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統合山越 太史慈、黃忠兩將率領甲士上前,率先便將各路豪帥捆縛在一處。
片刻後,劉邈便從舟上下來,坐在擺好的胡床上。
彭虎等豪帥跪倒在地,眼神卻愈發兇戾:“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劉邈:“我何時說要殺你們?”
“不然為何將我們捆縛在這裡呢?”
“原來是因為這個。”
劉邈叫太史慈:“將他們鬆綁。”
一眾豪帥沒想到劉邈真的會去除他們的束縛,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甚至往劉邈這裡看來,盯上了劉邈腰間的刀刃。
可往後一看,卻是周泰、陳武兩人好像護軍力士一樣站在劉邈身後。而在劉邈身前的,更是已經將手放在強弓上的黃忠,便又不敢造次。
彭虎此時又嘟囔道:“劉驃騎難道要我們站著和您說話嗎?”
劉邈一個眼神,士卒又搬來許多胡床,供這些豪帥坐下。
十幾名豪帥坐在原地大眼瞪著小眼,不知再要說甚麼。
反倒是劉邈詢問:“如何?用不用我再擺上兩桌宴席,請你們吃上一頓,這才能表明我的心意?”
彭虎大手一揮:“我們不吃斷頭飯!”
接著,彭虎左手重重拍向自己的胸膛,右手拇指伸出,朝著劉邈亮出一個姿勢。
“今日劉驃騎既然能捉住我們,那我們也認栽!只是冤有頭債有主,還望劉驃騎不要怪罪我等麾下其餘人!”
彭虎身材精壯,此時倒真像只老虎一樣臥在原地,將其餘人都護在身後。
劉邈指著彭虎:“不錯!有種!”
“可是誰說,我要對你,或者對你們麾下的百姓動手?”
彭虎立即將視線移向劉邈身後——
“自然是劉驃騎身後那名醜貨!”
眾人的視線立即轉向龐統。
龐統眼角抽動:“人家彭虎又沒指名道姓,憑甚麼大家都看著我?”
“……”
眼見眾人還死死盯著自己,龐統也是沒轍,乾脆兩手一攤:“那我能咋辦?你們搞清楚!我是個說客好不好!我不說劉驃騎會對付他們這些山越,難不成告訴他們,等到劉驃騎一來,就給你們發糧食?發土地?發老婆?那大家誰還肯反啊?”
龐統說的貌似很有道理,不過這並不妨礙周泰重重一個肘擊精準無誤的打在龐統小腹,讓龐統疼的彎下腰來。
而彭虎等豪帥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你個荊州醜貨騙我們?”
“我號鳳雛,非號甚麼醜貨……”
龐統即便疼的臉色蒼白,卻還是要盡力為自己辯護。
眼看兩撥人又要吵起來,劉邈便輕輕咳嗽一聲。
“你們為何輕信於他?”
“他說華太守走了,就沒人護著我們。”
“華歆護著你們?”
劉邈頓覺好奇:“他怎麼護著你們?”
彭虎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將華歆的所作所為告訴劉邈——
“有時候收成不好,華太守便將官糧賣給我們。有時候付不起錢,也不收我們利息,就要我們將來再還上便是。”
其餘豪帥對華歆的所作所為也是極為讚賞:“就是!華太守是個好人!估計以後再沒有像他這樣的太守了!”
“……”
聽著諸多豪帥對華歆的讚賞,劉邈這才明白過來:“你以為,我不會延續華子魚之策,要剿滅你們嗎?”
彭虎立即道:“是那醜貨與我這麼說的!”
“……”
劉邈回頭看了一眼龐統,而龐統也給了劉邈一個尷尬而又禮貌的笑容。
重新回過頭來:“倘若我不殺你呢?”
彭虎搖頭:“不可能!那祖郎不就是你殺的?”
祖郎巔峰時手握數萬大軍,遠非彭虎這種級別的豪帥能夠媲美。連祖郎都栽到劉邈手裡,讓彭虎等人怎能不心驚膽戰? 劉邈好笑道:“你們只聽過我殺了祖郎,為甚麼沒聽過我如今已經娶了嚴白虎之女,並且拜嚴白虎為中郎將了呢?”
彭虎理直氣壯:“我們又沒有好看的女兒嫁給你!誰知道我們究竟是下一個祖郎還是下一個嚴白虎!”
聽了這話,劉邈忽然大笑起來:“說的有理!說的有理!”
隨即,劉邈又讓士卒搬來矮桌。
“不是你們的斷頭飯,你們放心吃就是!”
就地取材,自彭澤中釣起鮮魚,或燉或烤,很快就端上了桌。
一眾豪帥見狀,也弄不懂劉邈究竟要做甚麼。
不過既然弄不懂,乾脆就不去弄。
隨著彭虎直接從還在燉煮的陶釜中撈起一尾鮮魚大快朵頤,其他豪帥亦是有樣學樣,開始消滅面前的魚肉。
“可惜無酒!”
