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袁紹之劍,仍鋒利否? 整個江北的所有航運在這一刻瘋狂運轉起來。
江面上的船比江裡的魚還要多,不斷吞吐著南面計程車卒,將其運往北方。
除了張昭、顧雍、魯肅等極少數真正建立起這套制度的主持者,所有人都被南方的這恐怖動員能力所嚇到。
論人口密集,或許南方依舊比不上中原,比不上河北。
但水網帶來的強大運輸能力,卻彌補了這個有些致命的弱點。
同時當三長、均田制將之前受限於三老、地主的青壯解放之後,官府可以調動的人力、物力都有了彌足增長。
之前其實也有不少地方官吏埋怨劉邈的這般折騰,不明白為何非要弄甚麼三長,弄甚麼均田,而不是簡單幹脆的一刀將富戶砍死,然後任由地方野蠻生長。
而這一切,在今天終於有了答案。
劉邈政權對於基層的控制和對資源、人口的利用排程,都遠遠高過了中原與河北不止一籌! 這固然得益於南方的開發,但制度的先進性,毫無疑問才是其真正的主因!
數年的耕耘,在這一刻終於顯露出那飽滿的果實!
當張郃、高覽看到劉邈將一批批的大軍送到自己面前,送到琅琊境內後,都是有些頭暈目眩。
“劉邈,究竟是想要做甚麼?”
琅琊地勢本就平坦。
沂水兩岸的平原上,已經密密麻麻都站滿了劉邈的大軍!
十萬大軍!
這不是張郃、高覽搞出來只能充數,不能殺敵的農夫、力役,而是由陷陣營統帥高順訓練出的,能夠隨時上陣殺敵的府兵!
若僅僅是十萬大軍,或許張郃和高覽還不會惶恐到這樣的地步。
最誇張的是這十萬人的後勤補給竟然全部都能跟上! 便是遠遠看去,都能看到這些士卒身上札甲還有手上兵刃對映出的寒光! 江東,難道富裕到了這個地步,能夠配齊十萬大軍的裝備嗎?
要知道,即便是河北,也不一定是將所有士卒都武裝上札甲和鐵刃。
但江東,竟然能夠補全這些士卒的裝備,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張郃、高覽不知道的是,這又是府兵的另一個好處——
“兵仗衣馱牛驢及糗糧旨蓄”。
兵器、甲冑(兩襠軋甲,非鐵甲)、糧草等,府兵都要自備。
這條若是單獨放出來,那肯定是坑人的惡政! 但配合均田,以及徹底為府兵廢除賦稅的制度,毫無疑問就成了良政。
免除賦稅,在歷朝歷代都是特權階層才能有的事情。
不提單單這一點給府兵士卒帶去的社會地位提升後的隱形福利,單單是配合均田省下來的錢財,就已經能夠覆蓋掉這些自備軍械糧草的費用。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如此安排也就創造了需求。
過往募兵,官府包辦一切。
所需軍械,都是將那些工匠當成驢子去用,日夜不休的去趕工製備,完全挫敗了工匠生產的積極性,效率只會日漸低下。
但現在,將這一環放成了自由買賣,則誕生了需求,而需求又會促進生產、市肆的繁榮,對於發展有利無害! 要說唯一損失的,估計就是官府損失的稅收以及趁機中飽私囊,大權獨攬的貪官汙吏。
嚴格來說,官府損失的賦稅又可以從將來商貿發展之後的商稅中找補回來,同時府兵數目的增加,必然意味著戰爭潛力的增加,而戰爭潛力的增加,也必然會促使戰爭勝負最後的傾斜。
只要能夠不斷勝利,就能不斷獲取土地、人口,利滾利滾利。
府兵制,天然就是為了戰爭的制度! 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沒有衡量左右的制衡。
有的,只是所有人要從一場勝利走到另一場勝利的渴望!
至於將來會不會步子太大扯著蛋,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張郃和高覽眼看每日早晚劉邈軍生火做飯時的炊煙都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更是擔憂到了極致! “要撤嗎?”
“這個時候,撤兵就是死路一條!”
起初張郃和高覽只是想恐嚇劉邈。
但現在,當他們發現劉邈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頭鐵的不斷將江東大軍源源不斷運來此地後,慌張的反而是他們!
這裡聚集了這麼多劉邈軍士卒。
說的粗俗點,他們每天拉的屎都能將沂水給填滿,撒的尿都能將沂山給填平,這麼多大軍就在這裡,誰都不知道劉邈會不會突然想做些甚麼! 萬一呢? 萬一劉邈見到張郃和高覽後退,然後死咬不放呢?
十萬大軍!
