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小時候喜歡折飛機!~
方青禹聽著姜薇的話,微微一愣。
祂要見我?
這個念頭瞬間劃過腦海。
帶著一絲荒謬和極度的警惕。
那位執掌一切,視眾生為棋子的至高存在,為何會突然點名要見自己這個剛剛踏入五階領域不久的人?
但方青禹很快便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波瀾。
眉頭微皺地站起身,目光沉靜地看向姜薇,確認般地問道:“祂要見我?”
姜薇絕美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絲凝重,輕輕點頭,補充道:“嗯。祂說.只要見到你,祂自己會離開。”
這句話無疑加重了方青禹心頭的疑慮。
用祂的離開作為交換,只為了見自己一面?
那位到底圖甚麼?
自己身上有甚麼是值得這位至高存在如此興師動眾的。
方青禹的大腦飛速運轉。
將自身所有的秘密快速過了一遍。
圖譜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可能引來這種級別關注的點。
但方青禹面色如常,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沉默著權衡。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能去。”
方青禹聞言,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說話之人,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
周身雖無凌厲氣勢,卻自然流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氣韻。
正是詩仙,李白。
方青禹跟這位傳說中的劍仙沒有甚麼交集。
僅在之前的會議上有過一面之緣。
對他此刻突然出言阻止,心中不免生出一絲詫異。
然而,更讓方青禹感到意外的是。
李白的開口彷彿是一個訊號。
緊接著,周圍又有幾位氣息淵深,此前一直閉目或遠眺的五階強者,也紛紛將目光投來,語氣平淡的附和:
“對,不能去。”
這其中,有方青禹完全陌生的面孔。
也有曾有過一面之緣的。
比如那位在清澗市曾短暫照面,一直負責監視五通神的壯漢。
他們此刻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方青禹沉默著,沒有立刻回應這些突如其來的勸阻。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
最終落在了始終沉默不語的洪啟天身上。
洪啟天見方青禹望來,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料到方青禹會尋求他的意見。
他平靜地與方青禹對視著,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絲毫情緒。
片刻後,才用那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口:
“看你自己。”
“我能保你不死。”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人齊齊看向洪啟天,嘴唇微動,似乎想說甚麼。
但最終。
或許是出於對洪啟天長久以來的信任和威望,或許是另有考量。
他們都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只是眉頭鎖得更緊。
方青禹聽到洪啟天這句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忍不住搖頭失笑,語氣輕鬆地說道:“那不至於,萬一只是對方想見見我呢?”
笑容短暫沖淡了現場凝重的氣氛。
既然洪老爺子說了能保自己不死,那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而且哪怕沒有洪老爺子那句話
方青禹現在也有把握不死。
當然。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方青禹也想親眼看看。
這位幕後掌控一切的至高存在。
究竟是何等模樣。
說完,方青禹目光轉向姜薇。
姜薇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褪去,但她瞭解方青禹。
於是她將所有的憂慮重新壓回心底,絕美的臉上恢復清冷,對著方青禹微微頷首。
隨即轉身,赤足輕點虛空。
朝著上京市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的天空緩緩走去。
方青禹緊隨其後,步履從容。
神色平靜得彷彿不是去面對一位足以一念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至高神祇。
而是赴一場尋常的約見。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凌空踏步。
在下方山巔上百位五階強者的注視下,消失在空中。
……
望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山巔之上陷入了一片長時間的死寂。
良久,洪啟天才緩緩轉過身。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色複雜,大多選擇沉默的五階強者們,臉上露出一絲似感慨又似嘲弄的複雜神色,輕聲說道:
“你說你們啊一個個活得比我這把老骨頭還久,怎麼心思比我還擰巴呢?”
“明明比誰都在乎人族這點薪火傳承,偏偏一個個都要擺出這副死人臉,捨不得站出來說句暖和話,維護一下那小子。”
那位曾與方青禹在清澗市有過一面之緣,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聞言,忍不住切了一聲,粗聲粗氣地反駁道:“洪老頭,少在這說風涼話。我們能活多久自己心裡都沒底,說不定明天就交代在哪個角落了。招惹那小子幹嘛?”
洪啟天聽見這話,忍不住愣了一下。
隨即看向壯漢,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笑罵道:“好傢伙!張蠻子,就你這身板,這命硬的程度,我感覺我死了化成灰,您都還能活蹦亂跳地跟命鬼掰腕子呢!說這些屁話,糊弄鬼呢?”
那張姓壯漢被洪啟天這麼一嗆,老臉似乎有點掛不住,甕聲甕氣地還想爭辯甚麼:“你懂個屁,老子這是”
“是甚麼是!”
