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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物盡其用,人盡其職

2025-09-09 作者:一天寫三章

第125章

物盡其用,人盡其職

劉邈見兩人都是一種便秘了好幾天的表情,就知道兩人大概是明白自己被忽悠了。

人家許貢拼死抵抗,是因為不想丟掉吳郡太守的位置。

人家張允、許昭各出奇謀,是因為不想要劉邈打破江東本來的格局,破壞原有的生態環境。

但你劉繇和太史慈是為了啥?難不成還真想要“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不成? “既然是來赴宴,跪著是怎麼回事?”

劉邈左右兩邊各有空的桌案,分別靠近太史慈之母與劉繇子劉基。

兩人對視一眼,都又都不敢上前。

“不過罪臣,何敢如此?”

“呵。”

劉邈詢問旁邊的太史慈老母:“您在子義犯錯之後,有和他斷絕過關係,要置他於死地嗎?”

太史慈老母大為驚恐:“身為父母,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呢?”

劉邈又問劉繇子劉基:“平時你的父親懲戒你們時,難道會與你們斷絕關係,從此父子不相認嗎?”

劉基恭敬回答道:“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劉邈點頭,隨即看向下方的二人:“既然你們的父母不這樣對你們,你們也從未對你們的兒女這樣,那為為甚麼現在到我面前就要尋死覓活呢?”

“都上來,我有話問你們。”

二人這才敢起身,帶著不安愧疚坐在劉邈身邊。

劉邈首先詢問劉繇:“現在族兄難道還認為我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劉繇慚愧:“吾恨聽信許貢、張允之言,這才……唉!”

不過劉繇還略微為自己辯解了一下:“劉揚州為何非要施行三長,而廢除三老;施行均田,而廢除授田呢?這樣豈不讓人誤會?”

劉邈則笑道:“長者自然值得尊敬。可族兄捫心自問,一旦老人上了歲數,其體魄是不是必然虛弱?其思緒是不是必然固執?這樣的人,讓他們約束百姓還行,若是讓他們去開墾田地,去修繕水利,他們難道可以嗎?”

“而且豪族之男,自幼錦衣玉食,沒受過甚麼勞累,受命自然悠久。平民之男,生下來就要躬耕于田畝之間,飢一頓飽一頓,這樣的人,往往三四十歲時就已如富貴人家五六十歲般蒼老……長久以往,所謂的“三老”盡是世家族人,鄉里鄰間又怎麼可能公平呢?”

劉邈所言並非虛妄。

之前顧雍在選定三長時,也曾統計丹陽各地的三老。

而各地的三老幾乎都是豪族出身,要麼你是我的親戚,要麼我是你的學生,同氣連枝,形同蛛網,觸目驚心!

劉邈不否認,其中一些三老還算是德高望重,可以為百姓考慮。

可身為州牧,身為主君,劉邈如何能夠將與百姓,與國家生死相關的事情寄託在個人節操上?

所以,這三長制度即便表面上看確實有不敬三老之嫌,與大漢“忠孝”的國策相悖,可卻也是必然需要施行的政策。

至於均田,就更簡單了……

“兩漢四百年,世家豪族侵吞田地不知有多少!怎麼我劉邈一分給百姓幾十畝永業田,他們就好像要吃人一樣,說我劉邈大逆不道?”

世家豪族歷代侵佔的土地,比大漢所有耕地加起來還要多的多!

而劉邈只是給百姓分上一點點,能夠保證他們今後生活的永業田,就要被人罵死不成?

只許富者田連阡陌,而不許貧者無立錐之地?

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會讓人覺得滑稽可笑嗎? 劉繇本就理虧,此時更是無言以對。

太史慈則則是小心翼翼詢問:“敢問劉揚州,對待吳郡的百姓,也會如此嗎?”

吳郡不同於丹陽。

丹陽郡中多山地,人口又向來稀少,沒有大的城邑,所以才可以讓劉邈安頓那無數江北流民。

可吳郡卻是田野無數,人口戶數都要遠勝丹陽。幾乎已經沒有多餘的田地讓劉邈去開墾。

所以太史慈想問的,與其說是問劉邈會不會將田地分給百姓,更多的還是想問劉邈,會如何對待那些世家大族! 劉邈沒想到太史慈有此一問,也是樂了。

“子義如今不問自己的事情,不去擔心自己的前途,怎麼還為吳郡的人考慮上了?難不成子義是在吳郡娶了媳婦不成?”

