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大風水師,李世民!
因為在他們頭頂。
懸浮著方青禹從未見過的頭銜。
【大風水師】!
那頭銜的顏色是正常人類才有的紅色,而非命鬼的漆黑或其他異色。
但這職業名稱,卻與他所知的武者,神教徒體系截然不同。
與歷史中關於這兩人能推演天機,勘定風水的傳說完美契合。
方青禹心中瞭然。
微微勾起嘴角,對著樓上視窗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原本還以為需要費功夫去找兩人。
現在對方主動出現,也剛好省了自己去找他們的功夫。
方青禹沒有猶豫,便帶著身後那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裡的屍鬼苔舌苔,徑直朝著這間名為“望雲樓”的酒肆裡面走去。
酒樓內賓客滿座,喧鬧非凡,小二託著酒菜穿梭其間。
方青禹步伐從容,沿著木質樓梯徑直上了三樓,來到那間雅閣之外。
門扉虛掩著,一縷清雅的茶香自內溢位,沁人心脾。
方青禹推門而入。
閣內佈置雅緻,臨窗擺放著一張梨花木茶桌。
袁天罡與李淳風已然相對而坐,中間預留了一個空位,一副茶盞早已備好,熱氣嫋嫋。
見方青禹進來,袁天罡抬眼望來。
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平和微笑,伸出手,示意了一下那個空位。
“小友來了,請坐。”
他的目光平靜,甚至沒有特意去看方青禹身後那明顯透著詭異氣息的斗篷客一眼。
李淳風則笑著提起小巧的紅泥火爐上正咕嘟冒泡的陶壺。
一邊嫻熟地燙杯、置茶、高衝、低泡。
一邊打量著方青禹,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熟稔,彷彿招呼一位久別重逢的故友:
“小友這一路行來,風塵僕僕,倒是收穫了一位夥伴?”
他話中所指,自然是方青禹身後的屍鬼苔舌苔。
方青禹聞言,坦然落座,點了點頭。
“路上遇到的,發現他有些不對勁,便留在身邊,想著或能從中窺得一絲這類存在的根底。”
他語氣平靜,隨即看向兩人,眼中帶著真誠的疑惑,輕聲問道:“這怪物,似乎與我所知的命鬼大有不同?”
“命鬼?”
袁天罡和李淳風聽到這個稱謂,都忍不住互相對望了一眼。
袁天罡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
輕輕吹了口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命鬼.想來便是小友所在那個時期,對這類存在的稱呼了。”
他緩緩說道,“天地輪轉,歲月更迭,其對世間萬物的稱謂亦隨之流變。然,其本質核心,卻往往亙古不易。”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目光再次落在方青禹身上,繼續解釋道:“此類邪物,自古有之。於夏商,或被稱為‘厲’,於周朝,或喚作‘癘’,秦漢之際,方士稱之為‘煞’,而到了我們這時,因其多依附新死之屍,漸成氣候,故多稱其為‘屍鬼’。”
屍鬼!
方青禹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所以現代的命鬼,是由古代的厲一步步演變進化而來的?
怪不得現代聯邦在對抗命鬼時。
嚴令禁止使用熱武器。
恐怕就是擔心命鬼會產生不可預知的進化。
袁天罡似乎看出了方青禹心中所想,緩緩補充道:“屍鬼之屬,其性陰穢,最喜血食與怨氣。戰場、墳冢、瘟疫橫行之地,皆為其樂土。”
“它們能吞噬生靈氣血壯大己身,亦能透過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互相融合、異變,變得越來越難纏。”
“我輩修士,與之爭鬥數百年,亦只能勉強將其壓制,難以根除。”
這時,李淳風將一杯沖泡好的清茶推到方青禹面前,茶湯清澈,香氣清幽。
他介面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小友既能來到此地,見到我二人這點殘存真靈,想必亦是身負大氣運,大機緣之人。”
“實不相瞞,我等在此苦守歲月輪迴,所為者,便是尋一合適傳人,將吾輩所學,對抗此獠之心得,盡數傳承下去,以免歲月湮滅,斷了薪火。”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方青禹:“小友若欲得我二人之傳承,便需助我等,在此番輪迴投影之中,徹底平息這場醞釀已久,恐將席捲天下的屍鬼之禍。”
果然如此。
方青禹心中暗道。
這原初演武壁內的考驗,不是甚麼簡單的參悟功法。
而是要親身介入這段被擷取的歷史。
完成特定的使命。
聽到李淳風的話,方青禹並未立刻答應,而是緩緩回過神來,問出了一個盤旋在他心頭的疑惑。
他看向眼前這兩位氣息真實,思維靈動,與活人無異的前輩先賢,輕聲問道:“您二位如今可還在?”
