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袁紹親征!
周禮·夏官·校人曰:“夏祭先牧,頒馬攻特。”
“攻”,即為閹割之意。
“特”,即馬駒。
將戰馬閹割,早在西周時便已經是馴化馬匹的方法。
故此,無論是之前劉邈從曹操那裡敲詐來的戰馬,還是說從袁紹那裡割讓的戰馬,都預設是已經被騸掉的公馬。
母馬因為能夠生育,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最為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
劉邈可以輕鬆問曹操、袁紹要來成千上萬匹公馬,可母馬卻是門都沒有。
即便是和公孫度貿易,公孫度也不可能將母馬送給劉邈。
如今關靖說要拿兩千匹母馬給劉邈,相當於是直接送了一個年產兩千匹戰馬的馬場給劉邈,這讓劉邈如何能不動心? “嘶——”
劉邈這才意識到,公孫瓚,絕對是個大戶!
不是大戶,能直接送來兩千匹母馬? 不是大戶,能修築上千座高臺,修築上千高樓?
不是大戶,能夠囤積三百萬斛糧草在自己的百尺樓中? 那可是三百萬斛! 當年劉邈為了幾萬斛糧草,都要和袁術扯皮半天,但這點糧草,或許連公孫瓚糧庫的底都填不滿!
而且公孫瓚極盛時,那可不僅僅是有著幽州之地。
當初公孫瓚舉兵攻擊冀州,屯兵廣宗時,就連袁紹都極為惶恐,將渤海郡太守印交給了公孫瓚堂弟公孫範,派他到郡裡,打算以此與公孫瓚結援。
那時候公孫瓚任命嚴綱為冀州刺史,田楷為青州刺史,單經為兗州刺史,威勢不比今天的袁紹要弱上幾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大漢的精華又具在河北,即便公孫瓚風光了沒幾年,但就是在這幾年內,公孫瓚想必也攢夠了足夠的家底!
於是乎~劉邈看關靖的眼神,變了! 狗大戶! 而且,還是奄奄一息,有求於自己的狗大戶! 劉邈忽然覺得,這其中未必沒有利益可以去撈!
“這……兩千匹母馬?”
劉邈雖然還是很想要,但卻不能表現出來,反而是極為遲疑。
“兩千五!”
“那可是袁紹!”
“兩千八!”
“如今南方人困馬疲……”
“三千!”
“成交!”
劉邈再次豔羨的看著關靖。
狗大戶啊!
當年公孫瓚,到底撈了多少家底?
怪不得能夠湊齊三千匹白馬組建白馬義從,就這樣的豪氣,劉邈懷疑公孫瓚麾下的戰馬數目怕是在三萬以上! 若用這些戰馬組建騎兵,哪怕是一人三馬,都能組建一支萬人騎兵! 萬人騎兵啊! 哪怕不是重甲騎兵,那也足以讓袁紹喝上一壺。
但公孫瓚,卻選擇了修築高樓固守……劉邈一時都不知說公孫瓚甚麼好!
關靖見劉邈答應,也終於放下心來。
同時,他也替公孫瓚解釋了幾句——
“袁氏故吏,遍佈天下。”
“薊侯曾經有一同出生入死十餘年的親兵都被袁紹收買。自那之後,薊侯才逐漸失去戰意,不再與袁紹交戰。”
“竟然有此事?”
劉邈也是驚了。
親兵是甚麼? 對於將領而言,那是比老婆還重要的親兄弟! 這些人,要麼是同鄉,要麼是同族,許多甚至都是祖上三代都有交情的人……可這樣的人,竟然能夠被袁紹收買?
不過當劉邈想到,曾經的揚州刺史陳溫和陳王劉寵都死到袁術手中後,也覺得貌似沒有甚麼奇怪的事情。
世家整合瞭如今世上太多的資源,而且在後漢兩百年的歷史上,大都已經同氣連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是誰都和劉邈一樣有勇氣直接燒掉整片叢林,大多數人還是隻能硬著頭皮漫步在這片荊棘叢林中,被尖刺刮傷也是極其常見的事情。
就連曹操都差點被掀翻在地,公孫瓚不捱上兩下也實在對不起他曾經的“霸主”之名。
至少在劉邈已知的諸侯中,暫時沒有遭受過世家背刺的,貌似有且僅有自己和遼東太守公孫度。
是的,公孫度。
憑藉著遼東的封閉,公孫度有事那是真砍人!
劉邈也是最近才知道,公孫度那老小子在上任遼東太守之後,竟然屠了足足有一百餘家遼東豪族! 比如其中的田韶,聽說此人還是戰國時田齊的後裔,只因為平時的來往上對公孫度沒有恩惠,就被公孫度隨便找個理由砍了……
孃的!
