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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榻上策(上)

2025-09-09 作者:一天寫三章

第81章

榻上策(上) 魯子敬? 陳瑀微微思索,這才想起魯肅就是臨淮東城那邊賣田地,賑濟貧困的富戶。

只是陳瑀還是不理解:“魯肅名聲不顯,一非孝廉出身,二非高門之後,仲山何以認定此人就是王佐之才?”

劉邈則是反問陳瑀:“袁術倒是名聲顯赫,既是孝廉出身,又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出身,公瑋難道還以為這樣的人能夠匡扶漢室嗎?”

陳瑀眼神幽怨。

聊的好好的,你談甚麼袁術呢?

只要不提及袁術,那大家還是能夠和和睦睦做朋友的! 劉邈指著上面的日期:“若是公瑋不信,到時候陪我見見這魯子敬不就行了?”

陳瑀又是扭捏:“可以嗎?”

“你明明是去了袁術那一趟,怎麼沾上他哥袁紹優柔寡斷的毛病了?讓你來你就來!”

陳瑀被劉邈罵了後反倒是神清氣爽,一掃之前的頹廢,讓劉邈還以為陳瑀覺醒了甚麼奇奇怪怪的癖好,所以專門給周泰和陳武強調——

“以後警惕點!別讓這老小子逮住機會進我門!”

於是,本來神清氣爽的陳瑀再次變得萎靡不振,看劉邈的眼神也又變得幽怨……

奇怪的是,魯肅並沒有按照原定日期抵達舒縣。

如今每在淮南待上一天就多一分危險,無論是周瑜還是陸康都在江東寫信,讓劉邈儘快啟程,不過劉邈一想到那畢竟是魯肅,就決定再多等兩日,讓其餘士卒先行離開,只留下一艘艦船以作渡江之用。

終於。

就在最後一天,魯肅終於是姍姍來遲! 而且魯肅並非是乘舟而來,反而是從陸路趕來,風塵僕僕。

劉邈親自前去迎接,在看到魯肅時亦是眼前一亮。

雖因為趕路而有些疲憊,但如今剛過二十歲的魯肅毫無疑問滿是意氣風發,比之周瑜也毫不遜色!

魯肅出身富戶,便是踏凳都塗滿朱漆彩繪,一雙犀皮靴踏碎冬日殘影。三寸寬的緙絲蔽膝垂落膝前,十二章紋在風中翻湧,額間青玉梁冠的纓穗掠過眉峰,映得那雙灼灼星目愈發粲然。

“臨淮魯子敬,見過劉揚州!”

“免禮。”

劉邈將魯肅迎入中堂,魯肅率先就遲到一事朝著劉邈道歉。

“吾本粗鄙布衣之身,恣意投刺於州牧,又僥倖被州牧召見,本應按照禮節按時拜會,卻因為事情耽擱了約定的時間。即便劉揚州將我掃地出門我也是罪有應得,沒想到劉揚州不但不介意,還熱情將我當做尊貴的客人,這讓我怎能不覺得感動呢?”

劉邈暗歎魯肅到底不愧是搞外交的,和那韓胤一樣,漂亮話說起來那是一愣一愣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劉邈也想就此揭過:“不過多等了幾日,不是甚麼要緊的大事。”

“劉揚州此言差異!”

魯肅反駁道:“若是平時自然沒甚麼。”

“但現在劉揚州要提防袁術,晚到一天都有被袁術派兵堵截的風險,劉揚州願意留下來等我,已經是棄自己的生命不顧,我魯子敬又哪裡會不知道呢?”

“哦?”

劉邈微微一笑:“子敬說我提防袁術?子敬難道不知道,我剛剛給後將軍獻上玉璽,並且後將軍也表我為揚州牧、徵東將軍,還嫁袁氏女與我為妻嗎?”

魯肅應道:“然也!”

“不然的話,劉揚州您怎麼能夠讓袁術放鬆警惕,將淮南的百姓帶到江東去,以成就自己的霸業呢?”

中堂內並非空無一人,好奇魯肅是怎樣的“王佐之才”的陳瑀此時早已坐在裡面。

當陳瑀聽到魯肅一進來就談及“霸業”,陳瑀正在倒酒的手腕一抖,膽戰心驚的看向魯肅,不明白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劉邈聽後,則是故意裝出陰險的笑容:“子敬,你可知就憑你方才的話,很可能會葬送自己的性命啊!”

