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投奔 劉邈微笑的看著上方的陳瑀,不過下一刻,嘴角就開始抽動。
剛才還站的穩當的陳瑀身子一歪,隨即直挺挺的墜入東淝水中,濺起好大一朵浪花! “主公?”
周泰詢問:“那陳瑀會水嗎?”
“肯定會!哪裡有南方人不會水的?你等會他自己就游上來了!”
“哦。”
一息、兩息、三息……
足足二十息後,那水面還是水面,幾無半點波瀾。
劉邈和周泰大眼瞪小眼,眼看劉邈正要張嘴,周泰就立即會意,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僅過了片刻,就從水裡將陳瑀撈了出來。
“咳咳咳!!!”
陳瑀跪在甲板上不斷咳嗽,臉色也是慘白,讓劉邈不悅道:“怎麼?就這麼不樂意見我?一見到我後就想直接尋死?”
陳瑀想回話,奈何氣管裡似乎還嗆著水,又是斷斷續續咳嗽了半天,這才抬頭道:“我是為了以身殉國,和你劉仲山沒有半點關係!”
“扯淡!你是以身殉國的人?而且要真以身殉國的話,你直接往旁邊的地上跳不行吧?非要跳水裡?”
劉邈再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雙手負後背過身去。
不過劉邈馬上又轉過來,笑呵呵的蹲下:“公瑋,這次的救命之恩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我又沒讓你救!”
見陳偉還在嘴硬,劉邈“呵”了一聲:“你沒讓我救?”
“本來就是!”
“好!”
劉邈大聲吆喝:“將他給我扔下去!”
左右士卒都還在面面相覷的時候,周泰立即上前,一個橫抱將陳瑀抱起,隨即直接將陳瑀又給丟到了水裡! “主公!扔了!”
劉邈回過頭來瞪著周泰:“你真丟了?”
“不是你讓我丟的嗎?”
“我讓你丟你就丟了?”
“不然呢?”
“……”
劉邈盯著虎頭虎腦的周泰,露出一副被打敗的神情——
“行!幼平你厲害!那你再去下面把他給我撈上來!”
周泰:“……”
好在這次陳瑀落水後一個勁猛撲騰,周泰下水後輕輕鬆鬆就將陳瑀給抱了上來,然後還教了陳瑀一種十分管用的自救方法。
“落水後,一手握拳,拳眼對準肚臍上方兩指處,另一手包住拳頭,快速向內上方打肚子,就能把水吐出來!”
陳瑀聽從周泰的話狠狠給了自己兩拳,果然將一直想磕沒有磕出來的那口水給吐了出來,臉色紅潤了不少:“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陳瑀寧可感謝周泰也不謝劉邈,就是周泰也看不下去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看不出來是主公對你的救命之恩嗎?你知不知道,主公來救你時正在舉辦婚禮,那袁氏女迎入屋中都還沒來不及睡上一覺,中途就率我們來接你,你不謝謝主公是不是也太沒良心了點?”
陳瑀張大嘴巴,眼神往劉邈那瞟去,可卻又不敢細看,躲躲閃閃。
而此時城牆上方,紀靈也領軍攻到此處。
紀靈見下方有船隻,本想立即招呼士卒放箭,但劉邈立即大喊:“將軍勿要放箭!吾乃後將軍麾下揚州牧、徵東將軍劉邈!”
劉邈獻璽,在袁營中的名聲極大,紀靈自然聽過劉邈之名,所以將手一抬,暫時制止士卒。
紀靈衝著劉邈大喊:“劉使君為何要突然來此,救那陳瑀?”
劉邈高聲喊道:“故交一場,這陳公瑋乃是我的媒人,對我有恩,所以特來相救!”
“那你可知,陳瑀已經背叛後將軍!”
劉邈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將軍說的太過言重!”
“他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哪裡會背叛後將軍?就算做了甚麼事情,估計也是腦子一時糊塗,還請將軍與後將軍勿怪!”
紀靈皺起眉頭:“你可知,他陳公瑋這個揚州刺史拒城自守帶來了多大的禍事!”
“臨淮、浚遒、曲陽等地多有豪族效仿!學他陳瑀抵抗,逼的後將軍不得不分兵征討!浪費了多少兵力財力?就連那周昂也逃到了陰陵重新募集兵馬,要反抗於後將軍,你說他陳瑀難道不該死嗎?”
劉邈斜著眼睛看了陳瑀一眼,儼然是沒想到陳瑀能給淮南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力……
不過也是。
哪怕陳瑀再不行,也是堂堂三公之子,其父陳球又是因為對抗曹節那種大宦官而死,在士族中的名聲自然是極好。加上陳瑀本身還是被袁術任命的揚州刺史卻公然反叛,此事給袁術帶來的負面影響可謂是深不可測,也難怪現在袁氏是鐵了心要弄死陳瑀……
不過心裡明白,話卻不能這麼說。
劉邈再次高聲喊道:“哪裡有將軍說的那麼嚴重?後將軍威名赫赫,一些宵小作亂,何足掛齒?”