洪啟天直接打斷他,目光掃過其他幾位眼神略有波動的老者,“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甚麼聊齋?你們那點心思,真當老頭子我看不透?”
這話似乎戳中了一些人的痛處。
所有人的眼神微微黯淡了幾分。
洪啟天見狀,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調侃:“行了行了,都別繃著了。這小子我看著不一樣。說不定,真能成呢?”
……
與此同時。
方青禹已經跟著姜薇,來到了上京市的空中。
就在抵達的瞬間。
周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下方城市的喧囂,建築的輪廓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無比刺目的熾烈光芒。
彷彿一瞬間。
便從人間踏入了太陽的核心。
恐怖到極致的高溫瞬間籠罩而來,空氣扭曲沸騰。
若不是方青禹剛剛突破至神獄境的肉身自發運轉,氣血奔湧間形成強大的內在迴圈抵禦這股外力。
再加上他下意識地催動了【火之本源】。
嘗試去適應甚至同化這片環境的高溫。
恐怕在進入的剎那就要受到重創。
即便如此,方青禹的眼睛也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視野裡白茫茫一片。
過了好幾秒。
才勉強適應這可怕的光線。
逐漸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裡彷彿是一片純粹由光和熱構成的奇異空間。
腳下是虛無。
沒有任何依託,卻又能穩穩站立。
頭頂之上。
一輪彷彿觸手可及的紅日低低懸垂,散發著無窮的光熱。
而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僅僅只是那輪紅日散發出的餘暉領域罷了。
方青禹的目光緩緩投向這片空間的最中心。
那裡,才是所有光熱的源頭。
是萬千道最刺眼,最凝聚的光束最終交匯的地方。
在那光的絕對焦點處。
有兩道身影正靜靜地對峙著。
其中一道正是許久未見的燭龍。
而她此刻的裝扮。
也回到了方青禹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
其中一道,身披玄色帝袍,上繡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頭戴九旒冕,十二道冕旒垂下,晃動著白晝的光暈,將其面容徹底遮蔽。
只留下一個威嚴浩瀚的輪廓。
周身散發著統御諸天,執掌明晦的無上威嚴。
在燭龍的對面,那萬千光束最終匯聚的中心。
則是一道被無盡光輝淹沒的黑色人影。
那光芒太過強烈,以至於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祂,就是那一位。
燭龍顯然察覺到了方青禹的到來。
那被冕旒遮蔽的面容微微轉向方青禹的方向。
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顯。
就是讓方青禹放心去。
方青禹見狀,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腳步朝著那光熱交匯的核心,朝著那被萬千光束聚焦的黑色人影走去。
越靠近中心,溫度越高。
直到距離那黑色人影約五六步遠的地方。
方青禹感覺到無法再靠近分毫。
這才停了下來,沒有再強行前進。
也沒有試圖去直視那光芒萬丈,根本無法看清的存在,只是微微垂下眼瞼,聲音平靜無波,清晰地開口:
“你要見我?”
方青禹的語氣平淡,沒有使用任何敬語。
在他的認知裡,對方是敵人,是高高在上操縱眾生命運的棋手,與人類並非同路,自然無需敬畏。
而那被無盡光束聚焦的黑色人影。
似乎一直在打量著方青禹。
聽到他的問話,並沒有立刻回應。
這種沉默的審視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終於,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平靜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直接響在方青禹的心湖深處。
“奇怪.”
祂只說了這兩個字。
方青禹心神微凜,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不知道對方所說的奇怪指的是甚麼。
所以保持著沉默,只是淡然地看著那片被光淹沒的區域,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那道人影似乎也並不期待方青禹的回答,祂微微抬起了頭,儘管看不清面貌,但方青禹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然後,那個平靜的女聲再次響起:
“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不呆在人間。”
方青禹聽著微微一愣。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
儘管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警惕性提到最高,但方青禹面上卻沒有絲毫遲疑,幾乎是順著對方的話語,輕微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回應:
“可以。”
他倒想聽聽,這位至高存在,會提出甚麼樣的條件。
對方對於方青禹如此乾脆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
那個女聲緊接著便響起。
“告訴我,你的修行速度,為甚麼會這麼快!?”
這個問題。
讓方青禹的心裡頓時緊緊攥住。
不過方青禹的表情,眼神,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異常。
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
這個問題。
其實涉及到方青禹最大的秘密。
洪啟天沒有問過,姜薇沒有問過,楚狂瀾,韋半夢
所有與他相熟,見證他成長的人,都沒有問過。
其實只要稍微瞭解一點方青禹的人,都清楚,方青禹的修煉速度絕對不正常,畢竟誰家好人可以用一年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修行至五階的戰力!?
