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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第376章 牽連甚廣

2026-01-20 作者:万俟司靈

初冬的風捲著江南的溼冷,掠過寧城金氏老宅的飛簷翹角,簷角下的銅鈴被吹得叮噹輕響,擊碎了滿院的寂靜。

金言踏著暮色從碼頭歸來,小妹芙蕖今日才隨丈夫秦硯南下,他去送了一程,回府之前眉宇間依舊縈繞著別離的愁緒。

可他一進府,管家便告知了他爹孃正在書房裡等著自己。

瞧著管家面上的嚴肅神情,金言也斂了眉間的溫煦,步履沉穩地穿過垂著枯黃藤蔓的抄手遊廊,一進書房便見父親母親皆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神色憂慮。

金禮的手裡還捏著剛剛拆開的兩封信箋。

“言兒,你回來了。”

金禮抬頭看向金言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將信箋朝著金言遞了過來,“這是是依附咱們金家的林氏族長親筆,以及梧州金氏族長的來信。”

梧州金氏,其實也是從他們寧城金氏分出去的,蓋因如今是出了五服之外,可先祖本就是同出一族,兩個金氏一直也是相互幫襯彼此往來的,關係緊密。

金言接過信,展開看時,目光卻一寸寸沉了下去。

紙上的字跡潦草倉促,字字句句都繞著去年那樁賑災銀兩押解案。

“這案子,我曾在御史臺見過卷宗。”

金言說話時金禮頷首,金言繼續道,

“此番押最上頭的便是轉運使金嵩,總領賑災銀排程派發;中間是副手轉運副使林軒專管途中押護。”

此二人也是此番來信求助做保之人。

“底下具體執行的便是沿路州府衙前都押衙和衙前軍將負責車馬護衛、沿途交接。

案子發後,沿途押解者盡數被拿,金嵩、林軒是朝廷命官,關在御史臺獄;

那些押解的武官們則被押在幽州司理院獄,連他們的家都抄了,卻半分銀子蹤跡都無。”

金禮端起茶杯的手還微微發顫:“是啊,三百多萬兩賑災銀,押解途中憑空沒了蹤影,相關人等早就收押的收押、抄家的抄家。

林氏旁支和梧州金氏都有涉案官員,而且——若是坐實了,都是主謀。”

“按梁律,三百萬兩已是滅族重罪,可聖上念著贓銀未追,一直沒勾決死刑,就盼著能從他們口中掏出下落。”

“啪嗒”一聲,金禮手裡的茶杯瞬間落地,金言說出了金禮沒敢說的話。

儘管這事並沒有真正牽扯到了他們寧城金氏,可是若是此事之中他們置身事外,林氏與梧州金氏下場悽慘,到時候其他與金氏交好的人又該如何想?

“官家要的不是人頭。”

唐婉看著憂慮過度已經有些失態的丈夫,平靜的聲音安撫著對方,又看向自己兒子說道:

“那些人是死是活,於官家而言本就是次要的,否則這事剛發生的時候這些人就該全部按律處死。

官家要的是那三百萬兩銀子的下落——只要有了這筆錢的下落,林氏和梧州金氏的困境可解。

官家對於那些銀子落入歹人之手的憂慮也可解,咱們,不能做拿了這銀子的‘歹人’。”

唐婉說完,金禮也是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

“這案子,梧州金氏和林氏那邊一直在為此事暗中調查,被關押的幾人至今也是不肯認罪,還在層層上訴,可是暗查卻一直受到阻礙,此事背後怕是不簡單。”

金言聽了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暮雲沉沉壓著屋脊,像是要落雨的模樣。

“這案子從去年拖到現在,我沒回來之前就聽過風聲,再查不出眉目,如今怕是要移交大理寺了。”

“大理寺……”唐婉聽了的聲音也漸漸壓了下來,“大理寺那邊也沒我們的的人,且大理寺斷案向來重刑訊,萬一抗不過重刑,認了的話……”

聽見唐婉這麼說,金言忽然想起了柳聞鶯的父親,想起先前他們吃酒時柳致遠曾說過如今的大理寺丞的為人脾性,倒是覺得母親說的可能有些嚴重了。

不過,金言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要緊的還是三百萬兩銀子,那麼大體量的白銀,不可能就這麼不翼而飛。”

金言覺得那些喊冤的人裡要麼有人在說謊,要麼就有旁人真的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動了手腳。

前者,自有大理寺刑訊拷問,後者——

“只要有人動手就一定會有痕跡。”

金言如今正在休長假,御史臺的差事暫時卸了,他本是打算送完小妹,在家中靜養些時日便回京。

可眼下這局面,容不得他袖手旁觀。

···

“這災銀失蹤案分到你爹爹手裡了?”

這日,受邀來皇莊的柳聞鶯正坐在暖閣裡陪著蘇媛吃茶,順道順著這個暖閣大開的窗戶欣賞著那入冬之後的第一場雪。

雪落楓山,格外美麗。

只是二人聊到的這個話題並不是甚麼好話。

蘇媛聽見這話吃茶的動作都直接停住了。

在柳聞鶯看不見的地方蘇媛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這案子,前世她曾聽過。

只是她聽說的時候已經是景弈當了皇帝,那三百萬兩的賑災銀是在京中的興王府抄檢出來的,從未出京!

柳聞鶯的話還在繼續:

“不是分到我爹爹手裡了,是這案子分到了大理寺,我爹爹也不是主差,我爹爹才不過一個評事罷了,只是這次我爹爹要跟著大理寺丞一道去幽州處理罷了。”

柳聞鶯想起前日傍晚她爹說的話,又忍不住嘆息道:“聽我爹說此案先前由御史臺主審,卷宗堆積如山,處處是疑點可就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案子轉交到了大理寺這邊,爹爹說大理寺丞大人這些日子一邊看卷宗一邊背地裡跳腳已經不知道罵了多少遍御史臺那邊的人了。”

說著,柳聞鶯也是唏噓,又道:“爹爹聽說官家這一年來每次提到這案子就心氣不順。

這又是一年年末了,要是今年還找到新線索最好,怕是今年冬至、除夕我爹爹和大理寺丞都要在幽州那邊過了,等過完年回來再被繼續罵。”

“非要去幽州?”

蘇媛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上一世,為甚麼到了景弈登上帝位之後才被發現這銀兩?

就是因為這案子一直就沒有被查出來,且還成了懸案,先前涉及查案的官員多是死傷!

柳聞鶯點了點頭:“昨日已經動身了,這事我爹也沒辦法啊,大理寺丞大人懷疑是押送環節出了紕漏。”

柳聞鶯嘆道:“爹爹說,大理寺丞大人的意思是,這案子重要的是找回那些被他們偷走的銀兩。

既然沒有在這些人家中找到那些銀兩,或許押解的途中動了手腳將銀兩藏在了別處,如今沿路再找過去,或許會有不同的發現。”

只是這個方法,柳聞鶯一家可都不看好。

當時她娘還說這種方法御史臺這麼久難道就沒想過?

可是最終呢?

還不是還不是挪到了大理寺這邊?

此案當初蘇媛知道的也不清楚,只知那最終的下落是在興王手裡,這事該如何提點柳聞鶯他們呢?

甚至——

柳致遠此行出京都並不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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