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0章 第328章 驚蟄(1w)

2025-09-09 作者:一天寫三章

第328章

驚蟄(1w)

張郃、高覽也同樣希冀於重甲騎兵將曹操一舉碾碎! 即便二人不過是在中軍並未前行,卻依舊能感受到狂風從自己耳旁呼嘯而過時那陰沉的鳴叫! 雙方兵馬在這一刻,終於堂堂正正的撞在一處! 頃刻間,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寂靜! 那道巨大的響聲並沒有如重錘一樣狠狠轟在所有人的耳中,而是變成了一道尖銳而又令人顫慄的細響,從胸口達到喉嚨,便堵塞在那裡,拒絕了時間的流動,剎那一瞬,卻又如同一念永恆。

“轟!”

須臾的黑白重新有了色彩。

首當其衝的,不是天的藍,也不是地的黃,而是血的紅。

重甲騎兵與重甲步卒撞在一起,兩道最堅硬的城牆合到了一處,就好像長城的兩面牆垛被一股巨力重重一拍,將中間存在的任何人與物全都擠成了碎片!

曹軍最前面的數百重甲步卒,是十不存一,還是百不存一?亦或者,乾脆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可這顯然不是曹操應該顧忌的時候。

因為他親眼看見。

就在那彷彿天地重歸混沌的巨響之後,重甲騎兵,慢下來了!

重甲騎兵,失去了它引以為傲的速度!

“頂上去!上前!!”

後面的持銳勇士高舉長戟大斧,踩著同袍的血肉,繼續前仆後繼!

那鋒利的戈矛、大斧重重朝著重甲士卒劈去!即便是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也是在本能的強迫下,主動去閃避,主動脫離了原本的軍陣,被分為幾股,十幾股,幾十股!

一直藏在最後,也沒甚麼人注意的樂進,終於率領自己的先鋒猛卒衝向這些重甲騎兵的軍陣。

先登者,最需勇氣!

無論城牆上是下了箭矢、金湯,還是石塊、火把,都要頂著衝上去! 相較而下,這些重甲騎兵的鐵蹄,似乎也不是甚麼值得畏懼的事情! 樂進伏下身去,藏匿於敵軍馬腿之間,看到有裸露處,便立即持刀砍去!

一道血線飛出,戰馬也是應聲倒地,將上方的騎兵給甩落馬下。

周圍曹軍見狀,趕緊一擁而上,用刀砍,用劍刺,可卻都不能傷其分毫。

還是有人過去將其按倒在地,拼命將對方防護脖頸的甲冑扯下,隨即高舉長劍,將其一擊斃命! 如法炮製!

在完全不惜代價之下,樂進率領士卒將自己身前的一小股重甲騎兵全員殺死,就好像嗜血的螞蟻將一具骸骨上的腐肉全部啃完,隨即便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正面戰場上的戰況完全落到了雙方主帥眼中。

張郃、高覽完全沒有想到,曹操竟然真的以別出心裁的戰法破解了重甲騎兵! 而曹操此時則是大笑:“孤勝矣!”

張郃、高覽見狀,立即領袁軍衝上前去,強行將曹軍的氣勢壓下去! 雖然重甲騎兵被曹操所制,但是袁軍的數目,依舊遠勝曹軍!

張郃、高覽不敢在此戰敗,直接讓士卒上前去與曹軍磨在了一起! 一命換一命! 一傷換一傷! 完全一比一的戰損比,但張郃和高覽完全沒有半點心疼! 兵員眾多,就意味著袁軍能夠耗的起! 但是曹操呢? 張郃緊緊盯著矗立在不遠處的許昌城。

“曹操若是再不退,就將曹軍全部磨死在這裡!”

“曹軍沒了,許昌就沒人防護,如此勝利者依舊是我們!”

張郃看的明白,曹操也並不糊塗。

見到袁軍已經全面進攻朝自己摸了過來,曹操也是立即鳴金收兵!

“重甲騎兵,孤替你破了!”

曹操抿著嘴唇:“這麼些日子,你該做的,也應該做完了!”