“再說,這陳公瑋幹啥啥不行,將軍又何必與他計較?依我看,倒不如當個屁一樣將他放掉算了!”
回覆完紀靈,劉邈微不可查的輕輕踢了一腳還在看戲的周泰:“等甚麼呢?開船啊!”
船槳蕩起波浪,艨艟的撞角推開水浪,緩緩從壽春城下駛離。
“將軍,今日我還有要事,不能全禮!將來若有機會,一定請將軍好好宴飲!”
紀靈眼看劉邈要走,遲疑了片刻,終究沒有下令放箭,而是目送著那孤零零的一艘艦船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離開。
“劉仲山……有意思!”
乘船離開的劉邈卻不敢有絲毫耽擱,一直順流而下到了下游的舒縣,這才敢稍微喘息,不害怕袁術追兵將至。
劉邈靠在船上,看到舒縣熟悉的景色以及碼頭處的一些大船後,這才稍稍有了安全感。
陸康早早在這裡等候,見到劉邈船上的陳瑀也是嘖嘖稱奇:“結婚結到一半,將媳婦丟下去救別人,古往今來怕是隻有你仲山獨一份了。”
“切。”
陳瑀看到陸康這位故人正要上前行禮,可聽他說這樣的話時,卻又蜷縮在船上不敢下來。
劉邈也不想受陸康調侃,直接詢問正事。
“船都開來了?”
“開來了,公瑾將樓船都開到了濡須口,就是為了讓百姓儘快渡江。”
“總共有多少戶數?”
陸康搖搖頭,也只能給一個大概數字——
“廬江郡這邊倒是好說,應該是有十萬戶……濡須口那邊因為有太多從北面來的流民,故此只能是個大概,應當也有幾萬戶百姓。”
劉邈不敢置信,再次詢問陸康:“廬江郡竟然有十萬戶百姓願意跟隨陸忠義離開?”
陸康卻不滿劉邈的質疑:“有甚麼好奇怪的?吾自上任廬江太守以來,先是平定山越,又是修繕水利、開墾荒田、減免賦稅、舉薦孝廉,百姓難道不應與我一起走嗎?”
劉邈笑了,笑的很開心。
陸康毫無疑問是好官,很好很好的官。
他的好,不光劉邈知道,百姓同樣也知道,所以才有百姓願意跟隨他。
如果陸康選擇要戰,劉邈相信同樣會有百姓留下來陪他死戰。
但既然陸康是選擇了走,那毫無疑問也是救了這些百姓,讓他們能活。
一念之差,就能拯救十萬戶百姓的性命,這比之成為甚麼揚州牧、徵東將軍還要讓劉邈高興!
“事不宜遲,廬江這邊也趕緊開始吧。”
劉邈伸個懶腰,活動起在因為乘船生疼的後背,有些擔憂的看向北方。
“百姓人口雖然不及府庫中的財貨、糧草那般顯眼,不過袁術遲早能想起來齊民編戶,檢查戶籍。”
“要是他發現淮南百姓大量渡江,就是再傻也知道派兵堵截……真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我們恐怕也沒有辦法了。”
陸康也立即嚴肅起來。
現在的他們,就是在和袁術爭搶時間!
拼盡全力,將淮南的百姓儘可能多的運走。
不然一旦等袁術反應過來,憑藉袁術的兵力,那大家可就真的都走不成了! “對了,你婚禮時有人給你送上投刺,當時賓客眾多,沒及時看見,現在給你也不遲。”
陸康從懷中取出木片和絲絹交給劉邈,劉邈接過時也有些好奇。
用木片投刺很正常,畢竟這玩意便宜。
可是用絲絹的卻多少顯得有些奢侈,顯然是那投刺之人家中頗有餘資!
劉邈先看木片,也是好笑:“又是一個姓陳的?我和陳姓之間難道有甚麼孽緣?”
“陳國乃是春秋大國,陳姓亦是兩漢大姓,有甚麼好奇怪的。”
嚴格來說,就連汝南袁氏祖上也是姓陳的,所以這豫州、揚州一帶陳姓眾多也很正常。
給劉邈遞上刺投之人名叫陳武……文字粗獷,言語也是通俗,直接點明題目,說是想要投身劉邈帳下,做個持戟郎。
“燕王都知道千金買馬骨,我自然沒有拒絕賢才投奔的道理。”
劉邈決定見上陳武一見,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劉邈總覺得陳武的名字看著眼熟……
又開啟那份絲絹投刺,劉邈起初不以為然,以為是哪個狗大戶不想被袁術給騎在身子底下磨擦,所以想要和自己一塊渡江。
劉邈都已經做好了狠狠敲詐一筆這狗大戶的準備,不過在看到署名的那一刻,卻是嘴角一翹: “竟然是他?有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