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9章 第217章 蘇媛來信

2025-10-31 作者:万俟司靈

臥房裡的光線昏沉,窗外的日頭被烏雲遮了大半,僅剩的些許日光落在張野蠟黃的臉上,透著幾分死氣。

張野就這麼僵硬地躺在床上,骨瘦如柴,枯瘦的指節泛著青白,氣若游絲。

若非胸口還有微弱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是具枯骨。

陳夫子捻著山羊鬍,盯著自己學生那張毫無血色臉上眉頭都擰成了川字,他喉結動了動,終究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言。

張野的爹孃守在床尾,張母用帕子捂著臉,肩膀不住顫抖。

張父則攥著拳頭,眼底是藏不住的慌,目光死地盯著給自己兒子把脈的大夫,著急卻也不敢高聲打擾,他輕聲問道:

“大夫,我兒究竟如何了?”

“諸位莫急。”

坐診的老大夫收回搭脈的手,捋了捋鬍鬚,聲音緩而沉,“公子這脈相,虛浮紊亂,氣若游絲,倒不是外感風寒或是邪祟入體。”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黃帝內經》有云,‘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公子這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又鬱結於心,氣血耗損太過,才成了這副模樣。”

張母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哭腔:“那、那還能好嗎?大夫,您救救我兒啊!”

“倒也不是無藥可救。”老大夫取出紙筆,一邊寫藥方一邊道,“我開一副安神定志、補氣養血的方子,每日兩劑,用溫火慢煎。這些日子他得需要好好靜養,莫要再受半點驚擾,別說些刺激他的話,等他氣血漸復,心緒穩了,自然能好起來。

他如今這模樣,確實是這些時日耗得厲害。”

陳夫子聽了,長舒一口氣,拍了拍張野爹的肩:“罷了,只要人還能救,就先按大夫說的辦。不管先前他究竟是出了甚麼事,都得等他好利索了再問。眼下,先把人護住才是正經。”

張野爹用力地點點頭,接過藥方,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淚便腳步匆匆地去抓藥了。

柳致遠從剛才幫著陳先生將張野揹回來之後,他就站在這靠門的地方看著屋裡的一切。

如今得知一切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他也像陳先生那樣輕輕鬆了口氣。

腦海中微信群聊裡妻女都在問他,怎麼說好了中午到家到現在還沒回,女兒發起的視訊通話他也沒接。

這事情來得太突然,加上眼前這樣的場面太過壓抑,柳致遠只說臨時有事,直到晚上回家之後他這才告訴了柳聞鶯和吳幼蘭真相。

吳幼蘭正將白日裡包的粽子下鍋,聽見這事的時候唏噓不已。

“真是可憐,好端端的去京裡考了趟試,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吳幼蘭疑惑,將鍋蓋蓋好之前又扔了幾個雞蛋和鹹鴨蛋,柳聞鶯見狀也趁機往灶眼裡塞了兩根粗木頭進去,這才跟著出了廚房。

洗淨手,一家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邊上,藉著天邊的一縷光繼續聊起了這事。

“此次春闈舞弊案真是把張野嚇壞了。”柳致遠嘆了口氣,“不過張野能夠全須全尾的回來就足以證明他的清白,只是被嚇著了是肯定的。”

誰能想到張野意氣風發地從甯越去了京城,回來時候卻就和乾屍似的,誰瞧著誰不感慨呢?

柳致遠幫著陳先生將人背去張家的時候只覺得後背硌得慌,輕飄飄的還不如平日裡揹著的書箱重呢。

張野父母見著張野那模樣更是差點要暈了過去。

柳致遠倒了一碗熱茶,端起茶喝了一口,卻沒嚐出半點滋味:“也罷,如今也是不幸中的萬幸。眼下明日就是端午了,城外舉辦的龍舟比賽咱家不是說要去麼?