曹操命士卒將陣前戰死的重甲騎兵統統拖走,就要返回城池。

張郃、高覽前去追逐,可一到許昌城下,就有密密麻麻的箭矢阻擋去路,使其不能追逐。

“曹孟德!”

雖然重新將曹操這頭兇獸關入籠子中,但沒人會忘記剛才看到的震撼一幕。

曹操,竟然真的用步卒正面擋住了重甲騎兵! 雖然曹軍付出的傷亡,興許是袁軍的幾倍!但不可否認,這確實是破天荒的首例!

“兇獸噬人啊!稍一放鬆警惕,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郃和高覽一邊將戰事結果彙報給袁紹,一邊開始在許昌周圍挖掘溝壑。

他們,不會再給曹操第二次機會了! ——————

曹操在許昌城的奮力一搏,讓所有人都以為劉邈必然會有動作。

即便是袁紹,也看出了劉邈的意圖,所以才不去理會曹操,而是專心致志和劉邈對峙在一處。

可自始至終,劉邈那邊都是穩如泰山。

要不是袁軍斥候一直緊緊盯著舞陽,同時也見到了舞水這些日子依舊不斷運轉糧草輜重,袁軍甚至以為劉邈大營空了!

“劉邈……該不是死了吧?”

這不是咒罵。

袁軍上下,是真的對劉邈的舉動摸不清頭腦。

曹操奮力一搏,任誰都知道這是劉邈的大好機會!

這幾乎是劉邈唯一能夠反敗為勝,聯合曹操擊敗袁紹的機會!

但劉邈……竟然就眼睜睜讓這個機會從自己眼前飄走了?

便是自認在袁營當中最熟悉劉邈的郭圖也是困惑道:“劉邈,不會以為一直拖下去就能勝利吧?”

如今除了中原,河北、江東、荊州這些尚未被戰火波及到的地方已經開始了春耕。

唯有中原的土地,還是大片大片的荒蕪,遠遠望去,裸露的土面一眼望不到頭。

即便是郭圖也不得不猜測,難不成是因為劉邈也看到了中原無法春耕,所以想要藉助自己補給比袁軍容易,所以想要拖垮袁軍? 如果劉邈真這麼想,那郭圖可就太失望了!

袁紹追求速戰,那是袁紹自己的意圖,可並不是說河北的積蓄真就不能支撐袁紹在中原作戰。

河北無論如何,糧草產量都要遠勝荊州、江東。

倘若劉邈想要和袁紹比誰的毅力更強,積蓄更厚,那無疑是挑錯了物件。

雖然郭圖不覺得劉邈會這般愚蠢,但這幾乎是對劉邈那種死一般寂靜的唯一解釋!

久而久之,就連袁紹都認同了這種說法。

“劉邈若是真的這麼想的,那阿瞞可當真是白瞎了眼睛,竟然為了這種人不惜奮力一搏。”

袁紹對曹操破解了重甲騎兵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事後袁軍打掃戰場,確定了雙方的戰損比。

袁軍這邊,不過是損失了一百五十餘名重甲騎兵。

但曹操那邊的重甲步卒,卻是全軍覆沒! 而且重甲步卒比之重甲騎兵的機動性要更低,曹操用過一次,袁軍將領也不是傻子,絕不可能給曹操使出第二次的機會。

也就是說,曹操傾盡全力,拼盡底牌,犧牲了那麼多將士,卻甚麼都沒有改變,甚麼都沒有做到?

這一刻,就連袁紹都替曹操感到了不值。

“阿瞞啊,你的眼光與我那蠢兄長一樣,都是錯誤到了令人發笑!”

