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匡扶漢室!
【二月,李傕殺樊稠,與郭汜在長安城中各自擁兵相攻。】
【三月,安西將軍楊定與郭汜合謀劫持劉協,事情洩露,李傕便先派李暹率兵包圍皇宮,劫持天子】
【四月,李傕手下中郎將張苞、張龍與郭汜合謀誅殺李傕,被李傕察覺,將劉協困於北塢】
【閏五月,劉協令左中郎將李固持節拜李傕為大司馬,位在三公之上。】
【六月,天子劉協思念舊京雒陽,遣使向李傕請求東歸,前後十次方得允許。】
【七月,劉協出長安東歸。李傕、郭汜反悔,遂派兵追擊】
情報斷斷續續,其中還有時間錯亂的地方,不過眾人已經理清了關中忽然發生的這樁驚天大事——
天子,真的離開了關中! 如果說呂布奪取兗州,曹操反攻呂布以及劉備受領徐州不過是能影響部分地緣格局的大事,那這就是足以轟動整件天下的大事! 就是平日裡對張昭沒甚麼好臉的周泰在知道此事後也立即跑去內室中將劉邈叫起,顯然知道事態緊急! 劉邈不情願的從鮑枕上起來,走到外面時都還是睡眼惺忪。
“主公!天子出逃!如今已經離開關中!”
所有人都無比緊張的看向劉邈,等待著劉邈給出反應。
“哦。”
哦? 這是甚麼反應? 陳瑀懷疑是劉邈睡迷糊了沒有聽清,立即來到劉邈耳邊對著劉邈大喊:“仲山!是天子從關中離開了!”
“你喊那麼大聲做甚麼?”
劉邈揉捏著自己的鼻根,又讓陳武打來一盆涼水拍打在臉上,這才詢問道:“天子離開關中了?”
“嗯!”
“這和我們有甚麼關係呢?”
對那位倒黴天子能從關中逃出來,劉邈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畢竟那些個三公九卿還是有一些計謀的,從群龍無首的西涼軍閥手中逃出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現在,即便知道天子出逃又能如何? 難不成,劉邈還能在袁紹、曹操、袁術、劉表這些諸侯眼皮子底下將那位大漢天子給接過來嗎?
而劉邈的反問也讓一眾火急火燎的文武突然冷靜。
是啊。
就算如今天子逃出魔爪,眾人又能如何? 難道說,將天子重新迎回關東,迎回雒陽,天下就能安定,大漢就能中興嗎? 眼下的亂局,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大漢天子能夠鎮壓的嗎?
既然這樣,即便是天子東歸,又能如何呢?
唯有魯肅拱手:“非也!”
“主公,如今天子東歸,車駕必然不可能只停留在雒陽一地,必然會尋求關東諸侯的幫助!”
“若是袁紹將天子迎入河北,以天子之命討伐諸侯,汙衊主公為漢賊,那主公又當如何呢?”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顯然領會了魯肅的意思——
挾天子,以令諸侯!
大漢天子畢竟代替了漢庭正統!若袁紹當真如此,恐怕現在名義上是袁術下屬的劉邈當真會受到汙衊! “子敬放心,袁紹沒那個腦子,而且他也看不上大漢天子。”
劉邈對北方的局勢發展完全就是洞若觀火——
“袁紹現在,就好比佔據河北,號為“銅馬帝”的世祖皇帝。他現在的目標,大抵是三年平河北,三年定中原,三年得天下,這個時候讓他將天子接過去,那不是往他心裡添堵嗎?”
所有人無比震驚。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在劉邈的眼中,袁紹竟然是想要踏出建制稱帝的那一步嗎?
“所以諸位放心,天子必然不可能前往河北,袁術也必然不會接納天子。”
這下陸康焦急起來:“難道是要讓天子和百官困死在河洛之地嗎?”
“當然不可能。”
劉邈知道,偉大的曹老闆馬上就會撒丫子跑到雒陽,將大漢天子給帶回許昌。
同時劉邈也想到了一些別的問題。
袁術如今對自己愈發小氣不說,不但派人來到江東監視自己,還做出表孫賁為丹陽太守這種明顯要挑起矛盾的事情來。
之所以袁術現在沒有太過分,不過是因為袁術勉強還能活下去。
等到淮南之地徹底被他榨乾,同時當他發現徐州的劉備也是個犟種後,就是劉邈說出個花來,袁術也肯定會轉過頭來強行奪取江東,靠著喝血繼續維護自己的生存。
與袁術的決裂,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而眼下劉邈雖然已經得到江東,有個霸氣的“江東之主”稱號,但劉邈確信自己還沒有正面與那些箇中原諸侯爭霸的實力,仍需繼續發育!
