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互相剽竊 楊奉與韓暹都是曾經河東白波軍出身,身份粗鄙不知禮儀,對天子和百官雖說不如李傕那樣無禮,卻也是眼高於頂,私以為掌控大局。
而從關中逃出來的這些公卿更是不敢得罪二人,所以二人才愈發放肆。
如今聽到魯肅這樣一個小小主簿竟然敢呵斥他們,他們都感到驚奇。
“好個魯子敬!”
楊奉與韓暹眼神不善。
可魯肅此時卻目光決絕,彷彿在說匹夫一怒,亦可血濺五步! 再有魯肅話中“劉邈能提百萬雄師勤王討賊”的話,更是讓兩人一時間竟然被魯肅的氣勢喝退,不敢與之前那般直視天子。
天子與諸位公卿看到這一幕都是振奮! 魯子敬,竟有這樣的英雄氣概! 連魯肅都如此,那魯肅背後的劉邈又是何等風采? 魯肅又向天子諫言:“如今漢室傾頹,然百姓依舊念及天子恩德。陛下您既要修築雒陽的宮室,也要修築百姓的屋舍啊!”
劉協聽魯肅一心一意為自己考量,更為大漢考量,好不容易下去的悲傷再次翻湧上來:“若是天下盡是子敬這樣的忠臣,那朕又有甚麼好憂愁的呢?”
魯肅見天子如此,也是再次嘆氣。
漢室尚未滅亡,可中興之地卻已經不在天子,不在公卿。
魯肅能夠代替劉邈做的,無非就是不讓大漢最後的顏面落地!
天子在聽了魯肅的諫言後,立即下令分出五千金來修築雒陽的民居,並由魯肅全權處理此事。
魯肅瞭解雒陽情況之後,知道眼下雒陽最是缺糧,於是就親自前往楊奉府上拜見,請求他可以派遣士卒往河北、陳留之地買糧。
但楊奉之前被魯肅呵斥,對魯肅極為怨恨,哪裡會聽從魯肅的安排? 還是楊奉麾下騎都尉徐晃朝著楊奉勸諫:“現在雒陽缺糧,並不僅僅是一家一戶的事情。反正這次是由劉邈出資買糧,將軍僅僅需要士卒護送而已,到時候士卒和百姓得到糧食後感激的也是將軍,將軍為甚麼不將此事交給魯肅去辦呢?”
魯肅如今要去河北、陳留買糧,完全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既然如此,楊奉為甚麼不配合呢? 楊奉思索片刻後,也覺得不是沒有道理,就派遣徐晃領兵前去配合魯肅押運糧草。
徐晃在見到魯肅後,兩人都是相互道謝。
魯肅好奇道:“我是知道將軍您為我勸諫楊奉才道謝,將軍現在為何要對我道謝呢?”
徐晃與魯肅拱手:“主簿本可以向天子奉上劉揚州進獻的財物後就回去覆命。可是您卻願意留下來幫助雒陽的百姓,又怎能不令人敬重呢?”
如果不是魯肅訓斥的那一聲鎮住了楊奉與韓暹,並且向天子請求安頓百姓,只怕劉邈送來的這一萬金多半會進入楊奉與韓暹的口袋,別說甚麼雒陽的百姓,就是天子與公卿也不見得能分上多少。
魯肅的舉動,不知救活了雒陽附近的多少百姓,徐晃又怎能無動於衷呢? 魯肅聽聞徐晃之言,頓覺徐晃絕非常人! 在往南北途中,魯肅觀察徐晃麾下部眾,發覺其治軍極嚴!士卒令行禁止,完全沒有半點匪兵做派,不由稱讚道:“將軍治軍,竟有周亞夫之風!”
徐晃連忙推辭,而魯肅也在此時發出招攬——
“如今無論是楊奉還是韓暹都不是值得託付的人,將軍繼續留在他們身邊遲早會被他們所害,既然如此,何不與我投靠劉揚州呢?”
徐晃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只是詢問魯肅:“劉揚州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劉揚州有高祖之風!”