……

……

不僅僅袁軍無法理解劉邈的不作為。

就是劉邈這邊的將士,也對劉邈這次的沉寂感到有些不滿。

曹操突圍許昌的那段時間,生怕劉邈不知道,也派遣使者斥候尋到了劉邈營中,與劉邈說明情況。

但劉邈雖然好魚好肉招待那些曹軍斥候,行徑卻與平常無二,依舊是照例在軍中巡查、處理公事、練習騎射……

已經徹底沒有了精力,整個人都形似枯槁一般的張遼,終於是再度來到了劉邈帳前。

這一次,張遼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身後,還拖著一匹戰馬。

張遼自己的戰馬。

在與袁紹的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中,張遼麾下的重甲騎兵,已經有不少人將自己的戰馬活活跑死! 而就在昨天,張遼自己的戰馬也已經跑死。

張遼拖著自己的戰馬,在地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到了劉邈帳前,張遼“噗通”一聲跪地。

周泰、陳武趕緊過來攙扶,但張遼卻死死跪倒在地。

“勞煩二位,告訴主公。”

“我張遼可以死,我張遼的馬可以死,我張遼的兵可以死!但還想主公告訴我,我們這樣,是值得的!”

張遼眼眶泛紅。

他現在,已經不奢求劉邈讓他們休息,讓他們放棄。

他現在,只求劉邈能夠告訴他,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然,若真的死了,張遼是不會甘心的! 周泰、陳武對視一眼,還想再勸,卻聽到帳內忽然傳出人聲:“要文遠進來。”

張遼聽到這聲,著急要爬起,但那無力的雙腿卻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周泰、陳武趕緊上前攙扶,可張遼卻用力將他們推開,進入到劉邈營帳中。

“嘔!”

可剛剛進入大帳,張遼就忍不住作嘔!

臭! 腥到極致的臭!

尤其張遼是北人,更受不了這股腥臭的味道,以至於他一進來,胃就開始不自覺的抽搐。

“文遠來了?”

劉邈很熱情的和張遼打著招呼,但張遼此時看向劉邈的眼神中卻充滿著不可置信。

劉邈坐在胡床上,竟然是在用竹條編制著一些看上去好似燈籠樣的玩具?

這樣的玩具已經堆滿了劉邈的整個營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缸渾濁的液體也堆放在劉邈的營帳中,張遼聞到的那股惡臭,來源便是這缸東西。

張遼想到,劉邈的營帳中或許會不堪。

但沒有想到,劉邈的營中會這樣不堪!

“主公……究竟在想甚麼?”

張遼本來想質問劉邈,但當看到、聞到如此具有衝擊力的一幕後,反而自己先不知所措起來。

尤其當張遼看向劉邈的手指,發現上面也已經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傷口時,更是腦袋一歪,就錯愕的看向劉邈。

“主公,這是……”

“辛苦文遠了。”

劉邈並沒有與張遼解釋,而是帶著張遼前往後軍。

張遼這才發現,此處竟然堆滿了劉邈營帳中的出現的那種玩具! 這下張遼也不自覺懷疑起來:“主公,此物……莫不是能夠用來制敵?”

劉邈微微一笑:“不過玩物爾!如何能夠克敵制勝?”

聽到劉邈主動承認這東西就是玩物,張遼的心情又陣痛起來。

不思索破敵之策,搞這些玩物,劉邈如此,如何對得起將士?對得起百姓? 劉邈彷彿沒有注意到旁邊張遼眼神的細微變化,而是詢問張遼:“文遠,如今快到甚麼時候了?”

張遼錯愕道:“快,正午了……”

“我問的是節氣!”

“回主公,後日便是驚蟄。”

“驚蟄……”

劉邈深吸一口氣:“二月節,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啊!”

劉邈從地上撿起一個玩具放在手中,小心用手掰著其竹條框架,好像是在檢驗其是否牢固。

“在文遠老家,驚蟄有甚麼習俗嗎?”

“也沒甚麼特別的習俗,不過是用清香、艾草,燻家中四角,防範蚊蟲。”

張遼此時已經急不可耐:“主公等到,到底是甚麼?就是這驚蟄嗎?那弄這些玩物做甚麼?”

劉邈放下拿玩具:“文遠真想知道?”

“想!”

