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會替他，先幫你們坐鎮後方！
原初演武壁，地下通道。
沉重的石門緩緩閉合。
將方青禹的身影與內裡可能存在的萬千氣象一同隔絕。
門外，金光漸斂。
只餘下巖壁上螢石散發的微弱白光。
映照著洪啟天和那位守門老人。
洪啟天站在原地，負手靜靜凝視了石門片刻。
隨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不再停留，轉身便欲離開。
“嗯？”
他剛邁出一步，旁邊那原本已重新靠坐回巖壁，腦袋低垂，彷彿又陷入沉睡的老者，卻忽然發出了一個帶著疑惑的音節。
老者並未抬頭，聲音沙啞蒼老，如同夢囈般響起在這寂靜通道：
“你不等他出來？”
洪啟天的腳步頓住，側過半張臉，沉默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
“不了。他會在這裡呆上很久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久。”
隨後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釋。
“外面已經打起來了。我沒法在這裡乾等。”
那一直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守門老人。
搭在膝蓋上的枯瘦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依舊低著頭，白髮遮掩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表情。
通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螢石光芒無聲流淌。
過了好幾秒，老人才再次開口，帶著一絲探究：
“難不成”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穿透昏暗的光線，死死盯在洪啟天的背影上。
“你剛才說的話.不是在騙那小子？”
他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指的是石門上由金光凝聚的孩童壁靈。
而洪啟天方才對壁靈信誓旦旦的保證，說甚麼方青禹是萬古無一的天驕，進去後很快就能學完所有傳承助其脫困.
洪啟天聞言，緩緩轉過身，正面看向老人。
神色古怪地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
老人的瞳孔在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難以抑制地微微收縮。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
終於浮現出一絲情緒。
方才洪啟天與壁靈的所有對話，所有表現，此刻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重新解讀
合著
洪啟天的話，不是為了安撫壁靈，方便方青禹進入的權宜之計？
他說的是真的？！
那個名叫方青禹的年輕人，真的有可能.
不，是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悟透這原初演武壁內蘊藏的所有先賢本源？
這.
老人乾瘦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彷彿一口沉寂了太久的古井終於泛起了波瀾。
眼中的驚疑緩緩褪去，轉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瞭然。
“行”
老人最終重新低下了頭。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重新靠著冰冷的巖壁坐穩，姿勢與方青禹他們初來時一模一樣。
只有一句極輕極淡的話語，如同煙塵般飄出：
“那我明白了。”
“我會守好他的。”
洪啟天看著老人恢復原狀的姿態。
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與感激。
他不再多言，只是對著老人那重新低垂下去的身影，極其鄭重地再次躬身，行了一個深揖。
隨後，毅然轉身。
步伐不再有絲毫遲疑，迅速消失在通往地面的狹窄通道盡頭。
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被岩石吸收。
地下通道重歸死寂。
只有螢石冰冷的光，照耀著亙古不變的石門，以及門前那位彷彿已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老人。
……
海上長城。
A7戰區總指揮部大樓。
距離方青禹離開前往上京，已經過去了兩天。
大樓下方廣場上，那些因首戰破冰行動大捷而自發聚集，歡呼慶祝的民眾早已被勸離疏散。
江琪下達了明確的指令，戰區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非必要人員不得在指揮中樞附近逗留。
一場開門紅的勝利固然振奮人心。
但所有人都清楚，對於這場席捲全球，決定種族命運的全面戰爭而言，那僅僅是一場規模有限的初戰告捷。
真正的大戰，此刻才如同海平面下的暗流，開始洶湧匯聚。
指揮部頂樓。
專門用於高層核心人員開會的中型會議室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小玖坐在主位。
楚狂瀾等破曉軍團的絕對核心以及幾位A7戰區聯邦系的高階將領分坐兩側。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臺亮著的平板。
螢幕上是剛剛由長城總指揮部加密傳輸過來的最新作戰指令。
【A7戰區緊急防禦任務（編號：HLW-D002）】
【任務性質：大型陣地防禦戰】
【敵情概要：偵測到骸骨大陸方向有超大規模命鬼軍團動向，兵力預估超過一百萬單位，其行進軌跡直指A7戰區防段。根據波動特徵分析，該軍團中存在複數的強大王種反應，判定有五階命鬼隨軍的機率超過97%。】
【任務要求：依託海上長城防線，堅決阻擊來犯之敵，確保A7戰區防段不被突破，儘可能消耗敵軍有生力量。】
【預警時間：敵軍先頭部隊預計將於48小時內進入我方遠端打擊範圍。】
【指令：即刻起，A7戰區進入一級戰備，所有作戰單位按預案進入指定防禦位置。】
一百萬！
五階王種隨軍。
這兩個詞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不同於之前破冰行動的主動出擊，以強擊弱。
這一次，他們是純粹的防守方。
要面對的是百倍於己的龐大軍團，以及幾乎必然出現的，需要對等級別戰力才能抗衡的敵方高階存在。
而他們目前最致命的問題。
恰恰就出在高階戰力上。
方青禹下落不明，洪老只傳來訊息說他有要事，歸期未定。
姜薇前天中午倒是回來了。
但她不是一個人回來。
身邊還帶著一位昏迷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身著樣式古樸的玄色深衣，長髮如墨瀑般垂落，身姿高挑，容顏絕美。
姜薇揹著她出現後，便帶著她進入了指揮部大樓最高階別的靜室，再無動靜。
楚狂瀾等人當時只是驚鴻一瞥。
但沒人認識她。
之前快過年的時候，方青禹是有帶著燭龍回去北極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眾人還沒有出關，燭龍就走了。