這才叫霸氣! 便是劉邈和公孫度的手段一比,那都顯得要溫和了不少。
可惜這樣的事情其他人學不了,就連劉邈都學不了。
所以對公孫瓚,劉邈也只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汝南袁氏,當真厲害。”
其實現在要對抗的,何止是汝南袁氏?
那是後漢吸收了兩百年養分的超級怪物!
公孫瓚那邊,既不能學公孫度,亂殺一通;也不能學劉邈,憑藉著當時北方的流民一舉橫壓江東,粗暴的完成土地變革,瓦解世家的根本。
就連曹操那樣,依仗當地世家與袁紹對抗都做不到。
因為幽州世家,一開始選擇的可是劉虞,而非公孫瓚。
若是當年公孫瓚手段溫和一點倒也還好,結果他直接把劉虞給砍了,將自己的後路斷絕,那鬼才願意和公孫瓚合作? 這就導致……
“士起是哪裡人?”
“幷州太原人。”
這就導致,公孫瓚一個土生土長的幽州諸侯,其長史竟然是一個幷州人!
袁紹那邊,負責總領幕府的審配就是冀州人。
曹操的長史劉岱(非兗州牧劉岱)、王必也一個是豫州人,一個是兗州人。
甚至哪怕劉邈的長史,都是出自江東的顧雍。
可公孫瓚,卻找不到半個支援自己的幽州士人。
說明公孫瓚,壓根就已經失去了統治幽州的根基! 他所依仗的,興許真的只有那百尺高樓以及藏在其中的三百萬斛糧草了……
“薊侯將來,若真想與袁紹爭鋒,恐怕不是這樣的辦法。”
劉邈為了挽救自己的這位盟友,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但是將自己治理的經驗悉數告知關靖,還專門詢問關靖:“若是需要,我可以讓子瑜前往幽州,助薊侯一臂之力!”
關靖不由大喜:“如此!便多謝劉驃騎了!”
————
兩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關靖之前前往遼東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將訊息帶往河北。
“你確認那人是公孫瓚的長史關靖?”
“千真萬確!那人操著一口幷州口音,和燕地口音並不相同!”
“而且他說自己的主公就好像是被困在水澤中的人一樣,身為臣子,他不得不去施救!”
斥候將當日聽到的話全部轉述給審配。
“關靖,必然是已經前往遼東求援!”
審配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別駕不信?”
“不是不信,是關靖不可能去遼東求援。”
遼東與幽州雖然毗鄰,但道路不通,公孫瓚和關靖怎麼可能將希望放在公孫度身上?
結合如今劉邈索要青州的事情,關靖真正要求援的目標,完全就是呼之欲出! “劉邈……倒當真不安分!”
審配提起劉邈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 “想要和公孫瓚結盟,還像琅琊時候威脅袁公?做夢!”
審配立即前去求見袁紹,將關靖有可能前往青州,與劉邈結盟的猜想告知袁紹。
袁紹自從上次琅琊之盟後,氣色明顯要衰敗不少。
本來豐盈的體態,慢慢有了幾分骷髏之相,竟與當年的袁術有了幾分相似!並且袁紹常常半夜被渴醒,問人索要蜜水來喝方才能夠解渴……
可在面對審配時,袁紹依舊挺直脊樑,甚至還在臉上抹上了胭脂以伴作紅潤的面相,故此即便是審配這樣的親近之臣依舊沒有察覺到袁紹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袁紹振作精神,詢問審配:“依正南來看,應當如何?”
“秘密調兵,不惜一切代價,強攻公孫瓚!”
這本是之前就既定好的戰略,只是被劉邈在琅琊的所作所為擱置,不能進行。
如今眼看公孫瓚竟然真的想要和劉邈勾搭在一起,顯然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惜一切代價……”
袁紹喃喃兩句,卻也是點頭。
“如此,就依照正南之計,儘快佈置吧。”
“喏!”
審配低下的眼眸中也有意外神色。
往日裡他與袁紹出謀劃策,總是不能立即落實。
這其中,固然有許攸、郭圖故意和審配不合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袁紹每每都要“斟酌”一下,如此才會浪費許多時間。
但這一次,袁紹竟然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甚至,袁紹都沒有去諮詢別人的意見,直接就同意了實施? 審配隱隱覺得,袁紹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可無論怎麼說,一個果決的決定,一個果決的袁紹,對於現在的局勢而言,怎麼都不是壞事! 故此,審配直接領命而去,開始秘密調動士卒,一路向北! 等到審配離開,袁紹終於大喝:“取水來!取肉來!速去!”
不斷有侍者給袁紹送上飲料、肉食,袁紹狼吞虎嚥一陣後,面色才終於正常起來。
“去追正南,告訴他,這一次孤要親自出徵!”
“他說的不錯,孤實在是浪費太多時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