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避其鋒芒?
當司馬懿看到袁紹的旗幟出現在自己跟前的時候,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
袁紹在抵達之後,立即就對李通發動進攻,將李通趕到了上蔡。
就在上蔡守軍都如臨大敵的時候,袁紹卻並未繼續進攻,拔除掉這顆釘子,而是在上蔡東面的平輿留下五千兵馬,隨即就直接西進,前往南陽。
“仲達!袁紹進去了!”
“我知道。”
“甚麼叫你知道?”
孫策憤然:“如今袁紹親征,南陽真的能守住嗎?”
“若是主公被袁紹真的堵在南陽,那下場如何,還用我來說嗎?”
司馬懿眼中也盡是頹意,示意孫策稍安勿躁。
“伯符下過棋嗎?”
“自然!”
“現在就是我們執黑,袁紹執白。”
孫策更加奇怪:“如此,不應該是我軍佔據先機嗎?”
“是佔據先機沒錯,但袁紹一次卻能夠落兩顆棋子。”
司馬懿雙手負立:“戰場也和棋盤博弈不一樣,不存在絕對公平。”
“雖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但所謂兵法,縱使千變萬化,說到底講的都是一件事——那便是如何能夠在區域性戰場上創造戰力優勢,隨即以點破面,帶動整個戰線,從而戰勝對方。”
“故此兵法有云:勝可知,而不可為。”
“一場勝利可以去謀劃,但不能去主動追求。”
“就如之前我等擊破袁譚,若是袁譚能以不變應萬變,不給我們創造能夠擊敗他的條件,那我們是絕對不可能戰勝他的。”
“袁紹的兵法,比之袁譚無疑要高明許多。”
“憑藉兵力優勢,他只需要先奪取西平,再留兵於平輿,在此地留下足以不敗的兵力,就可以隨心所欲去到別處的戰場。這就是因為袁紹知道,只要讓我等不能創造戰勝他的條件,那他就永遠不可能落敗。”
司馬懿之前因為擊敗袁譚而誕生的對袁軍的那一絲輕視瞬間無影無蹤。
袁紹那邊,顯然已經意識到了接連奪取揚、荊二州之地的劉邈不可能是廢物;劉邈這邊的將士也要有一個明確的認知,那就是成為河北霸主的袁紹,也絕對不可能是隻憑藉宗族名聲而崛起的廢物!
不然的話,如今在壽春某處那墳頭草已經老高的袁術是怎麼回事?
對眼下的局面,司馬懿也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只有等! 隨著袁紹親征,戰場的焦點已經不在此處。
守住此地,至少保證淮河防線不被突破,就是司馬懿如今的唯一使命!
“你!”
但孫策、曹洪,甚至是剛來的李通都對司馬懿的處置方式有些不太理解。
“就這麼幹看著?萬一……”
不等對方開口,司馬懿再次掏出自己懷中的符節。
“主公令我持節,便是相信我的一切判斷。”
“若有不服者,休怪我以軍法處置!”
——————
南鄉。
此處已經是武關道的出口,幾乎馬上就能抵達南陽盆地。
一夥大軍忽然出現於此,正是從河東匆忙返回南陽的劉邈部! “終於快走完了!”
即便是周泰這樣鐵打的漢子此時也已經覺得快到極限! 縱使一路上都能騎乘戰馬,但是晝夜狂奔這種完全違反生理的狂奔還是讓大多數人都感到不適。
劉邈眼瞅著前面終於出現了大塊的平原,也是長舒一口氣。
“原地立營!最多三日,我等就能返回荊州!”
身後計程車卒沒有振奮,都是有氣無力的應和。
劉邈也不在意,從快航上跳下來後,就直接開始卸下裙甲,脫掉褲子,露出自己的大腿內側。
“呼!痛快!”
劉邈又拿了水囊,目的卻不是喝,而是倒出一些來灑到了大腿上。
“嘶!”
劉邈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腿肉終究還是有許多地方被磨破,滲出了血跡。
其餘人也差不多。
無非是如周瑜這樣注意自己形象的,並沒有和劉邈一樣將自己的腿肉露出來,而是雙腿開啟坐在石頭上或者地上,讓自己的雙腿內側進行通風。
“你們漢人,就是這般嬌氣!”
倒是劉邈新娶的欒提氏雖為婦人,卻是活蹦亂跳的,反而嘲諷起劉邈等人來。
“廢話!男的和女的能一樣嗎?比你們多那麼大一塊肉,騎馬不出事才怪!”
劉邈接過欒提氏遞過來的乾糧,也就是些炒乾的糒米,順便一巴掌拍在欒提氏渾圓挺翹的屁股上,惹來對方一頓白眼。
也沒時間生火做飯。
就是將這些乾巴巴、沒甚麼味道的糒米丟入嘴中,然後灌一口冷水,等到這冷水將其泡軟一些,就脖子一梗,直接嚥下去便是。
劉邈吃了幾口勉強果腹,看到欒提氏也是照著自己的吃法吃,當即笑道:“前幾天還跟著我吃羊肉,現在就只能吃這破乾糧,是不是覺得自己遇人不淑?嫁錯了人?”
欒提氏將糧食艱難的嚥下去後,這才對劉邈搖頭:“再難吃,也是糧食,比草好吃。”
“你還吃過草?匈奴不該是天天吃肉乾嗎?”
欒提氏的白眼這次直接翻上天去,對劉邈這個沒有遊牧常識的夫君完全沒有半點尊重。
“天天吃肉乾?若是真如此,為何還要去到北方和那些鮮卑人爭奪草場?”