這種規模的軍隊數目,已經是讓兵書上大部分的兵法淪為了擺設。
若是這大軍真的動起來,沒人能夠預判到劉邈會將這些大軍帶到甚麼地步。
或許張郃、高覽現在只能賭。
賭,劉邈,還有劉邈身邊的將領,沒有人能夠統帥十萬大軍這樣規模的軍隊。
但是誰敢賭? 就算周瑜不在,那呂布呢?孫策呢?甚至是賈詡呢?陸議呢?諸葛亮呢?司馬懿呢?
更別說,還有一個出道至今,嘴上嚷嚷著自己他孃的不知兵,然後打仗一場都沒有敗過的劉邈……
所以,張郃不敢賭,高覽也不敢賭!
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對面的能力,完全就是天大的笑話!
“爾今之計,唯有一條路了!”
添油!
繼續添油!
劉邈調來多少兵馬,袁軍就調來多少兵馬!
雙方一同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但高覽卻有些憂慮。
繼續添油,無疑是此時能夠制約劉邈的唯一方法,但這個方法毫無疑問也有著致命的風險。
那就是無止境的添油,很有可能將一場小規模的衝突,變成南北兩強諸侯的正面決戰! 若真發生那樣的場面,最高興的毫無疑問就是曹操這個萬年老三了。
“劉邈應該不是笨人,他應該知道與袁公冒然開戰的下場。”
高覽這個河北名將,此時說話時竟然帶上了一絲僥倖——
“只希望劉邈想明白這點,不要將局勢發展成那般無可挽回的地步。”
張郃、高覽立即將琅琊之事彙報到河北。
總領幕府的審配見到這份軍情不敢怠慢,立即去尋袁紹,詢問他的意見。
“出兵!調渤海之兵、清河之兵去支援張郃、高覽!”
出人意料。
一向多謀而少斷,總是想要收拾掉公孫瓚再興兵南下的袁紹此時竟然一反常態,直接將東方之兵盡數調往青州!
如此,派去與劉邈對峙的軍隊,就直接突破到了二十萬之眾!
就在審配愣神之際,袁紹忽然詢問審配:“怎麼?糧草排程難道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河北府庫殷實,調動這些兵馬既不會傷筋動骨,也不會影響北面對公孫瓚的戰事。”
“只是……”
審配有些不解。
“之前大公子要去爭奪青州時,主公都沒有給他許多支援。怎麼如今為了一個劉邈,卻要這般大動幹輒呢?”
“……”
袁紹沉默片刻,那細長貴氣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光。
“並不一樣。”
“劉邈,這是在向孤亮劍。”
“今日孤退一步,明日孟德就平增了一份取勝孤的信心。”
“與之相比,那劉邈不過癬疥之疾罷了。”
袁紹如同青蔥白玉般的手指放在劍鞘上。
“已經有許久,無人敢在孤面前亮劍,想要試試孤的寶劍是否鋒利了。”
“今日劉邈今天敢拔劍,孤又怎麼可能退縮?”
審配這才恍然大悟,立即釋出軍令,前去調動兵馬。
渤海郡、清河國,皆是人口繁盛之地。
袁紹調動這兩地計程車卒,已經是徹底動了壓死劉邈的架勢! 袁紹,要將劉邈朝自己亮出的那柄長劍徹底斬斷!讓世人知道,他袁家的劍,依舊鋒利!
隨著這兩地的兵馬奔赴戰場,整個琅琊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大變! 總共二十萬大軍齊齊部署在齊長城內,連起來可謂壯觀!
張郃、高覽在得到如此規模的援軍之後也是興奮起來。
他們倒不知是袁紹想要來折斷劉邈的劍,來摁死劉邈這個敢朝他亮劍的“癬疥之疾”,他們只知道,袁紹為了他們,竟然史無前例的徵召了這麼多計程車卒以供他們完成戰略! 這個結果,遠遠比動機要重要! 張郃對袁紹本來疏遠河北士人的那點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甚至反口稱讚:“袁公,還是在乎我們的!”
高覽也欣喜於袁紹這一次出乎意料的超額支援,也是笑道:“如此,劉邈恐怕就不足為慮了!”
二十萬大軍! 除非劉邈將荊州的兵馬也調過來,不然哪裡能夠和這股勢力所抗衡!
兩人幾乎都已經忍不住開啟美酒慶祝起來,但是一面旗幟的出現,徹底大亂了他們的思緒——
【太史】
被劉邈委任為江夏太守,負責扼守荊州門戶的太史慈,竟然也在渤海、清河袁軍到達後的第五日領兵出現在了琅琊!
劉邈此時,就好像一顆蒸不爛,煮不熟,錘不扁,炒不爆的銅豆子!
無論袁紹出多少,劉邈奪照跟不誤! “當我嚇大的?”
劉邈在看到渤海、清河的袁軍出現在這裡後,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戰意更甚!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和袁紹這個天下第一大的諸侯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同時劉邈也想告訴袁紹——
“只要不開牌,老子永遠也不離開這張桌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