所以他們並沒有見過燭龍的樣貌，自然也不清楚那女人是誰。 但他們大多數都是四階強者，哪怕看不出燭龍的實力，多多少少也能清楚燭龍的恐怖，
此刻。
會議室內的沉悶幾乎令人窒息。
楚狂瀾憋了又憋，粗獷的臉上滿是焦躁，終於忍不住，看向主位上的小玖，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玖爺，靜室那邊真的不能去問問嗎？”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意思很明顯。
現在能指望的頂級戰力。
只有姜薇和她帶回來的那位神秘女子了。
小玖緩緩搖頭。
“那女人應該是受傷了，小薇.雖然沒說不能打擾，但沒到關鍵時刻，還是暫時算了吧。”
她的話有理有據。
眾人聽著，即便心焦如焚，也只能默然。
畢竟，誰也不知道靜室內正在發生甚麼。
貿然驚擾的後果可能更糟。
但眼前的戰報不會因為他們的困境而有絲毫改變。
敵軍百萬大軍壓境。
五階王種的威脅高懸頭頂。
沒有同等級強者坐鎮後方以作威懾和應對，這場防禦戰的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一旦對方五階王種出手，長城防線再堅固。
也難擋神明般的偉力撕扯。
屆時必然是一面倒的屠殺，A7戰區死傷必將極其慘重。
這已經不僅僅是破曉軍團一支隊伍安危的問題。
更關乎整個戰區後方數以百萬計的工作人員，輔助部隊以及更後方基地市億萬民眾的安危！
林康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忽然抬起頭，沉聲道：“向聯邦求援吧。”
他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說明我們的情況，申請緊急調派一位五階強者臨時坐鎮A7戰區。”
這是目前最現實，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小玖坐在主位上，纖細的眉毛緊緊蹙起。
片刻後，她終於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她做出了決斷，隨即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正襟危坐，快速記錄著會議要點的江琪。
“江校官。”
“到！”江琪立刻起身，身姿挺拔。
“此次防禦戰的全域性指揮與排程，依舊由你全權負責。立刻開始制定防禦預案，協調各部隊，後勤，情報部門，我要在12小時內看到詳細的作戰計劃。”
“是！保證完成任務！”
江琪沒有任何猶豫，朗聲應命，瞬間進入了狀態。
“其他人。”
小玖的目光掃過楚狂瀾，韋半夢等人，“立刻回歸各自崗位，組織部隊，檢查戰備，等候具體指令。散會！”
命令一下，會議室內的凝重氣氛瞬間被緊迫的行動所取代。
眾人立刻起身，沒有任何廢話。
迅速有序地離開會議室。
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小玖沒有立刻離開，她獨自走到會議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上長城A7戰區內部如同蜂巢般繁忙而有序的景象，無數廊橋軌道穿梭，小型運輸車輛川流不息。
更遠處，透過透明的穹壁，能看到深藍近墨的海水。
接著小玖拿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起，上面顯示著聯絡人洪齊天。
然而，就在小玖指尖即將按下的那一剎那。
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也按住了那部即將撥通電話的手機
！！！
小玖的全身肌肉在這一瞬間驟然繃緊到了極致。
瞳孔瘋狂收縮。
一股驚悚感沿著她的脊椎瞬間竄上天靈蓋。
因為她發現自己並無法在這一隻手下去移動自己的手機，也就意味著這一隻手主人的實力，遠超於她。
而在總部裡，有這樣實力的人，只有姜薇。
但姜薇的性格不會這麼做。
所以這隻手是誰？
小玖此刻依舊面無表情，但冷汗已經淋溼了後背。
而會議室門口，剛剛離去並未走遠的楚狂瀾，韋半夢等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會議室內那突兀出現的氣息！
“誰？！”
“玖爺！”
幾聲厲喝同時響起。
楚狂瀾反應最快，赤紅色的氣血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射而回，一拳直轟向那隻突然出現的手掌的主人。
韋半夢的玄螭雙刃瞬間出鞘半尺，冰寒刀意鎖定了那不速之客。
林康，蘇晚晴等人也同時氣勢爆發，毫不猶豫地返身撲回會議室。
然而，面對數位四階強者的含怒一擊和氣勢鎖定。
那隻手的主人卻彷彿毫無察覺。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帶著些許安撫意味地，在小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就這麼一個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動作。
楚狂瀾那狂暴兇悍，足以轟塌小山的一拳，在距離目標尚有三尺距離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轟！
赤紅氣血猛地倒卷而回，楚狂瀾悶哼一聲，身形被硬生生阻停在半途，踉蹌著落地，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韋半夢那凌厲的刀意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在靠近目標周身一定範圍後便瞬間消散瓦解，無法形成絲毫威脅。
林康，蘇晚晴等人的撲擊也同樣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開，無法真正靠近。
所有人，都被這輕描淡寫的手段徹底震住。
而也就在這時，小玖終於緩緩轉過了頭。
她首先看到的，是那隻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宛如玉雕，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溫潤光澤，甚至有一股極清淡，卻彷彿能沁入靈魂的奇異幽香縈繞。
這是一個女子的手。
然後，她看到了手臂，看到了玄色古樸的深衣寬袖
再往上.
一張絕美淡漠的容顏，映入了她的眼簾。
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如同星海，正平靜地注視著她。
是她
姜薇前天帶回來的那個女子。
小玖眼中的驚駭和死志，瞬間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困惑。
而此刻，衝回會議室的楚狂瀾，韋半夢等人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齊齊愣在原地，臉上的敵意和緊張被驚愕所取代。
就在所有人腦子都是一片混亂。
不知所措之際。
那玄衣女子緩緩收回了按在小玖手背上的手。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內的眾人，將每個人臉上的情緒盡收眼底。
隨後輕聲道：
“不必求援了。”
“接下來的大戰.”
“我會替他，先幫你們坐鎮後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