這個時候,外部的支援顯然就顯得無比重要!
瞅瞅身邊的幾個鄰居……
劉表,半截入土。
劉備,發育不良。
剩下的益州劉璋、交州士燮、涼州馬騰、幽州公孫瓚都與自己相隔甚遠,即沒有交好的精力,也沒有交好的必要。
如此算來,大概真的只剩曹操一個了?
尤其如今曹操馬上要迎接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
自己這邊雖然得不到天子,但跟在曹操身邊聞個天子的味總可以吧?
劉邈沒有忘記。
自己對江東統治的法理性,是用傳國玉璽從袁術那裡換來的。
如今袁術憑藉自身聲望,他給出的法理還算管用。可將來這位後將軍的法理性那可就變得和茅坑裡的屎一樣臭!
若是能夠藉著這次前往江東將自己佔據江東,甚至佔據揚州的法理性洗白,那才真的是佔了個大便宜! 其他的不說。
會稽、豫章這兩塊地方,就徹底成為了爛在劉邈鍋裡的肉,隨時等著劉邈大快朵頤。
其次,也能讓劉邈有一個正式的身份去與其他諸侯前去外交,而不是受困於袁術的框架中!
簡而言之……就是劉邈想要跳槽啦!
“這次迎接天子的,必然會是曹操。”
劉邈還是決定做些動作。
雪中送炭,無論如何也比錦上添花要強。
“元嘆,府庫中還能撥出來多少錢糧?”
這些數字早已刻印在顧雍的腦子裡,顧雍沒有半點遲疑:“萬金。”
“兩萬金,能不能撥出來?”
顧雍遲疑了一陣,終究還是點點頭。
如今剛剛平定江東,王朗與華歆也都不同程度的表達了支援劉邈,可以預見江東短時間內沒有大的戰事,充其量就是會在圍剿山越時會有小規模的衝突。
外加馬上就要豐收,府庫中又有多的盈餘,所以咬咬牙還是能夠撥出兩萬金來。
最重要的是顧雍知道劉邈其實並非外面穿的那種奢侈之人,這些民脂民膏也並不會被劉邈隨意揮霍,所以也是同意支出這些錢財。
果不其然。
在得到錢數時,劉邈立即又對魯肅言道:“子敬,這兩萬金統統交予你,你要怎麼花,我不管,你要留多少,我一樣不管。但唯獨一件事,就是你一定要將事情辦成!”
魯肅聽到劉邈將這樣一大筆錢財交予自己,立即鄭重其事:“主公請說。”
“袁術、劉備、呂布、曹操、袁紹、劉表處,都要勞煩你去一趟。”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曹操處,一旦其迎回天子,便立即以我的名義覲見天子,言明我匡扶漢室的決心!”
劉邈現在,也終於要以諸侯的身份屹立於亂世,與群雄分一杯羹。
不管合縱還是連橫,總要事先與大家打過招呼。
倒不如以天子出逃為契機,聯絡諸侯,也方便為之後的事情做準備。
“諾!”
魯肅非但沒有對即將見到那些名聲顯赫之人的畏懼,反而雄心勃勃! 而劉邈此時又朝著顧雍耳語一陣。
顧雍立即離去,直到許久後才從外面返回,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給劉邈遞上了一截……水稻? 只是那水稻長得異常粗壯,幾乎趕得上普通水稻兩倍高大,而且結的禾穗粒粒飽滿,壓的水稻根本直不起腰,顯然是難得的一莊好稻! “元嘆之前在丹陽各地收集優良的稻種,想要在明年嘉種,這就是其中的一株水稻。”
早在汜勝之書中便有記載:取禾種,擇高大者,斬一節下,把懸高燥處,苗則不敗。
故此如這樣品相好的水稻、小麥,都並沒有被脫成糧食,而是當做明年耕種的稻種儲存起來。
顧雍此時拿來的,便是這些精挑細選後最粗壯的一顆稻穗! 劉邈將其交在魯肅手中——
“其他地方,子敬肯定要去打點一二。”
“但後將軍對我劉邈有情義,我怎麼可能用金錢羞辱他呢?你見到後將軍後,就將這稻穗交給後將軍,就說是江東出現祥瑞,有五色神鳥銜著這顆稻穗落在了一塊名叫“袁山”的山頂處,你知道了嗎?”