張遼斬釘截鐵。

“好,陪我去一趟五峰山,事了之後,我就告訴你。”

聽到劉邈忽然要離營前往五峰山,張遼更是困惑,但一想到答案近在咫尺,還是選擇跟隨劉邈一同前往五峰山。

作為附近的最高處,之前又被袁紹派遣淳于瓊來重點襲擊,所以劉邈軍自然而然也就在山上修築了營寨,用來監視、防範袁紹的軍隊。

可當張遼來此時,卻看到諸葛亮竟然也在這裡!

諸葛亮身為劉邈近臣,之前又曾經單獨前往幽州協助公孫瓚,所以其在劉邈心中的地位,張遼還是能夠略知一二的。

如今見到諸葛亮出現在這裡,張遼反而更加奇怪:“難不成是要從五峰山進行衝鋒嗎?”

但可惜無人理會張遼。

劉邈來到諸葛亮身前:“能確定嗎?”

“萬無一失!”

諸葛亮此時笑著高舉右手,而劉邈也舉起右手,片刻後就對著諸葛亮輕鬆一笑。

後面的張遼幾乎抓破了腦袋!

他學著和諸葛亮、劉邈一樣將手放在空中,但那裡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更令張遼奇怪的是,劉邈就是爬上五峰山,和諸葛亮見了一面,就要返回大營。

“主公……”

“回去之後,你就知道了。”

張遼悻悻,只能是又跟隨劉邈回到營中。

而就是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張遼卻發現,本來堆在劉邈營中的那些玩具全都變了樣! 其不再是光禿禿的一圈竹條,而是在外面有了一層包裹物。

“這是……紙?”

“準確的說,是甄家人改良後的紙。”

劉邈糾正張遼。

劉邈湊到張遼跟前,拿手指彈了一下紙張。

“這種紙,韌性好,而且也比其他紙輕。若是沒有這種紙,還真的做不出來這東西。”

張遼幽怨的看著劉邈。

顯然,劉邈這是在答非所問。

劉邈提起一個,正式和張遼介紹。

“此物,其他人都稱之為飛燈,但我一般叫它孔明燈。”

劉邈給張遼展示下方的裝置。

“在此處塞上一些石蠟,然後點燃,其便能夠升空。”

張遼摸著孔明燈,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這不就是玩具嗎!”

雖然能夠升空聽上去貌似極為神奇,但是風箏和紙鳶,以及傳說中墨子製造的能夠翱翔天空的木鳥,都不至於讓張遼太過驚奇。

“是玩具不錯,但誰說玩具不能用來打仗了?”

劉邈又走到那盛滿魚油的大缸中,輕輕捻起一撮,湊到鼻尖聞了聞。

“文遠看那孔明燈裡面。”

張遼聞言,透過下方的孔洞朝著上面看去。

“這是……”

“裡面那個裝置,是子揚好不容易搞出來的。”

“將魚油盛於其中,在低處因為有阻擋,所以不會灑漏;可一旦等這燈升入空中,被狂風吹動,其中的魚油就會灑落到周圍的燈罩上,將整個孔明燈點燃,盡數墜落。”

“油浮於水,一旦點燃,極難撲滅。”

劉邈將手中孔明燈放下:“如此,文遠明白了嗎?”

張遼詫異的看向劉邈:“主公要用火攻?”

不過張遼很快就反駁道:“袁紹本就駐紮於兩河之間,水量充沛,就算用油脂將其營帳點燃,只要袁紹掘開昆水,就能夠將這些魚油一併衝入下游,對袁軍造不成太多傷害!”

劉邈神秘一笑:“那可不一定!”

是啊!

倘若劉邈僅僅是為了掩飾這些孔明燈,掩飾這些魚油,那讓張遼這段時間如此疲憊做甚麼? 張遼還想再問,卻被劉邈制止:“事以密成。”

“文遠,此戰……不過剛剛開始!”

翌日。

已經裝死數日的劉邈大營,終於發動了第一次主動進攻! 周瑜、太史慈親自領兵,衝向袁紹的大營。

但等到了昆水,他們卻並不率領士卒渡河,而是開始將無數箭矢點燃射向袁紹大營。

這樣的攻擊落在袁紹眼中,簡直和小孩玩火一樣幼稚可笑! 不過袁軍將士很快發現劉邈軍射過來的箭矢與尋常箭矢不同。

其落地後,竟然還能燃燒,並且持續不滅。

有人撿起一支箭矢細細一聞:“好香!”