“你們初次相見,就說這樣的話,難道不覺得自己膽大包天嗎?”

魯肅不以為然:“就像我方才說的一樣,劉揚州願意繼續留在舒縣等我,其實就是為了我魯肅而捨棄了性命。既然如此,我現在為劉揚州捨棄性命又能如何呢?”

“不過我自信,我識人的目光不算太差。劉揚州應該不是那種會隨意屠戮他人的主君,正如同劉揚州的目光也不差,不然為甚麼現在還要留在舒縣等我呢?”

劉邈看著魯肅,見其目光炯炯,好似星辰璀璨,當即大笑。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回應魯肅,而是朝旁邊看傻了的陳瑀示意:“哈哈哈哈!公瑋!看到了嗎?我說過吧?魯子敬乃是王佐之才,值得我在這裡等待!”

魯肅這才得知旁邊坐著的人竟然就是在壽春城抵抗袁術的陳瑀,也是立即行禮:“臨淮魯子敬,見過陳刺史。”

“當日陳刺史拒城自守之事遍傳淮南,振奮人心,屬實難得!”

“我以為刺史已經落入袁術手中,亦或者已經離開淮南,不成想竟然也在劉揚州這裡嗎?”

魯肅的話讓陳瑀臉上發燙,連連擺手:“吾並未阻擋袁術入淮,卻是個無用之人做了無用之功,子敬休要羞我。”

“怎麼會!”

魯肅敬重的朝陳瑀作一長揖。

“刺史義舉,感天動地,哪怕不能阻擋袁術,也讓眾人知曉,袁氏並非無人可制。”

“如今天下人都在感嘆天下非紹即術,有您這樣的人站出來,也是在昭告天下,漢室仍在!朝廷仍在!法度仍在!”

剛才還羞愧的陳瑀聽完魯肅的話,頓時有些飄飄然,甚至還頗有些得意,只是到了嘴邊卻還是成了客套:“哪裡哪裡,嘿嘿……”

“行了,子敬不要再誇他,不然他真的就飄了!”

劉邈打斷了陳瑀的美夢,讓後者眼神中的幽怨又多了幾分。

魯肅也是落座於榻上,見桌上不過一些酒水,一些醬菜,便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看來事態當真緊急,倘若不是等待我,恐怕劉揚州如今已經啟程了吧?”

既然被魯肅識破,劉邈也開啟天窗說亮話。

“正是!”

“袁術此人,說不上殘暴,但因出身富貴,終究不知百姓疾苦,為人又奢侈荒淫,常常是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不懂得體恤民力,彷彿錢糧不過是賬目簿冊上的一個數字而已。若是百姓生活在他的治下,必然是苦不堪言,最後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盡我所能,以陸忠義還有陳公瑋的名聲將淮南百姓吸引過來送到江東,也算是一點綿薄之力。”

劉邈拿起酒樽潤喉:“不過袁術也不是傻子,遲早能發現我在做甚麼,若是他真的發兵來討,那在淮南是沒有半點勝算,只能是前往江東,憑藉長江天險來與之對抗了!”

魯肅便是思索,便是點頭。

“劉揚州有體恤百姓之心,實乃百姓之福。”

“只是不知,劉揚州之後有甚麼打算嗎?難道僅僅是將百姓帶到江東就算事了嗎?”

魯肅一進門來,就主動進攻,劍指核心!

到了現在,終於是來到了最後一步,馬上就要圖窮匕見!

而劉邈自然也順著魯肅的意問了一句:“子敬以為,我應當如何做呢?”

來了!

魯肅鎮定精神。

他知道,接下來自己的表現幾乎決定著自己一生的仕途! 表現的好,自然成為劉邈的肱股之臣,成為他口中的“王佐之才”!若是表現不好,則是隻能繼續蟄伏,等待下次時機。

可如今正是意氣風發,少年銳氣!哪裡有蟄伏的說法? 況且如今大爭之世,魯肅又怎敢保證,在這揚州一隅之地,還能冒出來第二個能入自己眼界的主君呢?

為此,魯肅已經是決定用盡畢生所學,奮力一搏! “劉揚州乃琅琊孝王之後,為漢室宗親!如今漢室大亂,劉揚州怎能踟躕原地,被困於江淮之間,坐看各路豪傑逐鹿中原呢?”

