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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第530章 舊事重提

2026-04-10 作者:万俟司靈

年關將近,御史臺本就因為各部彈劾事項增多而忙碌,而今日這又因一人歸來,氣氛驟然緊繃。

金言身著正六品官員規制的緋色常服,緩步踏入御史臺官廳。

廳內幾名正在閒談的言官瞥見那抹緋色官袍,順著官袍向上看清了那張臉時,廳中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個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見了鬼似的,神色變幻不定。

這些人,大多都是與他不對付的舊同僚。有人曾暗地排擠,有人在他離開前還當眾嘲諷,篤定他被調去鴻臚寺,便是徹底遠離中樞,再無翻身之日。

可如今,人去了才幾個月,這不僅回來了,還穿著六品緋袍,實打實升了官。

幾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驚疑與忌憚,有人壓低聲音,湊在一處竊竊私語,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回來了?還升了官,瞧這官服了沒……”

“官家這是何意,竟又把他調回御史臺?”

“往後咱們可要小心了……”

細碎的議論聲雖輕,卻一字不落地落進金言耳中。

他的腳步卻一直未停,只淡淡掃過廳內眾人,目光平靜,落在眾人身上卻又平添一股壓迫感。

那些竊竊私語的眾人被他看過來的視線嚇得瞬間噤聲,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金言唇角微勾,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沒有開口譏諷,只是這輕輕一笑,便讓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旁人只當他是升官歸來意氣風發,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他既然又回來了御史臺,有些賬,該清;有些人,也該動一動了。

···

年關將至,大梁年度最隆重的大朝會如期舉行。

天還未亮,宮城前已是燈火連綿,文武百官依品級列隊入宮,衣袂翻飛,人聲嗡嗡,全是年末獨有的忙亂與熱鬧。

金言身著緋色常服,立在御史臺言官佇列之中。

他此番重回御史臺任監察御史裡行,位清且權重,引得不少老臣暗中打量。

他只神色平靜,冷眼觀著殿下文武往來寒暄。

不遠處,柳致遠同樣一身緋袍,站在刑部僚屬之間。

年底歲末,刑部也忙著各項刑獄複核、案件彙總。

自打金言升職之後,二人私下也沒空見過,今日同殿上朝,雖未公然示意,可眼神早早已有過一瞬交匯。

金言收回視線,垂眸望著手裡的笏板,心裡過了一遍最近御史臺彈劾的事項。

很好,刑部沒事。

鐘鼓鳴罷,百官入殿站定,官家端坐御座之上正式開始今日的朝會。

不過肅靜片刻,這朝會開始還不過一刻鐘,先前的喧鬧便再次抑制不住,如同官家未進殿時堂上那般熱鬧非凡。

尤其是戶部開始提到歲末核算、來年錢糧排程時,大殿瞬間就沸騰了。

戶部尚書先捧著賬冊出列,噼裡啪啦報一年賦稅結餘、庫藏虧空。

只聽他語氣沉重,面色冷凝,就算站在最末端的小官聽不清他究竟說了甚麼也知道不是甚麼好話。

而景瀾更不用說,他真的很怕見到戶部尚書那張臉,彷彿全大梁都欠了他銀子。

果然,噼裡啪啦說了那麼多,最後他直接就說國庫空虛,處處捉襟見肘。

可他話音未落,兵部尚書閔忠已大步出班,扯著嗓門要軍費,說北境士卒來年的軍餉、還有軍械修繕刻不容緩,半分都不能拖。

戶部尚書當場就急了:“今年秋天你就要了一撥軍餉、現在還要?怎麼,就你軍餉需要,那夏季南方洪水,地方賑災安撫用去無數,國庫本就空虛,你兵部怎麼年底還敢張口要銀子。”

戶部尚書剛說完,禮部尚書也陰陽怪氣一起擠兌兵部尚書。

“就是說啊,你兵部一年要幾次銀子?每次都是巨筆銀兩,六部之中,就你缺銀子似的~”

閔忠是個直性子,被堵得心頭火起,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你不缺?萬壽節之前也不知道誰死皮賴臉天天差人去戶部。最後還自己親自上,拉著戶部尚書大夏天喝茶差點沒給人喝中暑你裝甚麼呢?”

“你你你!”

禮部尚書氣得手指著閩忠直哆嗦,戶部尚書卻十分硬氣,就一句“沒錢”,然後又補了一句“誰來都沒錢”。

這話,當著官家的面真的能說?

眾人已經有人抬頭看向官家了,可景瀾今日脾氣異常的好。

嗯,前幾日私下見過戶部尚書,人已經被戶部尚書“又哭又鬧”惹得沒了脾氣。

今日,景瀾不開口了,戶部尚書說啥就是啥。

可是閔忠卻不幹了,直言:“你說沒錢?前年那三百萬兩賑災銀,不是從興王那樁案子裡追回來了嗎?那筆鉅款,難道還填不上國庫?”

這話一落,整座大殿驟然死寂。

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在場文武百官,但凡個人精眼下都不敢吭一聲。

興王被廢時,對外只說是“行事無狀、有失禮數”,內裡真正的緣由是貪墨三百萬兩賑災銀,甚至牽扯榮王溺亡舊案。

官家刻意遮掩,不彰家醜,不揚貪墨,更不許人當眾提及。

這事大家也就預設了,此刻被兵部尚書這麼直白捅破,等於當眾掀了皇家的遮羞布。

閔忠自己話音剛落,也瞬間僵在原地,臉“唰”地慘白,慌忙跪倒在地:

“臣失言!臣口無遮攔,求陛下恕罪!”

戶部尚書也是一驚,連忙跟著躬身請罪。

一時間,殿內文武大半都矮了半截,大氣不敢喘。

景瀾端坐龍椅之上,沒有發怒,也沒有開口,只是臉色沉了下來,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那沉默,比厲聲呵斥更讓人膽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怒了。

氣氛僵得快要凝固。

便在這時,工部尚書見狀不妙,連忙上前一步,高聲稟奏今年冬日北方大雪,有關蓄水、城防修繕事宜,又硬生生地岔開話題,把這要命的一頁揭了過去。

工部尚書這般在官家盛怒時開口風險極大,眾人暗暗為其捏了把汗不說,最開始引起那話頭的閔忠連忙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只是工部尚書沒有任何回應,反倒是認認真真、一板一眼將剛剛奏報的內容詳細複述。

只是越說,戶部尚書的臉越黑了。

又是來要錢的!

只是柳致遠立在朝列之中,眼眸微微眯起。

他此刻心中已經想到了另一處——

那三百萬兩賑災銀,按道理在興王被廢之後應當追贓入庫。

若是真入了國庫,戶部也應當提一嘴,只是事都到了這裡話題卻又被岔開,在場無人說明,真就這麼忌諱官家?

還是說這個錢沒在戶部賬上?

思極此,柳致遠的眼底閃過一抹嫌惡與憤慨。

那場貪汙案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後來卻因興王之事被無聲無息地壓了下去。

結果,最可笑的是,到現在那筆銀子的下落還是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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