“你餓傻了不是?”

“不!真的香!這箭矢上面塗的好像是……魚油?”

當袁紹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笑的幾乎快要岔氣!

“劉邈是看我軍糧草中沒有油水,故意來給我們送些油脂嗎?”

油脂素來都是貴重之物。

如果不是江東現在開戰了近海捕撈,能夠獲得大量魚油,恐怕連自家百姓的油脂需求都滿足不了。

見到劉邈用這樣珍貴之物拿到戰場上使用,袁軍上下都覺得劉邈莫不是徹底走投無路了?竟然白白將錢砸了過來? 有袁軍士卒非但不嫌棄,反而是專門去尋劉邈軍射過來的箭矢,將上面的魚油舔的乾乾淨淨!

唯有郭圖覺得不太對勁。

他與袁紹諫言:“江東富足,說不定真的有足量的油脂能夠用於戰事!”

“若是劉邈真的將這些油脂潑灑過來點燃,恐怕不能輕易熄滅!”

袁紹麾下謀士辛評則是安慰道:“不礙事!”

“只要稍微掘寬一些河口,就能夠讓河水將這些油脂沖走。劉邈若是真的想用這種方式老破陣,那隻能說他想太多了!”

郭圖聽到要掘寬河口,頓時警覺起來:“劉邈會不會不用火攻,而是用水攻?”

辛評哈哈大笑,示意郭圖放心。

“昆水、滍水都是小河,本來就水量不豐,今年更是極少!而且這兩條河的上游都在我軍監視之中,公則不要杞人憂天!”

昆水、滍水都發源於魯山,而魯山附近,也都設定有袁軍的哨崗,在那裡根本沒有見到過劉邈士卒的蹤跡,劉邈也自然不可能在上游修築堤壩,用以蓄水水攻。

郭圖又令斥候往魯山方向而去,確認了上游確實沒有劉邈士卒活動的訊息後這才放下心來。

昆水對岸。

朝著袁軍大營騷擾一段時間後,周瑜和太史慈就重新返回到自家營寨中。

此時劉邈軍營寨中,已經有大約一萬士卒站在原地,手中都拿著一盞剛剛製成的孔明燈。

劉邈也在其中。

周瑜見到劉邈,立即上前來。

“主公,即便事到如今,臣還是有些擔憂。”

“雖然孔明說今夜必有東南颶風,但是……”

“既然事到如今,公瑾還在猶疑甚麼?”

“……”

現在的劉邈,簡直堅定的不像話! 周瑜總覺得現在的劉邈渾身上下哪哪都是違和感! 那堅毅的神情!

那挺拔的腰背!

那透亮的雙眼! 現在的劉邈,無論言行還是語氣,都沒有半點“不靠譜”的地方!

對於熟悉劉邈的人,看著劉邈此時都感覺自己快要發瘋! 但周瑜知道,就是這樣的違和,讓此地的數萬大軍,數萬將士,都對劉邈充滿了信心! 作為僅有的幾名知道劉邈作戰全計劃的人,周瑜忽然失笑:“主公當真是個最高明不過的騙子。”

劉邈聞言,也是不置可否。

“當百姓需要我成為甚麼的時候,我就會成為甚麼。”

“如果現在大家需要一個騙子才能帶領大家獲勝,那我也不介意成為這個騙子!”

劉邈看著逐漸消逝的夕陽,再次將手舉於空中。

周瑜也是微微一動:“起風了?”

這風拂動周瑜額頭的髮絲。

不知為何,周瑜對這風,總有種莫名的熟悉。

“而且,是東南風。”

劉邈幫周瑜做起了補充。

“準備吧。”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隨著金烏飛入山中沉眠,玉兔也自廣寒宮闕的玉桂上一躍而起,完成了接力。

天色逐漸陰沉,從南面飄來的雲朵貪婪的截住月光,使得萬籟俱寂。

可風聲緊隨而至!