太史慈還沒有適應劉邈三句話就能往屎尿屁上扯淡的常規操作,所以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還是太史慈之母幫太史慈應了一聲“子義尚未娶妻”之後,太史慈這才反應過來。

“劉揚州沒有殺死我和刺史,我們的性命已經都在您的手中,為甚麼還要擔心呢?”

太史慈已經幫自己和劉繇一起承認了臣服之意,而劉繇也並未有絲毫反對的神態,顯然是預設了此事。

“我之所以詢問劉揚州會如何對待吳郡的豪族,是想知道劉揚州會不會因為我們而遷怒無辜之人。”

太史慈擔心,劉繇在進駐吳郡之後,就會大開殺戒,寸草不生!

若如此,只怕會讓他與劉繇更加的良心難安!

劉邈沒有先理會太史慈,而是朝著旁邊太史慈的老母讚歎道:“能教匯出這樣有著仁義之心的孩子,顯然都是您的功勞啊。”

隨後才對著太史慈不滿喃喃道:“子義啊子義,莫非在你的眼中,我劉邈就是土匪不成?”

……

不管太史慈是否這樣認為,但吳郡的世家大族們顯然是這樣認為的。

只要劉邈打過去,又要分他們的地,又要分他們的錢,可不就和土匪一個樣子嗎?

劉邈又問:“若我真是土匪,目標就是將所有的富人殺死,那陸忠義、顧元嘆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容我呢?”

“即便是三長,也不完全將三老排除在外。倘若真有三老盡職盡責,不便不倚,難道這樣的人還當不上三長嗎?”

“即便是均田,對世家大族依然有著優惠的政策,可以按照奴婢、耕牛這樣的資產多分給他們田地,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我大概猜出張允他們是如何說我,大抵就是一到吳郡,就把他們殺了!全殺了!男的發配為奴,女的貶黜為妓,連家裡的雞蛋黃都給搖散了。如此是也不是?”

太史慈和劉繇盡數沉默,顯然是劉繇說出了他們的心中所想。

“那我告訴你,都他孃的是放屁!”

劉邈的一句粗口,再次打碎了兩人好不容易在心中豎立起來的賢明形象。

“一幫王八犢子,他們是害怕我劉邈的兵鋒嗎?扯淡!他們害怕的,是他們和普通百姓淪落到一個起點之後,就再也趕不上別人。”

“即便是我給了他們利好,讓他們領先普通百姓十步、百步,他們也依舊不願意努力蹦躂兩下!”

“就像世祖皇帝一樣,他以為給這些世家豪族好臉,讓他們領先別人,他們就能乖乖的在地上跑了。但其實他們是想直接將這賽道給掀了!這樣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再超越他們!”

劉邈忽然嘿嘿一笑。

“但是我偏不!我偏不讓他們將這道路給掀了!甚至還要讓他們親眼看著那些個平民百姓將他們超越!”

太史慈、劉繇已經徹底不明白劉邈是甚麼意思。

劉邈這才說出了對那些世家豪強的處置——

“人,除了張允那幾個首惡我肯定不會放過。”

“但其他人,都是士族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讀書人,我殺了他們豈不可惜?”

劉邈對此事早有打算——

“那些人既然富貴了一輩子,想必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去地裡刨食。既然如此,就在江東廣設庠校,要他們安心教書。”

兩人這才聽懂劉邈的話。

竟然是要將這些世家子弟趕去當教書先生?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劉邈是怎麼想出來的?

而劉繇更是最先想到甚麼,當即阻止道:“劉揚州不可如此!”

“為何?”

還問為何?

劉繇焦急道:“這些世家子弟,對劉揚州您必然是恨之入骨,怎麼能夠讓他們去教導百姓呢?”

劉繇本以為自己的話會讓劉邈警覺,豈料劉邈聽完後半晌不做動靜,隨即問了句:“就這?”

甚麼叫就這?

教育,為人之根本!

讓這些痛恨劉邈的世家子弟去教導百姓讀書,還不得徹底將百姓給帶歪,一起痛罵劉邈? 到時候,說不定明明是從劉邈這得了利好,分了田地的百姓也依舊會在這些人的“薰陶”下對劉邈不滿,難道劉邈能不在乎?