彭虎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將嘴角的水漬一擦:“劉驃騎,飯也吃了!茶也喝了!還有無事情?”
“是活還是死,給兄弟們個痛快話!免得擔驚受怕!”
劉邈放下木箸:“自然是要你們活。”
“不過,卻要換個活法。”
彭虎立即不屑道:“大家就是活不下去,這才成了你們口中的山越!”
“所以我說,要換個活法。”
彭虎不信。
“劉驃騎,你以前不在江東,不知道此地的官老爺是怎麼做事的!”
“田租、賦稅是一年比一年高,去借些春耕的糧食,等到秋收後發現把糧食全收了都還不上!你說我們不跑等著做甚麼?”
“後來有人跑到荒山野嶺去開墾田地,好不容易將地給整平,將糧食給種上,結果官府就又來人,說他孃的甚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孃的還要徵稅,你說他孃的是人不是人?”
“我們沒辦法!我們只能往山裡跑!好嘛!這一跑,結果把我們祖籍都給改了,把我們叫做山越,是以前百越的種!我去他仙人的……”
彭虎的謾罵,也引得其餘山越豪帥應和。
誰不想好好做人? 可是他孃的官府就要逼著人不去做人! 大家一不想升官發財,二不想光宗耀祖,就想著攢些錢來蓋間房子,娶個媳婦,生個孩子,老了不受罪,難道這樣的願望都不能實現嗎? 種公家的地,官府盤削。
種私家的地,豪族壓榨。
去深山老林裡開荒,結果轉頭人家聞著味就追過來了,你說不去做土匪還能做甚麼? 劉邈等到彭虎發洩完,才發問道:“若是我給你們地呢?”
“不都一個球樣!早晚繼續被田租賦稅給壓死!”
大漢官府的信譽,在這偏遠的豫章郡,早就已經破產。
“那我就給你們更多的田。”
“吹牛呢!哪來那麼多的田?”
“你當我讓子綱殺了那麼多豪族是做甚麼?”
彭虎終於愣住。
片刻後,他又苦笑起來:“自古以來,沒聽說過官府向著那些豪族,將他們殺了之後把他們的田給我的!”
劉邈也詢問:“難道自古以來,有哪個像我這樣的人,願意跟你們坐在一處,與你們商議對策的嗎?”
彭虎喉結上下翻滾,終於是有了對劉邈的一絲信任——
“你真會這麼做?”
“我已經這麼做了。”
劉邈搖頭:“你們只關心我殺死了祖郎,卻不關心那些跟著祖郎計程車卒百姓是嗎?”
“那些人如今已經被盡數安置在江東各處。他們手中的地,有一半是重新開荒得來的,還有一半就是從那些豪族手中得來的。”
“你問我以後會不會加稅加賦,這種屁話我懶得搭理你,難不成我現在說一句永不加稅,你就能相信不成?”
彭虎遲鈍的搖頭。
“那不就對了?所以我不要和你們說以後的事情,只說現在的事情。”
劉邈身子微微前傾。
可就是這一個動作,卻讓這些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山越豪族如臨大敵。
“現在,我就問你們,給你們麾下的百姓分田,讓他們不再幹那些劫掠的勾當,你們幹也不幹?”
此時彭虎身後的豪帥王海忽然詢問:“若是不幹呢?”
劉邈嘆了口氣,朝著周泰揮了揮手。
周泰立即上前,大步來到王海面前——
抽刀、斬首、收刀,一氣呵成! 王海的頭顱掉到還在沸騰的陶釜中,讓其餘幾名豪帥立即嘔吐出來。
彭虎也知道了劉邈的決心。
只是彭虎疑惑道:“倘若地不夠呢?”
“西面的荊州有地,南面的交州也有地!”
劉邈直截了當的給出答案,同時激將道:“怎麼?難道你們還捨不得家不成?”
“沒了錢糧,哪裡都不是家!有了錢糧,哪裡找不著家?”
彭虎的心理終於偏向劉邈這邊:“那我們這些人呢?劉驃騎又將如何處置?”
“我將在豫章開闢軍府,你們大部分豪帥馬上能獲得司馬、都尉之職。”
彭虎此時終於開始心動。
“若劉驃騎言出必行,將來進攻荊州的時候,我彭虎必然衝在第一個!”
此言既出,豫章的山越,也算是兵不血刃可以拿下了!
陳武立於劉邈身側,正在欣喜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劉邈的時候,忽然冒出一道熟悉的聲音:“咱們主公真是威風!這乾的事情也漂亮!普天之下,就沒有這樣的英雄!”
可定睛一看,說這話的怎麼是龐統? 陳武眉頭緊皺:“主公何時成了你的主君?”
龐統臉不紅心不跳,立即朝著劉邈行臣子之禮:“當然就是現在!”
“主公!有甚麼事您盡情吩咐!統必然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