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部依舊瀰漫著沉重的血腥氣息。
賀琳站在現場,整個人像被定格在地板中央。
距離005帶隊進行任務已經過去了40分鐘。
她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小雅死前發的那條訊息。
那是她手下最年輕的一批人之一,二十三歲,剛轉為正式編制不到兩個月,沉穩、敏銳、敬業,是賀琳親自挑的新人。
她死了。
沒死在詭秘手下,也沒死在國外勢力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信任的工位,認為最安全的特務處。
賀琳一言不發地低下身,兩具屍體已經被運走。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立刻調出所有許可權,把資訊部整層樓徹查,把兇手活剝下來。
他肯定在這棟裡,欣賞著自己的失態,並且嘲笑。
光想著,賀琳的額頭青筋暴起。
可她知道,她不能這樣做。
她是002,是執燈人裡現在的第一人。
任何情緒都不能左右她的理智,必須先做出正確的判斷,否則會有更多人為了她的決定付出生命。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景。
安景如果死了,她特務處的努力就會付之東流。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滔天的怒意壓進胸腔,聲音冷得像是從刀刃上磨出來的:“005,情況彙報。”
“是!”005按著耳麥,應聲而入,眉頭皺得死緊,臉色也沉到了極點。
“我們已經根據座標訊號殘留鎖定了磁場波動的範圍,就在學校附近的“王記火鍋店”。”
“目前我們正在周圍進行物理封鎖。”
“說重點。”賀琳打斷他。
005低頭,聲音帶著一絲艱澀:
“002,此次詭秘磁場,檢測到的磁場能量,和三個月前那次斷線磁場事件完全一致。”
賀琳猛然抬頭。
“…哪一次?”
“西城區平民區那次。”005聲音低下去,“當時定位鎖定了一處異動點,但我們尚未部署小隊,那片區域就在幾分鐘內完全失聯。之後我們派人進入,發現整棟居民樓的詭秘磁場消失,所有居民人間蒸發,沒有任何屍體,磁場就像是錯覺一樣,突然消失。”
“我們一度懷疑是A級以上的高智慧詭秘行為,但因為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那件事最終被列入未解清單,編號”
“而現在,”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檢測到的能量脈衝,是D-009-Alpha事件的完全重現。”
會議室一瞬間安靜得令人心悸。
賀琳的指節緩緩收緊,發出極輕的咔噠聲。
她沉默了整整十秒,才問:“你確定?”
“是,能源波動、干擾頻率、精神場散佈層級全部吻合。”
“就是說,”她低聲,“安景現在所處的磁場,很有可能就是三個月前那處徹底消失的磁場?”
“不是可能。”005聲音沉重,“是極有可能。”
賀琳站起身,走到最近的控制檯前,指著光幕上的等高能級曲線圖,開口時聲音低啞而堅定:
“把D-009-Alpha的所有資料調出來,包括所有消失的居民名單。”
“我要知道,這次出現的磁場與上次的連線方式,是單向還是雙向,是複製還是延續,是新的裂縫,還是舊的輪迴。”
“是!”身後數人立刻調動資料庫。
但她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磁場超乎尋常,和別的磁場完全不同。
別的磁場,需要消滅裡面的所有詭秘,磁場才能消失。
但是,這個磁場會自行消失。
而上一次出現在居民樓,特務處自然不會覺得是有人把居民樓的詭秘都殺完了。
最多猜測,是裡面的人死完了。
005這時在耳麥裡繼續問道:“002,要不要我們小隊立即進入救援?”
賀琳卻沒有立刻答應。
她低下頭,手指點在資料屏上,輕輕一滑,畫面切換到火鍋店周邊的能量流動態勢。
“先不進。”她緩緩道,“這片磁場太不正常,我需要你們做充足的準備工作之後,再進入。我需要對你們的生命負責。”
005臉色一變,但沒有反駁。
賀琳抬起頭,冷靜地下令:
“繼續圍繞火鍋店一帶做高頻掃描,尤其是空間縫隙感應、重力結構扭曲、能量波段分層。”
“調閱當年D-009事件全部受害者的記錄資料,逐一比對,看是否有人口DNA、精神頻率或影像出現在這次事件周圍。”
“設立封鎖帶,不準任何非執燈人靠近火鍋店兩百米。”
“等技術組初步分析出穩定入口的臨界點後,再行部署救援。”
005明白賀琳的判斷。
再急,也不能拿執燈人的命換一場衝進去就沒有迴音的盲目救援。
“明白。”他應聲領命,轉身帶人離去。
指揮室內很快只剩下賀琳一人。
她站在電子地圖前,久久不動。
光幕上的磁場能級仍在緩慢增長,那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
她低聲自語:“安景,你一定要撐住。”
“你可是兩次都能從那些厲害的詭秘手裡活著出來的,你可是安景啊,初源在你身上,還有那麼多保命卡,千萬,不要…”她說著,忽然咬住唇,將話嚥下。
她不能說出“死”字。
二十分鐘後,005的通訊頻段再次響起,打破了賀琳周遭壓抑得像要凍結空氣的沉默。
“002!”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急促,“我們找到活口了!”
賀琳立即低聲回道:“說清楚,怎麼回事?”
“磁場邊緣位置,在我們來查之前,有三人從火鍋店的詭秘磁場裡被扔了出來。”
他咬了咬牙,繼續補充道:“一人已死亡,男性,失去了所有內臟。屍體被警察帶走,我們已經讓警察要許可權,派特務處的法醫去驗屍。。”
“另一個是男性,右腿被齊膝截斷,失血嚴重,在送上救護車時就已經死了。”
賀琳眼神陡沉:“第三個呢?”
“女性,二十多歲,手臂被撕裂式切斷,但仍有生命跡象,被人救下送往醫院後,恢復意識,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我們在她神志模糊間斷的敘述中,得到了不少關鍵線索。”
賀琳攥緊拳頭:“開麥,我要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