僅僅一句話,卻讓徐晃陷入沉默。
魯肅也不急著催促。
他知道如徐晃這樣的人,主見必然極強。
若是繼續盛情相邀,恐怕反而會適得其反。
往河北購糧的過程還算順利。
河內太守張揚之前在河東時就援助過天子,此次聽說魯肅代朝廷前來購糧,果斷拿出糧食賣給朝廷。
不過陳留方向卻出了一些問題。
曹操剛剛重新平定兗州,對錢糧一類的物資管控的十分嚴格,當地郡守縣令根本不敢將糧草賣予魯肅。
魯肅一念至此,想到自己還有代劉邈拜訪曹操的任務,乾脆主動前往潁川,與曹操見禮。
路上魯肅也聽到了許多關於自己與劉邈的聲音。
無論是劉邈獻上萬金的豪氣還是魯肅斥責楊奉與韓暹的都是難得的新鮮事,以雒陽為中心快速輻射到整個北方。
劉邈在北方的名聲,也終於不是之前鄴城官吏口中的“無名之輩”,而是以“忠義”、“皇叔”迅速聞名! 以至於在魯肅抵達潁川的許縣時,竟然在十里之外就有曹操麾下的官吏迎接——
“潁川荀彧,荀文若。”
荀彧面容溫潤如玉,既含文士的儒雅從容,又藏謀臣的銳利明澈,一襲素色漢官袍服端方如儀,舉手投足間自有漢家風骨。
魯肅與其寒暄,只見荀彧顰笑皆合王道,進退俱顯乾坤,頓時以為名士何顒當年對荀彧“王佐之才”的評價所言不虛!
“此次一奉主公命令前來拜訪兗州牧,二奉天子之命前來購買糧食,救濟百姓。”
荀彧不知為何,對魯肅態度極為熱切,聽到魯肅的請求後都是應允。
“州牧就在城中等候,至於糧草之事我早有耳聞……既然是救濟百姓之用,哪裡能收取子敬的錢財嗎?五萬斛糧草已經盡數備好,子敬只需運往雒陽即可!”
聽到荀彧的話後,魯肅亦是欣喜。
“難怪主公在江東時就常提及州牧與文若的名字,如今看來,二位果真都是大漢肱骨!”
荀彧驚歎道:“劉揚州竟然知道我荀彧的名聲嗎?”
“文若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魯肅和荀彧此時已經踱步到廳堂之內。
“當時張邈、陳宮迎呂布進入兗州,倘若不是文若力挽狂瀾,只怕兗州真的就落入呂布之手了吧?”
如果不是荀彧等人的堅持,只怕曹操真的會在呂布佔據兗州的時候萬念俱灰,然後前往河北。
這件事即便已經過去,可當荀彧再次聽到魯肅提起時,還是忍不住後怕。
“是啊,可恨曹公對那張邈陳宮不薄,可他們……唉。”
魯肅:“世家大族,一向如此。稍不稱心,便要迎外人入主。便是當年袁紹奪取冀州,不也是如此嗎?”
荀彧嘆氣道:“子敬說的有理,可惜明知如此,卻不能制約,實乃為臣之罪也。”
“如何不能制?”
魯肅與荀彧說起劉邈在江東的所作所為,尤其是說了三長和均田兩種制度的實施,都讓荀彧驚歎:“劉揚州竟然能夠想出這種辦法嗎?還請子敬與我細說?”
魯肅並不藏私,況且一種制度也沒有藏私的必要。
即便是知道了劉邈的做法,世間又有幾人能夠複製劉邈的行為呢?
首先有隨劉邈前往江東的十幾萬戶百姓。
這些百姓俱是流離失所,家無餘財,迫切需要重新獲得農田,所以當然會主動配合官府施行三長制度。
加上這些流民群體並沒有本地世家的底氣與勢力,所以三長制的施行其實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尤其是因為戰亂和逃難的過程中損失了大量本來應該掌握基層話語權的三老,就更加方便劉邈對這些流民施行新的制度。
至於均田,就更加困難。
想要施行,就必須要有強硬鐵血的態度以及貫徹到底的決心。
不是誰,都能夠和劉邈那樣,全然不顧士人的中傷完成土地的重新分配。
所以魯肅詳細的將兩項政令的具體細節都告知荀彧,其中不乏後續顧雍、張昭、袁渙等人提出的,一些還未實施的意見,都讓荀彧歎為觀止。
荀彧聽著魯肅的侃侃而談,不知不覺中卻徹底陷入沉思。
魯肅也覺口乾舌燥,正要俯身從桌上取水時卻被眼角的餘光嚇了一跳! 不知道甚麼時候,一圓臉細目,短鬚微卷的人竟就這麼坐在身邊! 其身形不顯偉岸,然雙目如炬,睥睨間自帶沙場淬鍊的寒芒。粗麻布衣外罩鐵甲,腰間佩劍銅鞘已現斑駁,卻彷彿能從中隨時拔出一柄絕世神兵般鋒芒畢露!