天地,從不允許有哪朵烏雲將本應該拋灑給所有人的光芒全部遮掩! 旗幟發出獵獵鳴聲。

下方懸著的銅鈴被吹起,再落下,響起清脆中又帶著沉默的聲音,一遍一遍又一遍。

劉邈自始至終,都沒有返回自己的營帳。

他一直站在這裡,和自己的將士站在一起。

直到風聲開始捲動金銀鱗甲身後的赤袍,劉邈才終於抬起頭來,看向北方——

“點火!”

一聲令下,所有士卒三人一組,迅速將孔明燈提起,點燃了其下方那塊不知道是從蜀地還是從交趾運來的珍貴石蠟,升起了火焰。

明明火焰無形,但卻能夠明顯看到,一開始乾癟的孔明燈慢慢被擴充套件,被充實……直到,被升空。

成千上萬的孔明燈在這一刻,徐徐從營中升起。

無論是飽讀經書計程車子,還是大字不識的伙伕,亦或者是親自將其點燃升起計程車卒,在這一刻,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些升騰起來的孔明燈。

星火點點,倒映在眾人眼中,比之星空更加璀璨。

“真美啊。”

即便是周泰這樣將你媽他媽掛在嘴邊的粗人,此時都發出這樣的感慨。

就是現在。

就在此地。

眾人,親手製造了一條星河! 劉邈同樣看著這些孔明燈。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不至於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但事實證明,美的追求,是被永恆刻在人骨頭中的。

成家立業、過好日子、健健康康、幸福美滿……

這些追求,無論過去多久,無論換了多少茬人,都是永恆不變的。

眾人眼中的星光,讓劉邈堅定了許多的事情! 但此時,劉邈等的,不是這星河!

而是這星河墜落時,迸發的那無盡烈焰! 一盞盞孔明燈飛向空中。

就在它們看起來要刺破蒼穹之時,劇烈磅礴的風使得它們在空中不斷搖曳、閃躲,然後孕育出一朵朵墜落的流火! “等的就是這個!”

“和孔明估計的大差不差,這些孔明燈,剛好能夠墜落到袁紹大營附近!”

張遼此時也看懂了劉邈許多佈置,不由開始振奮! “主公,是要末將領兵前往袁營嗎?”

即便精疲力盡,但只要劉邈不放棄,那張遼自信還能再衝一次! “去甚麼袁營!”

劉邈見到那些孔明燈開始墜落,立即大喊:“全軍迅速趕往五峰山!快!!!”

“五?五峰山?”

張遼愣在原地。

“不想留在這裡等死,就快點走!”

等死?

張遼直到此時才意識到甚麼,不敢置信的看著劉邈。

“走了!”

沉寂了數月的劉邈,此時忽然仰天長嘯,聲震山河!

“之後的滋味,讓袁紹自己慢慢品嚐去!”

——————

堯山。

賈詡、黃忠率領士卒出現在此地。

黃忠大口喘著粗氣:“文和,我仍覺得,此舉有傷天和!”

“嗯。”

賈詡並未對此事做出評價,只是平靜的應了一聲,隨即思緒就飄回到自己一開始與劉邈相通書信的時候。

【賈公之前久居南陽,如今我領士卒在此與袁紹決戰,兵勢漸頹,想用水攻,賈公以為可行嗎?】

面對劉邈的詢問,賈詡很快就給了否決的答案。

【南陽地勢雖低,然河道極其平整,又因為南陽為大漢南都,乃是世祖皇帝龍興之地,歷代多有修繕,難以形成水勢】

但劉邈並沒有放棄。

【我之前翻越崤山的時候,見到山間之水充沛,難道不能將其引到南陽嗎?】

賈詡回應——

【崤山之水,都自東往西流到了中原,難以衝入南陽。若是戰場在昆陽、舞陽一帶,說不定能有辦法進行水攻。】

賈詡本以為,劉邈就要適可而止。

但卻沒有想到,劉邈直接發動江東兵馬,合兵昆陽,逼迫袁紹不得不退出南陽,在中原與劉邈決戰。

其中最大的風險,就是袁紹退守到許昌這樣的高地,好在袁紹最後選擇的,依舊是昆陽。

賈詡後來見到劉邈後也問過劉邈此事,但是劉邈卻篤定道:“雖然我從來沒想過要依仗曹孟德,但是袁紹肯定不這麼想。”

“而且袁紹為曹操好友,知道其善兵的名聲,所以也絕對不可能在曹操眼皮子底下和我對決……如此,袁紹會選的地方,不過昆陽一地爾!”