方青禹問得有些含蓄,但他的意思很明顯。
如果這裡只是演武壁根據歷史資訊模擬出的幻境。
那眼前的袁天罡和李淳風,就應該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程式般的投影。
可他們的言談舉止,分明有著獨立的思考和判斷,不僅有頭銜,甚至還能察覺到他是外來者。
這絕非簡單幻象所能解釋。
若說他們是真實存在的本尊
但怎麼會在演武壁裡面。
要知道從唐活到現在的外面就有一位。
袁天罡和李淳風聽到方青禹這個問題,對視一眼,皆忍不住露出一絲略帶複雜和悵然的輕笑。
李淳風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小友走的是武道通神,錘鍊己身的路徑,對於我等鑽研天地氣機,星象命理的‘道’,或許瞭解不深。”
袁天罡介面道,他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自然並非本尊。我二人肉身,早已在千載之前,便隨塵歸塵,土歸土,消逝於時光長河之中。”
他抬起那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李淳風,最後指向這方天地。
“此刻與小友交談的,不過是我二人當年傾注畢生心血,凝聚了部分本源感悟與意志的歷史真靈罷了。依託這原初之壁的玄奇與眾生念力而存,固守於此段歲月剪影之中,等待著能將肩頭重任交託出去的那一天。”
歷史真靈!
方青禹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這並非簡單的幻象複製,而是真正承載了先賢部分意志和知識的特殊存在。
這原初演武壁的神異,遠超他的想象。
也難怪洪老爺子說此地能直抵本源。
與這樣的先賢真靈交流,甚至親身參與他們曾經面對的重大事件,其收穫自然遠非觀摩拓印的功法文字可比。
“我明白了。”方青禹鄭重地點了點頭,神色肅然,“既然如此,我需要怎麼做?還請二位前輩明示。”
袁天罡和李淳風聞言,再次對視一眼。
眼中都掠過一絲訝異。
他們沒想到方青禹會如此乾脆利落,甚至顯得有些急切?
袁天罡雪白的長眉微微皺起,打量著方青禹,輕聲問道:“小友看起來似乎時間頗為緊迫?”
方青禹坦然迎向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所在的時代,距此已過千載。彼時,屍鬼已演變為更加強大詭譎的命鬼,神明也已全面降臨。”
“人族生死存亡之戰,即將開啟。” “人族生死存亡之戰.”
袁天罡和李淳風聽完方青禹的話。
臉上的輕鬆寫意瞬間消失無蹤,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
閣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只剩下紅泥小爐上茶壺沸騰的咕嘟聲,顯得格外清晰。
沉默持續了許久。
袁天罡才緩緩地籲出一口濁氣。
他再看向方青禹時,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原來.後世已然至此。”
他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明白了,小友。”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紫色道袍無風自動。
“既如此,我等便不再虛耗光陰。這便帶你前往一處所在。”
李淳風也隨之站起。
方青禹見狀,也立刻起身。
就在他剛站定的瞬間,袁天罡看似隨意地抬袖輕輕一拂。
嗡!
