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賈詡出手(4k)
“賈公何事?”
魯肅對賈詡,還是略微有些忌憚的。
當初在平定荊州之後,魯肅才知道原來當初賈詡贈馬的前因後果,心中多少犯了些嘀咕。
賈詡為了自己,當時是完全將自己送到了劉磐的刀口下!若不是當時太史慈就在豫章,魯肅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江東。
加之賈詡畢竟年紀大,資歷老,魯肅碰上賈詡,終究還是有些犯怵。
“審配在袁紹身邊嗎?”
魯肅搖頭。
審配作為北趙尚書令,為河北士人領袖,又從一開始就被袁紹依仗,總領幕府。這樣的人等同於曹操麾下的荀彧,是不會輕易出現在戰場上的。
“那子敬可曾見到袁尚?”
魯肅再度搖頭。
“審配、袁尚二人,吾未見矣。料想二人,應當還在袁軍後方的鄴城。”
賈詡只是問了這兩句,便再不說話。
反倒是旁邊的龐統重重一砸掌心:“賈公說的是!”
“不管他袁譚藏在哪裡,他麾下的關中大軍總歸是要吃飯的!”
“戰場上用斥候尋不到他們!在後勤輜重的賬目中總該能找到他們!”
龐統莫名興奮起來!
而坐在此處的其他人也沒有一個是笨蛋,紛紛想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審配,那可是北趙尚書令!
其手中掌握的情報資源,足以讓大漢這邊眼饞!
按理來說,審配這種級別的高官,是不可能洩密的。
尤其是審配本身的性格,一向被人評為“死板”、“不近人情”、“天性烈直”、“有古人之節”!
總得來說,和張昭一般無二。
也正因為如此,袁紹才敢於將北趙的政務盡數交予審配。
想從他的口中得出情報,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方才賈詡還問了一個人!
袁尚!
整個河北……不對!整個天下,誰不知道審配這個地道的魏郡人支援的是袁尚?
若是袁尚強逼審配,那審配究竟是會易節呢?還是繼續堅持自己的風骨?
而賈詡也是慢悠悠說出另外一句話——
“可以放出訊息,就說陛下主動與袁紹求和,但袁譚卻拼命阻攔,只因他想要親自擊敗陛下,從而奪取太子之位……”
瞬間,眾人看賈詡的眼神都不對了!
殺人,還要誅心!
眾人已經可以想象,袁尚在知道這個訊息後有多崩潰!
尤其是這個訊息還是七分真,三分假。
因為劉邈確實是派魯肅到袁紹營中求過和。
而袁紹也確實是匪夷所思的拒絕了劉邈。
劉邈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為了驗證袁紹還能活多久。
而袁紹顯然也不可能自己將這個訊息大張旗鼓的捅露出去。
而賈詡放出的這道流言,卻是為這件事做了很好的解釋!
因為袁譚極力阻撓!所以袁紹才不答應劉邈的求和!
但更狠的還在後面。
“若是河北真的能送來情報,那等到擊潰袁譚後,完全可以將此事捅露出去,讓袁紹與河北相疑,徹底無心戀戰,最好是鄴城能直接叛亂……”
劉邈聽後,雙手不自覺鼓起掌來。
其餘人聽到,也是朝著賈詡鼓掌,很快就從稀稀拉拉的幾聲變成了轟鳴!而賈詡也是在這劇烈的掌聲中露出一抹靦腆而又羞澀的笑意,隨後就將自己身形隱藏起來,彷彿自己與此時的氛圍沒有半點關係……
“好!就按文和說的這麼辦!”
劉邈也是一邊壞笑,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
“一個是快要死掉的老子,一個是即將失去位置的兒子,朕倒是想看看,這父子兩究竟誰瘋的更快一些!”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怎麼將情報傳遞到河北……
不約而同的,大家都想到一位大漢官僚的好朋友!
————
“不行!”
袁營中,許攸斷然拒絕了陸俊提出的要求!
為了避免暴露,許攸只敢在自己的營帳中點上一盞油燈放在屏風後,幾乎是沒有半點光亮,根本看不清對面之人的面容。
“還有!你瘋了?這種時候,你敢到這來?你想死嗎?”