劉邈明知故問:“那我應該做些甚麼呢?”

“劉揚州如今率領北方十餘萬百姓渡江,自當是龍入大海,應當盡情施展手腳!”

魯肅顯然為此次會面做足了功課,甚至還指出了專門的問題——

“劉揚州因娶陸氏為妾,得了吳郡陸氏的助力,所以即便是在江東,當地士族也會以為劉揚州您是本地人,並不會排擠於您。”

“可即便如此,您突然前往江東,又帶去百姓與當地士族爭利,將來的衝突矛盾也是顯而易見的。”

“加之江東又有如潘臨、費棧那樣的山越作亂,有如祖郎、白虎那樣的豪帥聚眾,再就是丹陽太守周昕、吳郡太守許貢、會稽太守王朗那樣的官吏留守,這些都是您要解決的問題啊!”

之前劉邈以為,江東就是一塊肥肉,只要能渡過長江這條天塹,那自己就能和餓狼進了羊圈一樣,吃的滿嘴流油。

但現在魯肅卻告訴劉邈,並非如此! 首先,當地計程車族問題。

資源就那麼多,劉邈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想要去吃大頭,那必然會引來對方的排擠……即便劉邈現在手中有著兵權,但也不能逼迫太過,不能拿著屠刀就上去屠戮乾淨,始終是要從長計議。

其次,就是山越、豪帥。

和士族不同,這些人手中那可是有著貨真價實的兵權,必須要和他們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才行! 就算如今劉邈得到了孫堅留下來的精銳,又有周瑜這樣的統帥坐鎮,但這些人畢竟佔據著地利,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對付。

最後,就是正統的官吏。

丹陽太守周昂、吳郡太守許貢、會稽太守王朗,外加一個豫章太守華歆。

這四人各有名分,劉邈一個處理不妥,很有可能會在名聲和大義上落人話柄,成為眾矢之的。

這三個問題,都是劉邈需要考慮的事情,也只有解決了這三個問題,劉邈才能算是真正入主江東,成為江東之主,成為能夠逐鹿天下的諸侯! 劉邈點點頭,繼續詢問魯肅:“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劉邈是主君,魯肅才是朝著劉邈推銷自己的那個人!

既然魯肅能夠看出問題,自然也要能夠解決問題,不然的話豈不是成了紙上談兵?這樣的話如何當得起“王佐之才”的評價?

魯肅口乾舌燥,拿過桌上酒樽就灌了一口。

“容易!”

“士族之事,可由吳郡陸氏出面調和,走懷柔之道,再以劉揚州麾下精銳威懾,走雷霆之勢,張弛有度,予以一些便宜好處,卻不讓其觸及根本,自然能夠解決!”

劉邈追問:“何為根本?”

“亂世當中,自是兵法!”

不是兵法,而是兵與法! 兵權!律法! 這兩樣關鍵,絕對不能被士族沾染,給劉邈的統治造成掣肘!

兵權代表武力,律法代表制度! 與之相比,甚至連錢糧都沒有那麼重要!或者換句話說,只要掌握了這兩樣,難道還怕徵收不上賦稅嗎?

劉邈再次微微一笑,這也讓魯肅知道自己的第一個問題已經過關。

“其二,便是那些山越、豪帥!”

“我雖然說這是一個問題,其實終究要分為兩種方式解決。”

魯肅不知是自己得到了劉邈的認可,還是說酒量不行,此刻面色紅潤,情緒激昂,頗有指點江山的模樣,剛才進門時還掛在臉上的疲憊更是一掃而空,化為助力! “如祖郎、嚴白虎這樣的豪帥看似勢大,動輒聚兵數萬,實則容易解決!只要一擊而破,其必然喪膽,不敢再與王師爭鋒!”

“真正麻煩的,反倒是那些如雜草一般的山越。”

魯肅面上有凝重之色。

“廬江之地也有山越,就在東面的大別山中。那些山越不重農桑,只以掠奪為生!其首領族人甚至不覺得劫掠有何錯誤,不過是物競天擇,是為他們的生存之道!”

“所以,對待他們,不能僅僅是用兵力圍剿,更多的,還是攻心為上!”

旁邊的陳瑀也聽的入迷,知道魯肅所言當真是劉邈現在的難題,於是也是迫不及待的詢問魯肅:“還請子敬說說,到底應當如何攻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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