好有氣魄的男子! 魯肅剛剛驚歎,就聽到身後荀彧喚了一聲:“曹公?”
曹公?
曹操?
魯肅這才意識到眼前之人是誰,於是連忙行禮。
“子敬方才說的三長、均田之法已經在江東施行開來不成?”
曹操上來就問魯肅這樣的事情,也讓魯肅察覺到曹操的志向遠大。
“確實已經施行。”
“可我聽說,吳郡四姓皆是大族,仲山是怎樣讓他們都同意施行這些政令呢?”
劉邈全滅吳郡張氏的訊息還沒有傳到中原,所以曹操並不知曉吳郡四姓已經變成三姓。
魯肅不卑不亢的回到曹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劉揚州是代替天子守土之臣,江東計程車人也都是深明大義的名士,這樣利國利民的政令,他們又怎麼會拒絕呢?”
曹操兩眼一眯,顯然知道魯肅不想與他說實話。
或者說,即便是魯肅這個陪在劉邈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劉邈是如何做到這樣的事情的。
朱、張兩家自有大棒對付,但是陸、顧兩家卻也沒有給他們喂太多的東西啊?
魯肅思來想去,也只能是給自己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他們,興許是在主公身上看到了更加重要的東西,所以才不侷限於現在就和主公分利吧?”
魯肅見到曹操後,也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
“此為劉揚州信件,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到州牧手中,還請州牧過目。”
曹操拆開信件,本來沉寂死水的眸子中罕見綻放光芒。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
曹操念出此詩時鏗鏘有力,抑揚頓挫,自有一股豪情,彷彿就和這詩是他自己寫的一樣順暢! 荀彧聽曹操唸誦,也是屏氣凝神,感受著詩中的韻味。
而魯肅則是一臉迷茫——
“主公……他還會寫詩?”
“主公的詩,不該是那種古怪的七言嗎?”
“可這確實是樂府四言詩啊!哦~~~我懂了,這必然是主公找人代筆的!”
反正即便打死魯肅,魯肅也絕對不承認劉邈會寫詩!
劉邈要是會寫詩,那整個江東就沒有文盲了! 魯肅不但否決了劉邈,還開始思索劉邈這詩究竟是誰代筆的?陳瑀?張昭?還是周瑜?
“……”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曹操唸完最後一個字元音節,竟陷入與這詩的共鳴,久久不能自拔!
還是曹操身後的典韋不小心發出響動,這才將曹操驚動。
回過神來的曹操不斷看向手中信件,又不斷看向魯肅。
“這……真是仲山所作?”
“嗯……大概不是吧?”
魯肅誠實的說著實話,曹操卻連連搖頭:“非胸懷大志之人,是不能作出這樣的詩來的!”
“劉仲山,好一個劉仲山!當真令我歡喜!”
曹操收下信件,當夜便與魯肅喝了個通宵達旦,從魯肅知道了劉邈的許多事情。
而當曹操知道劉邈竟然也好美婦的時候,更是整個人都手舞足蹈起來:“仲山懂我!仲山懂我啊!!”
“若仲山在此,我定要與他結成異性兄弟!”
“……”
魯肅也極為開心,為劉邈又尋到一個盟友感到開心。可等他第二天再見到曹操時卻完全傻了眼。
昨夜還喊著要與劉邈結為異性兄弟的曹操,此時看向魯肅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忌憚,就連態度也不像昨天那樣熱切。
“莫名其妙……”
魯肅不知道曹操時犯了甚麼毛病,也是立即帶上糧草重新回到洛陽,不在曹操這裡久留。
荀彧也察覺到曹操對魯肅的淡漠甚至敵視,便主動詢問曹操為何要如此。
“劉邈劉仲山,實乃大敵啊!”
雖然並沒有見過劉邈,不過透過昨夜對魯肅的探索,酒醒過後的曹操只覺背後發寒!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顧自己名聲……文若,你猜我現在想到了誰?”
“臣不明白。”
“……”
曹操捂著自己有些犯疼的腦殼:“罷了,應當只是我胡思亂想。”
“昨夜魯肅說的三長和均田制度文若記清沒有?雖然如今兗州沒有照搬的條件,但其中確實有可取之處,應當仔細研究。”
曹操此時還念著劉邈寫給他的那首詩——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劉邈,為何要給我寫這樣的詩呢?難道,他真有成為周公的大志,想要與我共同輔佐天子嗎?”
不好意思,昨天不知道甚麼時候指甲裡紮了根刺一直沒發現。今天發現的時候已經流膿了,指頭也疼的厲害,所以今天的更新慢了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