“不過我聽我爹說以前天下太平的時候,至少我們欒提血脈的族人是可以天天吃肉乾的。但是如今大多時候,都是隻能吃些幹掉的粟米罷了,和現在吃的東西差不了多少。”
劉邈也是有些意外。
“果然,戰亂一起,大多人都過的一個球樣。”
劉邈搖搖頭,揮動手掌,朝著自己大腿內側快速扇風,以儘快消去紅腫。
“明明大家都是日子過不下去才開始打仗的,結果現在越打日子越過不下去,這叫個甚麼事啊!”
劉邈的抱怨落到周圍人的耳中,周圍人也是若有所思。
“還能為啥?”
周泰的吃相比劉邈還要狂野。
抓起一大把糒米倒入嘴中,就用那比牲口還要厲害的牙口直接嚼碎,聽周泰說好像是這樣嘴裡能有些香味,不至於淡出個鳥來。
等嚼成碎渣,再猛灌一大口水將嘴裡的東西順下去,周泰才兩手一攤:“不就是袁紹那種人太多了唄!”
“人家吃一口糧食,他們就非要想吃一口肉。偏偏他們還都是懶人,自己不願意餵豬養雞,就將別人嘴裡的糧食扣出來去買肉唄!說到底就是個分配不均!”
劉邈瞪著周泰:“你最近是不是揹著我偷偷學習了?這話是你該說出來的嗎?”
“沒有!我以前幹水匪時候想到的!嘿嘿!”
周泰對自己那段歷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當初搶了東西后給底下弟兄分,給他們少分一點,我剩的就多一點!”
“拿到多餘的糧,就想去買魚,買肉,買妹子!”
周泰彷彿想到甚麼,忽然咂了一下嘴巴。
“當時就有那麼個妹子,是真的喜歡,唉~~~”
劉邈沒想到五大三粗的周泰還有這樣一段往事,頓時好奇起來——
“所以,你最後眼睜睜看著那妹子被賣給別人了?”
周泰一瞪眼:“哪能啊!她人現在還是我的妾室!去年還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劉邈也是一瞪眼:“你他孃的最後還是貪墨麾下弟兄的口糧了不成?”
“我能幹那事?”
周泰嘿嘿一笑:“後來我帶人截了一個大戶!錢多了,弟兄不就能吃飽,然後我也買的起妹子了嘛!”
“哈哈哈哈!”
劉邈指著周泰大笑。
“是這個理!糧多了!一切都好辦!”
“但是袁紹這樣的人,可沒幼平這樣有能耐!以後他治下的百姓,分到的東西肯定是越來越少的。”
劉邈此時已經感到下方舒服了許多,這才起身眺望北方:“所以這一仗,肯定不能讓袁紹贏!”
當夜。
文聘麾下斥候也發現了劉邈的軍隊,其副將李嚴策馬而來,見到劉邈之後也是喜極而泣!
“主公終於出來了!再不出來的話……唉!”
“行了!又不是死了!哭甚麼哭!”
劉邈詢問李嚴:“南陽戰事如何?”
“不太妙!”
李嚴抹去臉上淚珠:“之前司馬仲達和孫伯符用計擊敗袁譚後,袁紹就親自領兵來到南陽。”
“他並沒有直接進攻文聘將軍在的宛城,而是南下搶佔新野。”
“依文聘將軍的猜測,袁紹此舉,怕是想要阻絕南陽南面的道路,逼迫人倦馬疲的主公與他決戰!”
劉邈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袁紹的意圖。
“其他人只是想要我困在武關道,但只有袁紹是想要與我在南陽殺死啊!”
劉邈沒想到,袁紹會這樣大膽! 許昌還沒拿下,就已經想要順勢在南陽解決掉自己?
“袁紹?有意思!沒看出來他的打法竟然這般激進!”
而李嚴還在勸諫劉邈:“如今趁著袁紹只佔據白水東岸的新野,並未渡過白水,留出了西岸的空當,還請主公立即從西岸返回襄陽!”
“哈!”
劉邈看到周瑜蹙眉,也已經率先說出袁紹的意圖。
“那是陷阱!”
“你信不信,袁紹那個龜孫已經在下游佈置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從西邊過去,然後在樊城底下弄死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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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劉邈真的畏懼於袁紹,說不定真就被袁紹這一眼假的陷阱給迷惑。
但現在? 劉邈忽然詢問周泰、陳武:“這麼久了,咱們是不是還沒和袁紹見過面?”
“唉?”
兩人一想,好像確實還沒有和袁紹碰過面。
琅琊那次,本來都以為要和袁紹碰到了,結果袁紹忽然的認慫,讓兩人沒有了相遇的機會。
“哈!”
劉邈興奮的一拍長劍。
“既然如此,這次咱們就去與袁紹見上一面!認識認識!”
李嚴聞言大驚:“主公!如今我等處於劣勢,哪裡能主動招惹袁紹?”
“依我看,不如暫避鋒芒,擇日再戰!”
“我避他鋒芒?”
劉邈好似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正方別忘了!”
“上一次,先避鋒芒的,是他袁紹!”
“我今天就是要讓袁紹知道,以後見到我,都要躲著我走!”
不等李嚴再勸,劉邈就已經下令——
“全軍出發,前往宛城!”
“給袁紹發信,別學他兒子,盡搞些不入流的詭計,有甚麼事情堂堂正正的來!”
“我就在宛城等他!有膽的,讓他自己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