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來的時候，幾人探察過，只發現了一隻靈。
難道…
那隻曾經被安景放走的靈，並沒有就此消失在森林深處。
反而自己生出了越來越多的靈？
兩人開始朝著靈的方向靠近。卻驚人的發現，這些靈確實有著具備某種近乎繁殖的能力。
也就是說，那一隻被她放走的靈，似乎在暗處衍生出了更多同類。如今，這些靈已經成群結隊，覆蓋了整整小半個林區。
空氣中，隱隱傳來類似低頻振動的聲響。
那不是風，也不是普通野獸的叫聲，而是靈在暗中遊走、彼此迴響的奇怪波動。若是閉上眼睛，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灌木叢下、枝葉間輕輕掠過，像潮水般湧動。
安景怔怔望著這一切，心頭滿是疑惑。
“它們到這個大樹這裡，到底想做甚麼？”她輕聲自語。
按常理來說，靈只是磁場中衍生的產物，它們的存在目的，安景不清楚，研究部也至今沒發現這種生物。可如今它們大面積聚集，又像是在有意地築巢。
這樣做…有甚麼作用嗎？
難道，那些變茂盛的植被，是靈做的？
它們怎麼做到的？
安景無法理解。
但無論如何，眼下既然已經出現了大規模聚集，那麼帶回去一些樣本研究，總不會錯。至少，研究部也許能從中找到線索。
她抱著這種想法，準備靠近。
然而此刻，徐嚴意卻格外謹慎。
他沒有像安景那樣單純地關注靈的數量，而是全程緊盯著手中那臺行動式儀器，不停掃描著周遭的詭秘能量濃度。
在知道有許多靈出現時，他就在掃描了。
儀器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反射在他眼眶裡，光影一明一滅，映得那張一向冷靜的臉格外陰沉。
安景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幹嘛這麼緊張？放鬆點。又不是要直接闖詭秘磁場，我們現在可是在正常環境裡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調侃。可徐嚴意卻沒有笑。
他只是抬起頭，神情凝重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不是緊張，而是覺得很奇怪。”
“奇怪？”安景微微一愣。
徐嚴意抬起儀器，示意她看螢幕上的數值。
那一行行冰冷的數字，代表著詭秘能量的濃度。
而此刻，顯示的結果只有個位數。
“你看。”他沉聲道，“這片林區的詭秘能量濃度，極低。”
安景一愣：“……極低？”
“是的。”徐嚴意的聲音壓得更低，“可是，這裡曾經生成過磁場。而且時間並不久遠，你我都很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樹林，彷彿望進更深的陰影：“這種情況，很明顯，這片林子不合理。”
安景盯著螢幕，腦海中迅速浮現出課堂上的知識點。
在研究部的課程裡，他們學到過。
詭秘磁場即便在消散之後，其殘留的能量也會長達一兩年都不會完全消失。雖然不會再對人類構成實質危險，但精神脆弱的人往往仍會在殘留區感到壓抑、頭痛、呼吸困難。
換句話說，就算磁場散去，正常情況下，這裡的能量濃度，至少應該保持在40到50之間。
可現在…螢幕上的數值，甚至不到10。
“這不可能啊……”安景喃喃道。
徐嚴意的聲音在這時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安景，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安景怔住，下意識抬頭看他。
那一刻，徐嚴意的眼神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冷靜之下，卻藏著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渴望。
“如果我們能弄明白，為甚麼這裡的濃度會在這麼短時間內急劇下降。”他一字一句地說，“也許，我們就能找到讓詭秘磁場真正消失的方法。”
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安景猛地瞪大了眼。
“你是說…我們有機會讓磁場……徹底消失？”
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顫抖。
徐嚴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了點頭。
安景的心跳猛地加快，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是啊，詭秘磁場的生成伴隨著詭秘能量的升高，當磁場內有高階詭秘出現，能量便會加倍的上漲。
那麼能量下降，詭秘磁場不就沒法生成了嗎？
“那我們還愣著幹甚麼？！”她急切地開口，“快去找原因啊！”
說完，她幾乎下意識就要衝出去。
可就在那一瞬間，她心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那群靈。
她眯起眼睛，望向遠方叢林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陰影。
是因為它們？
是靈做的嗎，它們能吸收詭秘磁場的能量？
是因為她放過了那隻最初的靈，讓它能在林區裡衍生、繁殖，才導致這裡的能量以異常的速度被吸收殆盡？
如果真的是這樣，安景真的體會到了那句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人類有救了？
賀琳和洛川的最終目標，真的有希望嗎？
安景屏住呼吸。這個念頭讓她全身都在發燙。
倘若靈真的能吞噬或中和詭秘能量，那就代表未來的無數人，都不必再死在磁場裡。
她看了徐嚴意一眼，卻沒有把這猜測立刻說出口。畢竟，一切都還只是她的推斷。
但她心底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走！”安景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兩人立刻追尋著靈的蹤跡，循著地面輕微的痕跡與能量波動，深入林區更暗的地方。
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追逐靈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容易。
繁殖過後的靈，不再是單體的存在。
它們像是被某種神秘的紐帶連線在一起，既是無數個獨立的個體，又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這種整體在移動時，帶來一種極其奇異的感受。就像一整片潮水在林間流淌，既分散又統一，既柔軟又強大。
安景和徐嚴意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心臟“咚咚”直跳。
一隻靈的存在是弱小無助的，但是當這一群會聚在一起。
那一刻，他們幾乎都意識到，眼前這個整體的力量，絕不能被低估。
靈們聚集在一起的力量，讓人難以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