正如周瑜能夠在河東調動袁譚一樣,劉邈此時憑藉著對袁紹性格的瞭解,也將他趕到了自己想讓他去的地方。

等劉邈在逼迫袁紹將戰場放到昆陽之後,又是再次詢問賈詡破敵之計。

“現在,賈公應該可以告知破敵之法了吧?”

賈詡直到此時,才終於將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隱秘告訴劉邈——

“滍水發源之地,確實是在魯山不假。”

“然其最大的支流澎水,卻發源於堯山南麓!”

“那澎水被當地很多人稱之為小滍水,就是因為其流量巨大,有的時候甚至要超過真正滍水的流量。”

“故此,只要在堯山南麓截住澎水,修築堤壩,那將來一樣可以使得滍水氾濫!”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讓洪水灌入袁紹大營。”

“因為滍水畢竟是小河,而且南面還有昆水,水勢很有可能被昆水分擔掉很大一部分,所以……”

劉邈當時想到的,就是讓袁紹主動掘開河道。

但袁紹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主動掘開河道,給自己留下被水衝的隱患?

這一點,無論是賈詡,還是諸葛亮、司馬懿、周瑜、龐統,都不能解決。

本以為又是一場無功而返,但劉邈卻忽然想起了孔明燈,並且書信劉曄讓他做出來一盞,並讓陳瑀將其帶給自己,用以測驗可行性。

“仲山不會要用這東西對袁紹進行火攻吧?那是不是太不靠譜了?”

“誰用這玩意進攻?公瑋是將我當成了傻子,還是將袁紹當成了傻子?”

孔明燈的作用,並不是引發袁營火災,而是將魚油給帶到袁營中去。

袁紹南征北戰,曾經得到公孫瓚“袁氏之功,猶如鬼神”的評價,自然明白大量星星點點的油脂散落在自己營地中意味著甚麼。

為了保險起見,袁紹肯定會利用水流將這些奢侈的魚油給洗去。

如此,水攻的條件也就全部達成。

之後要做的,就是隱瞞袁紹,秘密在堯山當中行動。

為此,劉邈不惜讓張遼不斷消耗體力,用自己砸鍋賣鐵的重甲騎兵提前暴露,將袁紹的視線始終鎖定在前線。

同時劉邈篤定,曹操不可能那麼輕易認輸。

袁紹往南盯著劉邈,往北盯著曹操,甚至還要被東面其他地方的一些行動吸引注意,哪裡還有心思去關注西面?

畢竟,西面盡是崇山峻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准許大軍透過的樣子。

殊不知,西面,才是劉邈為袁紹準備的正餐! 賈詡一想到劉邈為了完成最後這一下前面做出籌劃、算計,即便是他,都忍不住頭疼起來。

“主公,實乃善兵之人啊。”

“可主公說他不善兵事。”

“擅長騙人,就是擅長兵事。”

賈詡看時辰差不多,也是起身與黃忠說道:“開始吧!”

“袁紹,要被困死在昆陽之地了!”

此時。

袁紹營中。

陸陸續續,也有人看到了天上的流火。

報給袁紹,袁紹卻是不信。

說甚麼胡話? 劉邈真的能夠將天火扔到自己營中?那自己乾脆將河北拱手相讓得了!哪裡還能與他糾纏這麼長時間?

但陸續。

連郭圖都驚恐的伏倒在袁紹面前,終於讓袁紹披上衣服,稍稍跛著腳出了營帳。

下一刻,袁紹就看到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無數火團自天空齊齊墜下! 美麗!華貴!但也危險!

