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府兵 從鎮壓二孫,平定江東,到得到劉邈訊息,確認劉邈返回,其實只有短短數日。
可就是這數日,卻讓留守江東的眾人如隔三秋。
劉邈途徑石頭城時,還能看到上面留下的痕跡,立即就問道:“孫賁和孫輔呢?”
“在水牢中,主公現在要見他們嗎?”
劉邈舒展手中的馬鞭:“當然!”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
沒能力報仇的時候自然應該隱忍,可若是有能力報仇還要裝腔作勢,那豈不是成了偽君子?
劉邈連家門都沒有進,穿著甲冑就與陸康來到水牢中。
此處積水淹沒腳踝,光是站著就感到寒冷,更別說在裡面就寢。
劉邈踩著積水來到牢獄深處,見到孫賁和孫輔那臉上的兩個“袁”字時,也是毫不避諱的大笑起來。
“當真是遂了你們心意!這些你們怕不是生是袁術的人,死是袁術的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孫賁費力睜開眼。
“主公,你沒死啊?”
“還行!福大命大!”
劉邈摸著對方的臉,隨即問孫賁道:“疼嗎?”
“疼。”
“疼就對了!”
孫賁虛弱的抬起頭來,髮絲已經全部沾在一起,全然沒有了之前身為丹陽太守的風采。
聽到劉邈這個時候還嘲諷自己,孫賁也是苦笑:“我還以為主公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寬待我們,好做樣子給程公他們看呢。”
“那樣虛偽的事,我不屑做,也懶得做。”
劉邈明白孫賁的意思。
大抵是以為自己還有價值,想要讓劉邈玩一出“仁愛”的把戲,來和劉邈談甚麼條件
可現在劉邈也告訴孫賁——
不可能! “孫賁,我不想殺一個人,他便是無論如何也無所謂;可我若是想殺一個人,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殺他。”
劉邈靠在欄杆上。
“從前,你是前者。”
“現在,你是後者。”
“而且不要與我說甚麼後事,甚麼條件。你犯下的罪,沒資格。”
孫賁此時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詫異。
之前與劉邈是自己人的時候,孫賁始終能夠感受到劉邈對自己的如沐春風。
可當如今成為劉邈敵人的時候,孫賁才能從劉邈身上感受到那徹骨的寒意!
“愛憎分明,行事狠辣……主公果真有高祖之風,難怪能使得周瑜、魯肅那樣的大才臣服效命。”
孫賁坐在水中的身子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此時剛與劉邈說了兩句話後就開始氣喘吁吁。
“主公,此事與他人無關,與伯符無關。您現在好歹也算是他的父親,還請不要苛責他。”
劉邈聞言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說這些了?之前起事的時候你可想過伯符?想過孫氏?”
“想過。”
孫賁聲音中充滿了沒落。
“只是不知道,在面對主公時竟然會這樣莫名其妙的輸掉。”
“主公做的許多事,我原本都有些看不懂。可真的和主公做過一場後,才能看懂許多事來。”
“倘若當今天下,真有人能夠平定天下……那或許只有您吧?”
劉邈:“不要以為你現在誇我我就能放過你,我耳根子沒那麼軟。”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孫賁此時,是真的看到了劉邈做的許多事情。
很多事情,明明看上去潤物細無聲,可卻真的發生了改變。
“若是在其餘地方,我在金陵如此行徑,必然會響應無數。像朱桓那樣的人也必然會來助我……可唯獨在江東,卻成了這幅單打獨鬥的局面。”
丹陽、吳郡兩地的世家,被劉邈完全犁了一遍。即便是朱桓那樣的佼佼者也都對劉邈產生了畏懼,不肯發兵相助。
而均田的實施,更是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千百年的人們第一次得到了自己的私產! 而人一旦有了私產,就會天然站在保護他們私產的一方。
這也讓江東的百姓,再不同於其他地方的百姓。
除非外來者也和劉邈一樣,答應這些江東百姓,願意保全他們的私產,說不定還有一線與劉邈爭奪江東的機會。
只可惜,這些東西都是孫賁在被長江漁民撞翻後,是被關在這陰暗潮溼的水牢中才想到的東西,對局勢得到改變已經變得太遲。
劉邈在江東的基本盤,從來都不是甚麼陸家、顧家的支援,也不是劉邈那從未經營過的名聲,而是那千千萬萬個分得農田,千百年來第一次有了私產這一概念的江東百姓。
孫賁長嘆一口氣:“若是我早想到這些,即便國儀以死相逼,我怕是也不會答應與他作亂吧?”
“確實可惜了點。”
劉邈對孫賁的遭遇深表遺憾。
可這並不妨礙,劉邈還是要殺了他。
劉邈將自己的馬鞭交給獄卒,隨即便走出水牢。
至於孫輔,劉邈卻是懶得去看上哪怕一眼。
當晚,劉邈就在府中設宴慶祝。
“此次能夠平定二孫之亂,皆仰仗諸位功勞!”
劉邈十分大方的為眾人賞賜。
如陸康、張昭等文官,皆是賜下錢糧錦帛。
如徐晃、朱桓等武將,皆是官升一級。
令眾人驚奇的是,就連程普、吳景、黃蓋等人也在此次封賞的序列!
幾人連忙推辭:“無功不受祿。”
“討滅陳蘭、雷薄,難道就不是功勞嗎?”
如此,劉邈麾下的中郎將直接暴漲到七人,即——
周瑜、太史慈、程普、吳景、黃忠、徐晃、朱桓。
劉邈同時嘆息:“能讓孫賁、孫輔得逞,這都是江東守備兵力不足的下場啊。”
“如今大爭之世,我欲重新梳理兵制,招募新兵,諸位以為如何呢?”
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孫賁、孫輔之亂後,劉邈必然會有相應的舉措。
即便劉邈對程普等孫堅舊部再怎麼信任,可眼下叛亂的事實就在眼前,沒有人能夠對其置之不理。
雖然眾人都好奇劉邈竟然這麼快就想好了對策,不過卻也圖了一個心安。
若是劉邈真的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改,那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故此諸將早對此事有了準備,吳景甚至抬頭問起:“主公該如何梳理兵制呢?”
劉邈沉思一陣,終於是緩緩說出兩個字來——
“府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