方青禹只感到周遭景象猛地一花,耳邊那酒樓特有的喧囂嘈雜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變得猛烈無比的呼嘯風聲。
以及周身漫卷而過的溼潤流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甚至沒能感受到任何波動。
眼前的景物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方才還在雅緻溫暖的酒樓閣樓之中,此刻竟已置身於萬丈高空之上。
腳下是棋盤格般的長安城一百零八坊。
遠處是蜿蜒如帶的河流與起伏的山巒。
饒是以方青禹現在的實力,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種改天換地的手段有點怪啊
完全超出了他對空間能力的理解範疇。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是如何發動的。
更談不上做出任何反應或抵抗。
wш _ttκǎ n _¢O 如果對方有惡意,剛才那一瞬間,他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大風水師的傳承
好像很有東西啊。
旁邊的李淳風似乎注意到了方青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悸,不由微微一笑,出聲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小友莫慌。此乃我師兄弟二人藉由此地方圓千里的地脈之氣與天象流轉,所施展的一點小小騰挪之術,說玄乎些,便是借天地之勢,行改換乾坤之舉。看似玄妙,實則限制頗多,前提亦需小友心神放鬆,對我等並無戒備抗拒之念,方能如此不著痕跡。若小友心存警惕,全力抗衡,這術法效果便要大打折扣了。”
方青禹聞言,心中稍定,但震撼依舊。
即便如此,這也足夠驚人了。
這並非純粹的力量碾壓。
而是一種對天地規則的理解和運用。
不知這傳承,對他的武道能有甚麼幫助。
袁天罡並未多言,袖袍再是一揮。
三人便如同三位降臨凡塵的仙神,踏著流風,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高空罡風凜冽,卻無法侵入他們周身三尺之地。
腳下的山河大地飛速向後掠去。
方青禹默然感知,發現他們飛行的速度極快,按常理,早已該飛出了長安城的地界,甚至跨越了數個州郡的距離。
然而,當他低頭俯瞰時,眼中卻再次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下方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巍峨壯麗的建築群,那硃紅宮牆,金色琉璃瓦,層疊殿宇,寬闊廣場.分明就是長安城的核心。
皇宮大內。
他們飛行了這片刻,竟然彷彿一直在皇宮的上空盤旋?
並未遠離?
袁天罡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地解釋道:“皇宮大內,並非尋常之地。歷代帝王居所,匯聚一朝之氣運,自有格局。此地乃依據上古陣圖,結合龍脈地氣修建,內蘊乾坤,可謂一方‘小洞天’。”
他頓了頓,看向方青禹:“以小友之能,在伱所處的時代,想必此類‘洞天福地’,亦不罕見吧?”
方青禹頓時恍然。
那就是像現代的龍淵武館。
只不過兩者呈現出的形勢不同。
一個只有一個入口,一個有外表的包裝。
三人不再言語。
身形緩緩自雲端降下。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這片宮闕的莊嚴與磅礴。
袁天罡和李淳風如履平地般,帶著方青禹直接落向那皇宮中最為宏偉的一座大殿。
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廣場。
守衛宮禁的禁軍士兵對他們三人的從天而降恍若未見,依舊目不斜視地堅守崗位。
就連殿前侍立的宦官,也只是微微躬身。
並無上前盤問阻攔之意。
袁天罡與李淳風顯然對此地熟悉至極,腳步不停,領著方青禹徑直朝著那巍峨的太極殿正門走去。
李淳風一邊走,一邊側過頭,對方青禹低聲說道:“此番屍鬼之禍,背後牽連甚廣,欲要徹底解決,絕非單憑武力橫掃便能功成。許多事,需借勢而為,需名正言順。”
他語氣誠懇:“故而,需先帶小友覲見當今聖上。得一道旨意,得一重身份。如此,小友在此地方能便宜行事,調動各方資源,探查禍源,亦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須知,此地方圓,雖是歷史長河之一段截影,然其間眾生,皆有其思其想,皆曾真實存在。我二人耗費莫大心力將這一段歲月固化於此,一次次推演輪迴,其所求者,亦是儘可能還原當時之景、當時之情。”
袁天罡也微微頷首,補充道:“不錯。傳承非是死物,絕非將幾卷功法秘籍塞入你腦中便可了事。欲得真傳,需體其行,感其心,明其勢,掌其度。一個好的開端,一個合適的身份,至關重要。還望小友稍後覲見,能持禮守節,莫要因其實力而失了敬畏。此間人物,皆是我人族史上留有濃墨重彩之英傑,縱是投影,亦值得尊重。”
兩人可能以前接過一些.
性格不太好,或者是心性不太行的人。
因此還特意多叮囑了方青禹兩句。
方青禹聽著輕聲說道:“明白。”
袁天罡和李淳風見方青禹眼神清澈,不似作偽,皆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談話間。
三人已邁步跨過了太極殿那高高的門檻。
殿內空間極其開闊,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
兩側並無文武百官,顯得有些空曠。
唯有在那至高無上的御座之上,端坐著一人。
那人頭戴通天冠,身著赤黃色龍袍,上面繡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
他年紀約莫中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開闔之間,不怒自威。
即便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一股掌控寰宇的帝王氣度便自然流露出來。
方青禹的目光與那御座之上的帝王對上的瞬間,心中便已瞭然。
此人,除了那開創了貞觀盛世的一代明君.
唐太宗李世民,還能有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