許攸五官扭曲,手舞足蹈,瞪著眼前的陸俊!
若是被人發現,這位如今大漢三公之首太尉陸康的長子在自己營帳中,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陸俊此時穿著一身袁軍斥候的衣裳,也是有些感慨:“我也不知道我何時膽子變的這麼大了,些許是經商練出來的吧?”
面對許攸的嫌棄,陸俊也有些不滿:“許公!當年若不是我,你能從鄴城逃到許昌嗎?還有之後關中的生意,也不是我多在打點?你現在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小點聲!小點聲!”
許攸聽到帳外有腳步聲,趕緊用手捂住燈火,眼睛木訥的盯著帳布,等到外面沒了聲響,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此時一臉無奈的看著陸俊:“我怎麼不記得你?若是我許攸真是那種翻臉不認人的,現在早就將你交到陛下處了!”
許攸壓低聲音,面色焦急:“你究竟是來做甚麼的?啊?我事先說好,我現在可甚麼都幫不了你!”
“看許公這話說的!”
“廢話!你不是來求我辦事的,難不成是來找我喝茶的嗎?”
許攸是真服了眼前這個祖宗。
“我先藏你一夜!明日清晨,你混到隊伍裡趕緊走!這次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幫你,我的腦袋就要掉!”
見許攸這般緊張,陸俊反倒是更不著急!
“許公,這次過來,確實是有事相求。”
“滾滾滾!”
許攸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警告你!若是繼續這般嘮叨下去,被巡夜的斥候聽見,我可絕對不會救你!”
陸俊伸出手指:“這個數目?也不幫?”
許攸的喉結抖動了一下。
不過許攸還是強行移開視線:“真不是我不幫!實在是現在盯著我的眼睛太多!”
陸俊又伸出一根手指。
許攸乾脆閉上眼睛:“不行!真的不行!如今陛下討論軍國大事,從來不叫我在跟前旁聽,不行的!”
“一口價!一萬金!”
陸俊給出最後的報價。
“而且也不是要讓許公刺探甚麼情報,只是讓許公往鄴城傳遞幾個訊息罷了。此事對於許公,應當是易如反掌吧?”
許攸偷偷摸摸睜開眼睛:“此言當真?”
“我何時騙過許公?”
許攸放下自己捂住耳朵的雙手,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你且說說,我聽聽看。”
可等陸俊說完後,許攸卻皺起眉頭。
“劉邈瘋了?還是你瘋了?”
“我為甚麼要去坑害袁譚?我與袁譚如今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憑甚麼要去幫那袁尚?”
陸俊乾笑了兩聲。
“許公將袁譚當做自己的自己人,可袁譚將許公當做自己的心腹嗎?”
許攸皺眉:“甚麼意思?”
“袁譚交給袁紹一份參與關中走私名單的事情,許公應當知曉吧?”
許攸點頭:“當然知曉!”
“許公不覺得,這不僅僅是袁譚對袁紹的示好,更是在向尚書令審配等人的妥協嗎?”
許攸的眉頭越鎖越深:“甚麼意思?”
“許公還不明白?”
陸俊都對許攸有些無奈。
他都不知道,許攸如此缺乏警惕性,卻怎麼能夠在這片亂世混的這等風生水起。
“那些東西,可都是罪證!”
“審配將來不敢用裡面的東西對付袁譚,難道還不敢用裡面的東西對付您許公嗎?”
“憑藉那些東西,審配今天就能下達命令,明天就能將許公處以極刑!”
許攸的臉色,終於變了。
“袁譚能將這樣隨時能夠致您於死地的東西交到您的敵人手中,您卻以為自己和袁譚是一夥的?”
“現在審配想要殺你,僅僅是在一念之間!難道您真的沒有半點顧慮嗎?”
許攸開始慌亂起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陛下在我獻上許昌的時候,就答應對我既往不咎!你知道的!當時如果沒有我,他袁本初如何能進的了許昌城?”
“還有袁譚!要不是我,他許多事情根本就做不成!而且袁譚自己做的那些勾當我再清楚不過!有他父子在,我自然相安無事!”