“怎麼可能?”

即便是袁紹,此時也不免驚慌! “天火?”

還是昆陽!

【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云如壞山】

這段記載,無人能忘,無人敢忘!

此乃世祖皇帝天命之象!

袁紹自信,自己也有天命! 可是……

這些天火,不應該砸在劉邈的營中嗎?現在怎麼是朝著我軍營中過來了? 信奉天命的袁紹,此時反而心亂如麻! 而天上的流火併未等待袁紹做足心理準備,就已經朝袁營將士砸下! 袁紹瞳孔一縮,以為自己就要遭受天罰的時候,卻忽然看到神奇的一幕! 那些流火,竟然並未砸在自己營中! 此時狂風大作,將那些輕薄的流火都刮向了北方,只有星星點點的火光落入到袁營中,點燃了少許行帳。

“天佑袁公!”

“天佑袁公!”

郭圖等人也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 眼睜睜看著就要砸在自己頭頂的流火卻忽然被狂風吹的掉轉方向,這不是天佑是甚麼? 袁紹呆呆的看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些天火,也是身子一軟。

“哈。”

一聲輕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逐漸變得猖狂!

袁紹相信了! 他自己,真有天命!

不然的話,為何連流火都躲著自己,不傷自己分毫? “哈哈哈哈哈!”

袁紹大笑,而郭圖也已經驗證了那些天火的真身。

“袁公!和白天劉邈士卒射過來的箭矢一樣,這些天火上都帶有大量的魚油!”

畏懼,來自未知。

在確認了天火的真身後,袁軍士卒終於不再畏懼,反而好奇的開始討論劉邈究竟是怎樣將這些天火送到天上,再朝著自己墜落下來的。

袁紹知道後,心情更是愉悅!

“原來劉邈,竟然是想用火攻?”

“傾倒魚油,降下天火……有趣!有趣!可他終究沒有天命護身!”

劉邈的計劃,已經被袁紹完美剖析! 劉邈,就是想利用魚油和這天火進行火攻!

但可惜,終究還是棋差一招! 郭圖等人也想到這一層,紛紛朝著袁紹道賀——

“袁公果真天命在身!”

“漢室氣運,當真已盡!”

“也不知被劉邈知道,劉邈會氣成甚麼樣!哈哈哈哈!”

“……”

吹捧中,也不乏明智之人。

辛評向袁紹諫言:“如今不知劉邈是否還能再召喚天火。我營中雖然無甚損失,但是畢竟四處都是魚油。若是劉邈此時再來放火,恐怕火勢難以制約。”

“故此,臣請袁公拓寬滍水、昆水河道,以清洗營地,不讓劉邈得逞!”

“準!”

那許多魚油從天上砸下來,不但易燃,還帶來一股股讓北方人難以忍受的魚腥味。

袁紹也受不了這樣的氣味,故此便讓辛評帶領士卒前往上游河道將其拓寬,引水至營地,清洗魚油。

辛評領人到上游。

本來辛評還極為謹慎,但當看到滍水的流量小到只有數股的時候,便放下心來,令士卒將河道掘開。

就在此時,遠處轟隆隆的巨響讓袁軍士卒嚇了一大跳!

辛評本來也是一驚,但隨即就鎮定下來。

“今日是驚蟄,有些雷聲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一提到驚蟄,辛評就想起來春季裡適合食用的酸杏,口中津水也是漸漸升滿。

“吸溜!”

辛評將自己的口水吞下,再次看向滍水時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口子是不是開大了?怎麼這水位一下高了這麼多?趕緊再填上一些!”

但很快,辛評嚴重的淡定變為恐慌。

西面群山中。

一條銀龍正橫衝直撞,猶如那開天巨斧一般,從中間將天地都劈成了兩半!

山崩地裂,天地顛倒! 辛評看著腳下,看著自己剛剛挖開的河口,兩眼頓時失神。

“完了。”

“全都完了!”

壞訊息:晚上沒了。

好訊息:明天繼續爆更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