗇回答自己前來做甚麼,最終只是遞上檔冊覆命後便匆匆返回司計司。

回到司裡,見王楚瑤去了柳聞鶯靜室那邊,將方才在惠妃宮中所見告知於她:

“方才我去送冊頁,看到司簿司的人也在,瞧那架勢,惠妃娘娘怕是也向他們要了些往年的檔案。

我只是微微掃了一眼,是一些宮人流動、各宮當差人員的舊檔。”

柳聞鶯聽聞並沒有立刻開口,她沉吟片刻,低聲道:

“說來不知道你是否知曉,惠妃娘娘這麼多年對外聲稱養病,實則是官家當年懷疑惠妃娘娘害死了淑妃娘娘的長子,這才以養病為由,將她幽禁宮中多年。”

“竟然是這樣?”

王楚瑤還真不知道有這事。甚至王楚瑤猜測,她表哥也不清楚。

那這也是蘇媛告訴柳聞鶯的嗎?

柳聞鶯繼續說道:“如今將人放出,還委以宮權,本就非同尋常。”

柳聞鶯抬眸看向王楚瑤,聲音更輕:“惠妃娘娘這般當真只是為了熟悉宮事?我總覺得,她怕是另有圖謀,說不定……”

是為了找當年的線索。

後半句柳聞鶯沒有說出口,惠妃這樣的行為她太熟了,自己不是曾經也這樣做過麼?

想透過陳熹姑姑守著的那些舊檔推斷出她死亡的原因。

只是……

“惠妃娘娘若是繼續要,咱們就給,順道……你記下她每次要的都是些甚麼。”

聽見柳聞鶯這般回答,王楚瑤心頭一沉,帶著幾分疑慮,道:“鶯鶯,此事咱們也要……”

“不用。”

柳聞鶯卻堅決搖頭,她這般縱著惠妃,只是想著自己先前的行為,她一直覺得自己先前查詢陳熹的死因其實是在做無用功。

或許,那些東西還有更深的代表意義,而那些正是自己不知道的。

柳聞鶯就想看看惠妃有了這些能夠做些甚麼,自己又是否能夠參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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