魯肅嘴角抽動,但還是接過稻穗。
不過他有些擔心道:“可據臣所知,江東並沒有稱作袁山的地方……”
劉邈瞪了眼魯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是深夜所以腦子愚鈍了還是怎麼的,竟然連這樣的話都不會說。
劉邈隨便取過一張江東的輿圖,然後在上面一點:“就這座山,現在它的名字就叫袁山!”
眼見劉邈還是這般輕佻肆意,張昭在後面默默嘆氣。
顯然,他安頓王朗給劉邈說的那些話,劉邈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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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曹操迎接天子還是魯肅啟程拜見諸侯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這對別人而言是天塌了的事情,只是讓劉邈抱怨毀了自己一晚好覺。
尤其第二日就是袁渙抵達江東的日子,劉邈連個懶覺都睡不成,就設宴準備招待袁渙。
可足足等了許久,劉邈都不見袁渙到來。
就在劉邈以為袁渙又和諸葛玄一樣跑了的時候,才有侍者匆匆而來:“主公!找到袁渙的蹤跡了!”
原來袁渙從渡口下船後,並未立即來拜會劉邈,而是不知道為甚麼前往到了城邑周圍的農田。
要不是當地三長上報說有個怪人動輒在田間詢問農事,眾人還真不知道袁渙竟然選擇率先跑到田間去檢視。
跟著劉邈身邊的周泰聽聞此事,立即向劉邈詢問:“主公,可要我將他綁來?”
劉邈麾下對袁渙這個被袁術派來的太守本來就沒甚麼好感,如今見對方這麼託大,顯然以為又是一個目中無人的劉勳!
“不用,剛好我今天腦子昏,就出去看看!”
周泰、陳武駕車,直接從已經修繕完畢的金陵北門出城。
如今已經到了豐收的時候,行走於道路時左右兩旁皆是象徵成熟的金黃波浪起伏,一浪高過一浪,從眼前一路蔓延到天邊。
時常有青壯漢子揮動鐵鐮進行收割,身後也總是有三五個總角小兒提著竹箕拾穗,然後等到中午時分就燒起一把火將這些稻穗烤熟放在嘴中,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劉邈坐於馬車上,七拐八扭之下,終於是來到了一處村莊前。
當地里長早在此地等候,見到劉邈時卻絕對劉邈有些臉生,頓時有些畏懼。
劉邈倒是極為自來熟:“老鄉,青州人?”
“恁咋知道的?”
“嘿嘿,你猜。”
里長見劉邈貌似極好相處,也不再拘束,只是指著田間的一人:“你看,就他!早些時候就一直在田裡面待著!他還說他是甚麼吳郡太守,你說他膽子大不大?”
劉邈順著里長的指示看去,果然發現一襲青衣,包著塊幘巾蹲在地裡似乎在研究甚麼的袁渙。
“嘖!確實不像個太守的樣!”
袁渙面板焦黃,頭髮上也有一層常年未洗得的油光,衣裳不過普通粗布,哪裡有兩千石太守的富貴? “就是!”
里長頻頻點頭,順便打量了一下劉邈:“我覺得你都比他像太守!”
“哈?”
劉邈就當里長是在誇自己了,待走到袁渙身前,見袁渙還是在聚精會神,也沒有打攪他,而是一直在旁邊陪著觀看。
“嗯?”
袁渙許久後才發現旁邊站著劉邈,頓時一驚。
“你是誰?在這裡做甚麼?”
“我是劉邈,劉仲山,剛才在看地上的兩隻螞蟻打架。”
劉邈回答的異常誠實,之後就是反問袁渙:“你又是誰?在這裡做甚麼?難道也在看那螞蟻不成?”
劉邈蹲下身子,饒有興趣的指著地上兩隻撕咬在一起的螞蟻:“不妨你我賭一把,是這顏色深一些的螞蟻會贏,還是這顏色淺一些的螞蟻會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