可陸俊看許攸的眼神卻更加充滿憐憫。
“也就是說,許公您現在,有大功,還知道袁譚的汙點?”
“……”
一句話,讓許攸也沉默在原地。
與話一起被堵住的,還有許攸臉上的血色。
“看在許公與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告訴許公兩件事。”
陸俊免費贈予許攸兩條情報。
“第一,當初袁譚在金陵時,我與他見過幾次。知道袁譚他雖然在處事方面有些幼稚,但初心終究是好的,他是真的想為江山社稷赴湯蹈火。”
“等他登基,他必然會大肆整頓吏治!說不定還會效仿大漢進行均田……到時候,許公以為到時候他會放過你?”
“而且袁譚將來若是真的成為天子,那他怎麼會允許任何人知道他走私叛國,販賣戰馬的行為?”
帝王,是不允許有黑點的。
如果有,就弄死所有知情者!
而隨著陸俊說的越多,許攸的狀態就變得越差,就連肩膀都不自禁抖動起來。
“還有,袁紹快死了。”
“嗯?”
許攸忽然頭皮發麻!他緊緊盯著陸俊:“你說甚麼?”
“前陣子魯子敬前往袁營的事情,許公應當也知道。”
陸俊不緊不慢道:“其目的,就是為了試探袁紹的情況。”
“而袁紹不選擇接受何談,這還不足以說明許多問題嗎?”
一道驚雷轟然在許攸腦海中炸開!
他如今最為依仗的,就是和袁紹曾經的關係,就是獻出許昌,讓袁紹得到漢天子的功績。
但現在,卻告訴他袁紹快死了?
袁紹若是真的死了,沒有這張最大的護身符,他許攸該何去何從?
死心塌地投靠袁譚?
可正如陸俊方才所言。
哪個天子,會允許知道自己黑料的人好好活著?
保不準,袁譚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他許攸開刀!然後將關中走私這個屎盆子一股腦全都扣在他頭上!
畢竟,袁譚可是真的將能夠殺死自己的匕首遞到審配手中去了!
本來許攸其實有些不信。
但一想到袁紹近幾年的種種表現,也讓許攸不得不懷疑袁紹的身體狀況。
比如,袁紹身上總是有股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比如,袁紹每天都有一段時間不允許任何人踏入自己的行帳。
再比如,袁紹好像是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沾過女人了……
一個個曾經大大小小的細節此時被許攸串聯起來,許攸此時也不得不承認——
袁紹,大抵真的是快不行了。
而沒了袁紹這棵大樹,沒有了二人年少時的友誼作為根莖,他許攸還能在河北快活多久?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找到靠山!
本來許攸選擇的是袁譚。
但袁譚這次背刺盟友的行為實在讓他心寒。
既然如此……
不過許攸心中還是犯起嘀咕。
一想到將來要和郭圖共事,許攸頓時就渾身刺撓!
而陸俊此時也看出許攸的反感,卻是隻用了輕輕一句話,就擊破了許攸的心理防線。
“許公,那審配自許清高,所以才常常與您作對。”
“但這一次……你就不想看看,審配究竟會如何抉擇嗎?”
許攸頓時眼前一亮!
審配不是清高嗎?不是出淤泥而不染嗎?
既然如此,不妨將審配一同拉下水來!到時候看他還神氣甚麼!
現在的許攸,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個神情高傲,對自己充滿蔑視的神女一般,心中反而是充滿了褻瀆!
清高?
若是讓你身上也沾滿汙泥,到時候看你如何高傲!
“嘿嘿嘿嘿!”
許攸的笑聲逐漸變態,聽的陸俊也是緊了緊衣服,覺得許攸是不是在河北受到了甚麼刺激……
“那許公,此事你我就談妥了?”
許攸立即嚴肅起來!
“當初魯肅,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拿著一塊麟趾金羞辱於我!”
陸俊神色也是凝重起來:“許公,還是不打算幫忙嗎?”
“不,不要誤會。”
許攸很認真的說道:“得加錢!”
“那……兩萬金?”
“成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