今晚早些休息,明兒一早咱們出發爭取找個好位置。”

柳致遠也不願總是說起別家的憂愁之事,這說著說著自己也容易擔驚受怕影響情緒。

再者說來,這春闈舞弊案從發生到傳到了甯越這裡時間上已經過去了個把月了,不論是時間上還是結果上其實已經差不多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端午過後,蘇媛寄來了今年的第一封信。

厚厚的一沓,讓柳聞鶯收到的時候差點以為蘇媛又給她塞了銀票。

等到開啟信件時,柳聞鶯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驚歎於蘇媛這半年剛到京城竟然有那麼多的新鮮事和自己分享。

畢竟在欽州那邊的時候,大半年的光景,蘇媛也不過一句“一切安好”,信裡更多的是關心她在江南的境遇。

而如今,柳聞鶯指尖捻著蘇媛寄來的信紙,一字一句細細讀來,對方也是分享起了到達京城的這幾個月裡的見聞經歷。

原本柳聞鶯也只當是尋常家書,卻在她看到“春闈舞弊”四字,本來都被節日已經沖淡了的不少記憶再次回籠了起來。

蘇媛提到他們剛到京中時,正巧就碰上了這案子。

據蘇媛所知,此次不少寒門舉子摻了進去。

可嘆他們苦讀十餘年,原是想靠科舉搏個出路,卻被人蠱惑著走了歪路,如今落得個功名盡毀、甚至牽連家人的下場。

看到這兒,柳聞鶯忍不住抬頭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腦海裡全是父親以及他的那些同窗在耕讀軒中伏案苦讀的畫面,唏噓不已。

同時她又想起父親前日才說張野歸家昏迷了兩日之後也終於醒了,醒了之後便抱著父母老師痛哭一場,如今也是在安心養病,只是依舊不願多提關於京城發生的事情。

這場春闈舞弊案,或許是因為蘇媛只是閨中小姐,她對此事的並不知曉太多,又挑挑揀揀寫進信中,柳聞鶯能看見的結果不過是“各部官員多有變動,或抄家或流放,父親自進京後因為此事被多有借調,還常憩於衙署”。

一場春闈舞弊能把剛進京的小官當成“核動力驢”使喚,也是能看得出來這場案子究竟有多大,又有多少官員在此事中折了進去。

其實蘇媛甚至沒告訴柳聞鶯,本來他們在京中蘇家沒有買到合適的宅院,只賃了棟和欽州小了三分之一、價格卻還要貴上一倍的宅子。

但是剛搬進去沒多久,因為春闈舞弊案因為一名落罪官員被抄了家,蘇照倒是訊息靈通,趁這個機會將那個落罪官員的府邸討巧買了下來。

正是如今蘇家居住的在京城西市的三進小院中,這府邸雖然也沒有以前的大,但是府邸精緻,蘇媛如今的小院裡半株海棠開得正好,清幽得很。

只是這樣的“討巧”背地裡藏著又是另一家的禍事,因此蘇媛並沒有和她說這事。

蘇媛只是在信裡簡單的說了一下進京這段時間又搬了一次家,忙碌規整行李這才使得這信來的也遲。

蘇媛又問起柳致遠近日讀書是否順利,她們家開的鋪子生意如何。

信末她又提到了剛來京中她還跟著長輩參加的一些宴會云云。

柳聞鶯從蘇媛信中提到那各種宴會的花團錦簇中也看出了一點掩藏在

一個剛進京的六品小官,是如何能參加朝中重臣又或者勳爵人家的宴會?

蘇媛信中只說跟隨長輩,也沒說跟著的是蘇家的還是文家的。

不過柳聞鶯也猜的出來,能有這本事的應當是蘇媛的外祖家。

可這樣一來,蘇媛和蘇府裡眾人的關係是不是又變得更差、更表面了呢?

不知不覺間,手指已經翻到了信紙的最後一頁,柳聞鶯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了想起自己剛才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不論是由春闈舞弊感慨寒門學子的求學坎坷,還是說她擔心遠在京城的蘇媛如今的近況,這些都是她眼下做不到也摸不著的。

與其在這裡焦慮感慨,柳聞鶯還不如將已經寫好的仙劍三的第三卷手稿送出去。

然後回來找個密封性好的罐子將晾乾的槐花收起來,以及春日裡就挑好的綠茶包在一起,回信交給蘇媛才是。

窗外的太陽本是最烈的時候,只是忽然狂風一卷扯來了烏雲,吹翻了屋裡書桌上的信紙,柳聞鶯收攏著信紙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也跟那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了下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