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嗎？”
安景低聲開口，看著杜醫生懷裡顫抖的女孩。
那一瞬間，她有種模糊又清晰的感覺，彷彿阮阮的眼神中藏著甚麼她沒看見的東西。
可阮阮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把臉埋進杜醫生胸口，像在逃避她的目光。
003這時招呼他們：“人到了，準備轉移，安景你和杜醫生一起走，隊尾我來收。”
他說得乾脆，帶著一點“任務已完成就該結束”的利落意味。
可剛剛踏出兩步，
“等一下！！”
杜醫生忽然大喊。
聲音沙啞，幾近失控。
003腳步一頓，回頭：“怎麼了？”
安景也猛地回頭。
杜醫生卻沒有馬上解釋，只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孩，聲音發顫：“她的體徵……剛剛跳得很不正常，我怕她扛不住移動，太虛弱了。”
他抬頭看003，聲音壓得幾乎像在哀求：“我們能不能等一下？真的，就一會兒……我再除錯一下裝置，她現在根本無法經受搬運。”
003皺起眉頭，目光掠過杜醫生懷裡的女孩，遲疑了一下。
“不行，任務要緊，我必須先把安景送出去。”
安景卻走過來，抬頭看著他：“不能硬來。你看她的手，發青了。”
003沉默幾秒：“我可以留兩個人給你們，但你們這邊太靠近主幹通道，不能停太久。”
“別分開了。”安景卻突然開口。
“甚麼？”
“別把大家分開。”她看著003，語氣難得的堅定，“你知道001他們是怎麼死的吧？”
003臉色微變。
空氣彷彿冷了一下。
安景的聲音仍然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裹著寒意：
“因為他們先進，結果別墅被封鎖，孤立無援。”
003嘴唇動了動，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我們可以設定感應警戒。”
“沒用的。”安景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仍不退讓，“詭秘不是怪物，它會找空子。你也知道了高階詭秘能偽裝成執燈人，不是嗎？”
這一句像是重錘。
003終於沒再開口。
他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五分鐘。”
“好。”安景點頭。
杜醫生已經重新趴在地上擺弄那臺儀器，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動，連耳邊的電流噪聲都自動遮蔽。
“阮阮。”安景坐在女孩身邊，輕聲開口，“一會兒醫生給你輸一點藥，你得忍著點，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柔很慢，像是在哄剛醒的孩子。
阮阮沒有說話，但眼皮輕輕動了動。
“你怕人多我知道，可不用緊張。”安景看了眼003，繼續說，“他雖然兇了一點，但他不會打人。”
一旁003：“？”
“……不是說過了嗎？他頂多嘴硬一點。”
003：“……”
“我是真的在安慰她，你別那麼敏感。”安景回頭，輕聲解釋一句。
003：“……”行吧。
杜醫生在一旁聽得想笑，但又忍住了，只專心操作裝置。
那臺儀器像是啟動了甚麼，水藍色的燈光緩緩亮起，在阮阮的後頸、腰部與腹部之間啟用。
“這是調和鎮痛劑，配合精神引導，有助於減緩她的不適。”杜醫生低聲說，“但只是一時的緩解，不能徹底治病。”
“夠了。”安景看著阮阮那漸漸放鬆下來的小身體，輕聲說，“只要她不怕，我們就可以等等。”
003站在通道口，時不時回頭望一眼遠處的“接應人員”。
那人一直站在那裡，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們。
“他怎麼不動？”003皺眉。
“他剛剛不是比劃說可以撤嗎？”安景問。
“是，但照理說他應該主動來幫忙接應，現在這麼遠，像在看戲。”
“他戴著頭盔，看不清面。”杜醫生開口，“你們的接應人員不是應該有代號嗎？確認下？”
003像是才意識到問題，迅速按下耳麥：“002，剛才那人確認身份了嗎？”
賀琳：“我們這邊顯示接應小隊已經過去一個人，穿的是防干擾制服，但他沒有回報通訊，應該就是他。”
“他比劃讓我們撤，但……一直不動。”003低聲說。
賀琳：“等等，我這邊再聯絡……”
話音未落。
安景卻突然拔掉他的聯絡器，聽了一下。
哪裡有聲音？？
“你這一直都在和誰說話呢。”
“002…”
“你再聽聽呢？哪有聲音？”
003突然如夢初醒，背後一身冷汗。
精神汙染。
他的聯絡早就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斷掉了。
所以……
遠處那個戴著頭盔的人，忽然緩緩地抬起了手。
五指張開。
一點、一點、一點……
緩慢，卻極其刻意。
003倒吸一口氣。
安景站起來，猛地轉身。
“那不是我們的人！”
“撤！”
她大喊出聲，眼神驟然銳利。
003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衝上前，一手抓起儀器，另一隻手拔出隨身爆閃彈。
杜醫生死死抱住阮阮，半跪在地，低吼：“她還不能動！”
“那你別動！就地趴下！”003低吼著，一邊將安景護在身後，一邊盯著那道身影。
對方卻不緊不慢地邁出了第一步。
“該死。”003咬牙，“我們被算計了。”
“你先彆著急用道具，等他走近一點再看！”安景忽然喊，“如果是詭秘，你開火沒用！”
安景看003身上的衣服是病號服，就知道他是個病號。
身上的道具肯定不多。
這會兒著急用了待會兒怎麼辦？
“那怎麼辦？等它過來笑一笑嗎？！”
安景低聲說，眼神冷靜而銳利，“讓它進來……我們三個圍著這道口，限制空間。不動手也不要動，一旦它暴露，就強標。”
003一驚，隨即點頭：“你是說把它困在這個點上？”
安景看向阮阮。
女孩依舊閉著眼，但那顫抖已經完全停下了。
她呼吸緩慢、規律，手指鬆開了。
像是……在刻意裝睡。
安景忽然明白了。
“那現在怎麼辦？”003問。
“等她醒。”
“醒了就能破局？”
“不是。”安景眼神冷了冷，“醒了咱們方便轉移。”
003覺得自己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