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琳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檔案，語氣淡淡地道：“我早就知道了。”
“啊？！”由莉和徐嚴意異口同聲地喊出聲。
“你怎麼知道的？”徐嚴意一臉驚奇地問。
“是啊是啊，我明明想第一時間和你分享這個超級好訊息的！”由莉氣呼呼地踹了下牆角，結果腳還疼得她齜牙咧嘴。
師傅自從偶像死了之後便一直這樣子，連笑都很少了！
由新想讓她開心一些。
賀琳看著她們兩個一唱一和地表演，終於沒忍住笑了笑，拖著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手機。
“安景一下飛機就給我發資訊了。”
“呃……”兩人一頓，對視了一眼，隨即一起嘆了口氣。
“安景這個傢伙。”
“壞心眼的，明明知道我們要來找你！”
賀琳輕輕一笑，又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嚴肅。
“好了，是我和她說出來後第一時間跟我彙報。覺醒超自然力量，是件好事。”她頓了頓，“你們以後再進入詭秘磁場，活下來的機率會更大，這對我們探員，或者人類來說，都是好事。”
兩人聽到這話都點了點頭。
但賀琳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神情一凜。
“但，也是一把雙刃劍。你們會覺醒，那自然有別人，這個別人，不止探員，不止執燈人，也許不小心被困的人員也會覺醒。那麼到時候覺醒了力量的普通人我們該怎麼處理呢？
招攬？合作？訓練？
這都很難說，萬一力量落到了不懷好意的人身上，對社會的安穩有很大的影響，而因為問題在詭秘磁場上，到時候也是我們研究部的責任。”
賀琳便是在為這件事煩惱。
她總是能想到一件事最壞的樣子。
由莉和徐嚴意對視了一眼，激動的心情也平復了些。
是啊，新的機會往往也伴隨著新的風險。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賀琳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天花板的某一點，語氣低沉：
“還記得那次火鍋店事件嗎？安景進入的詭秘磁場。”
由莉和徐嚴意同時點頭。
“那次事件，最後之所以能解決，不是靠我們，也不是靠外部，而是靠裡面幾十個陌生人犧牲了自己，才讓所有人得以脫身。”
她語氣緩慢，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如果沒有那些犧牲者，安景也不會活下來。而我們也不知道還要損失多少人。”
一時間，房間裡安靜得連指標轉動聲都能聽見。
徐嚴意皺著眉，低聲道：“我妹妹徐笑意也在那家火鍋店裡，我對這些事情，很清楚。”
“我知道。”賀琳點頭。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過去我們在特務處做任務，強調效率，強調目標導向。為了獲取道具、完成任務指標，我們曾多次將他人性命這個權重，排到最低。”
“但現在我開始懷疑，這樣做是對的嗎？”
“是，任務這麼做，效率確實變高了，那有不少人本來可以因為我們得救，卻死在了磁場裡。說白了，因為這樣的方針，執燈人和探員的群眾信任是很低的，從安景一開始對我們的態度就很清楚，她對我們非常不信任，會主動說出來只是因為洛川一命換一命，而她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由莉和徐嚴意皆是一怔，似乎都沒想過這層。
“現在我們不在特務處了。”賀琳望向窗外落日餘暉，“而是在研究部，隸屬於官方。”
“我估計接下來，相關部門也會對我們提出更高的人道標準。不是光完成任務就可以，而是要儘可能地，救人。”
“這會是趨勢，也會是考核方向。”
“尤其是超自然能力的覺醒，這個方針會更快實行。研究部會盡快的讓探員在群眾內心形象升高，一些工作才好做。如果都是對我們非常不信任，恐怕會生出不少事端。”
“所以你們兩個。”她收回目光，看向他們，“從現在開始，調整好自己的心理狀態。不能再把詭秘磁場中的普通人當作無關緊要的物件。”
兩人神色一肅，鄭重點頭：“是！”
賀琳揮了揮手：“下去吧，把你們任務報告交給藤一。”
“好嘞！”
“收到！”
賀琳看著關上的門，緩緩閉了閉眼。
太陽已經落山。
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嘖…”
她輕輕皺眉，揉著太陽穴，嘗試集中精神繼續處理文件。但剛看了沒幾行，那種鑽心的鈍痛再次襲來，讓她忍不住扶額靠回椅背。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頭痛的頻率越來越高。
最初只是幾天一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天三四次。
她本來是打算找時間去做個檢查，可研究部的事務太多了。
她現在是前端負責人，幾乎負責整個部門的協調與人事。
技術團隊那邊關於詭秘能量干擾的新模型還在調整，前端探員適應性測試也才剛開始。
她根本抽不出時間。
說到底，她連進詭秘磁場的機會都沒有。
從前在特務處，她常常身先士卒衝在第一線，但現在，一場又一場任務分配下去，她卻只能坐在這個辦公室裡，給人審批許可權、協調人手、簽字畫押。
她當然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與職責已不同往昔。
但…
“我大概是沒法覺醒了。”她低聲自嘲道。
她很清楚，覺醒異能可不是說坐在辦公室就能。
而她，已經很久沒有進入磁場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身體的異常，是不是也和詭秘能量有關。
可如果連她自己都不再適合親自出任務，那還有誰可以作為研究部的真正後盾？
她嘆了口氣，起身走向窗邊。
城市燈火亮起，研究部大樓在夜色中靜謐如常。
但她知道，這種寧靜，是某些人拼命換來的。
安景已經收拾好，這會兒正在和系統聊天。
“系統，我對那個靈很在意，除了詭秘還有其他東西會變異嗎？”
【差不多，詭秘會生成詭秘，那肯定是被甚麼東西給影響了，然後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