劉邈坐在原地想了好久,忽然再次一笑。

“正禮,那我問你,甭管他們罵不罵我,百姓識字了沒有?”

“識,識了。”

“那不就對了!”

劉邈一拍桌案。

“再說,他們罵我不是應該的嗎?要是哪個王八犢子突然把我家的地也突然給收了,甭管這地是怎麼來的,那我肯定也他孃的也罵這王八犢子!”

劉邈甚至表示對那些個士人表示理解!

假如自己是個富二代,然後祖上家產一夜之間化為泡影,那別說是皇帝老子,即便是天王老子自己都要罵上兩句!

此乃人之常情,難道還要捏住他們的嘴不讓他們罵自己不成?

“再說,反正他們又不敢當面罵我不是?”

劉繇小心翼翼詢問:“若他們真的當面罵劉揚州呢?”

“廢話!那當然是砍了!”

罵我可以,當面罵不行!

看著方才還表示理解的劉邈再次變得罵罵咧咧,劉繇心中升騰起復雜的情緒。

與如今兩漢注重“身後名”不同,劉邈在意的,顯然是“生前事”。

即便是知道那幫好不容易逃過性命計程車族子弟肯定不會感恩,甚至還會痛罵劉邈,劉邈的底線也只是別在身前狂吠就行。

而為的,僅僅是讓百姓逐漸開化,擺脫愚昧……

一想到自己曾經和劉邈這樣的人為敵,劉繇與太史慈就更加的良心難安……

不過劉繇還是擔心:“話雖如此,可常言道:教書育人,國之大計;尊師重道,人之根本。若是這些人教些別的東西……”

“哈???”

劉邈絲毫不給面子的直接笑噴出來。

“就他們那些連研究“之乎者也”都研究不明白的人,能把甚麼壞東西教給別人?”

不是劉邈看不起那些江東士人。

要把人教壞,總要先教進去些東西吧?

一天天盡研究些三代之治的之乎者也,這樣的人即便是去教又能教出來個甚麼花來? 那幫人充其量也就教個“商湯伐夏,武王伐紂”,連“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樣的東西都教不出來,劉邈害怕個甚麼勁?

而劉邈此時也終於是向著劉繇發出邀請——

“正禮乃是齊悼惠王劉肥之後,又曾被舉為孝廉,拜為郎中,不知是否願意為我統籌此事?”

“我?”

劉繇驚駭之下直接跳了起來:“這怎麼行呢?”

“正禮不願意?”

“並非不願意,只是,只是……”

劉繇之前都還與劉邈為敵,甚至本身就是那些個江東士人名義上的主君,可現在劉邈竟然要自己去統領這些人……劉繇一時都不知道,劉邈這是在試探自己,還是說真的想將這件大事交給自己! “正禮害怕甚麼?我與那些江東士人的矛盾,是土地,是資源,既然我將這些東西分割清楚,那難道還要追著這些人一輩子不放嗎?”

劉邈此時已經舉起酒杯,逼迫起劉繇:“族兄,難道此事,便真的不能答應我嗎?”

劉繇此時已經完全無法跟上劉邈的思路。

不過劉繇知道,這肯定是自己向劉邈,同時也是向那些戰死的吳郡士卒唯一贖罪的機會。

更何況……

劉邈都叫自己族兄了!自己難道還能拒絕同為劉氏宗親的兄弟不成? 劉繇雙手舉杯,鄭重其事:“願為劉揚州分憂!”

搞定了劉繇,劉邈又再次朝著太史慈舉杯——

“子義能在毗陵阻擋朱治、韓當良久,可見也是一員良將!既如此,可願與我一同提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太史慈正欲回答,卻見到自己的老孃正死死瞪著自己,頗有不答應就上來一杖捅死自己的架勢!

於是太史慈亦是雙手舉杯:“願為劉揚州效犬馬之勞!”

這一幕也被劉繇看在眼裡。

“嘖!這太史慈之母當真是好人啊!”

“可惜就是太老了點,不然……唉!”

劉邈朝劉繇和太史慈左右示意:“既如此,今後勿提往事!自當生死與共!”

“諾!”

這兩天氣溫下降痛風犯了,每次都是晚上疼的睡不著,白天困的睜不開眼睛,所以更新時間會有些波動,不過三章儘快調整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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