哪怕是神明的子嗣,哪怕是歷史長河中出現過的這麼多人族英傑,都沒有過這麼恐怖的速度。
但這個問題,沒有人去問過方青禹。
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默契,沒有去刨根問底。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
其實就是關乎著方青禹最大的秘密。
腦海中的那一本無名圖譜。
到現在,方青禹也不清楚,這本圖譜究竟是甚麼存在,是從哪來的,為甚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而此刻,面前這位存在。
顯然就是察覺到了他成長速度的異常,遠超所謂天賦能解釋的範疇。
方青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思索著對策。 說實話是不可能的。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閃過。
現實時間卻僅僅過去了一秒。
方青禹神情依舊平靜,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這個答案,既非承認,也非否認,更像是一種對自身狀況的無知。
將問題拋回給了對方。
也留下了一絲轉圜的餘地。
然而,對方對於這個答案顯然並不滿意。
那平靜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漠:
“連你們,都是我創造的。你認為,我會看不出來你的天賦根底嗎?”
“中等偏上。按常理,欲修行至你如今的生命層次,縱有奇遇,根基打磨,意志淬鍊,資源堆積,方方面面算下來,起碼需百年光陰淬鍊。”
“但你,只用了一年。”
方青禹聽著。
臉色依舊沒有變化。
甚至直接無視了,周圍那突然多出來的莫名壓力。
隨後聲音平穩地開口說道:
“我以前小時候貪玩,喜歡摺紙飛機。”
那道光中的人影,聽著微微一愣。
但並未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方青禹繼續緩緩說道:“那時候的我,覺著那就是一張紙而已,疊來疊去,飛出去,撿回來,再飛。”
“哪怕我知道,我可能是院裡第一個琢磨出那種折法的人,也沒覺得有甚麼特別,只是覺得好玩。”
“但後來,院裡有個比我小點的孩子,為了向我學那種紙飛機的折法,寧願把他省下來的兩個白麵饅頭換給我。”
方青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那時候的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完全沒想到,一種紙飛機的折法,竟然能換來一頓飯,能換來我的飽飢。”
說完,方青禹頓了頓。
目光重新聚焦,看向那光影中的人影:
“就像你一樣。”
“當初的傳說究竟是甚麼樣的,我不清楚。人族如何誕生,如何掙扎,如何在你制定的規則下求生.這些或許你都瞭然於胸。”
“但你肯定也沒想到過”
“天道,會垂簾現在的人族,會允許我們這些造物,竊取到一絲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對嗎?”
“紙飛機能換饅頭,人族能得天道垂青,世間事,或許本就存在著許多沒想到和不確定。這,算不算也是一種.道理?”
方青禹的聲音落下。
這片極致光熱的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匯聚的萬千光束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光影中的人影,沒有任何動作,但方青禹能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審視感,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許久,許久。
那個平靜的女聲才再次響起,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恍然,或者是自嘲?
“你說的沒錯。”
“沒想到我在人間徘徊觀察了這麼多年,看了無數輪迴變遷”
“這麼簡單個道理,竟然還需要你來告訴我。”
“呵呵呵”
說著說著,那光影中的人影竟然發出了一陣輕笑聲。
而隨著她的輕笑,周圍那無數道聚焦在她身上的熾烈光束,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渙散。
彷彿冰雪遇陽,悄然消融。
後方,一直維持著這片紅日空間,與那一位對峙的燭龍,那被十二道冕旒遮掩的面容後,眼眸中微微掠過一絲驚訝。
祂顯然沒料到。
對方竟然會主動開始散去抗衡的力量。
燭龍抬起手,指尖微光流轉,似乎還想引動紅日之力,再次動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道人影,已然從那萬千光束的終極束縛中徹底掙脫出來。
所有的光芒在她周身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她依舊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看不清真切面貌。
隨後微微轉向燭龍的方向,輕聲說道:
“好了,妹妹。”
“你讓我在這無趣地陪著你枯坐了幾個月,我都沒怪你”
“現在,我想走了。”
“你若是還要動手”
“可就真的有些過分了。”
這句話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但聽在燭龍耳中。
卻讓這位古老的神明動作微微一滯。
燭龍凝視著那朦朧的光影,沉默了足足三息。
最終,那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指尖流轉的微光悄然隱沒。
那一位見狀,似乎滿意了。
祂再次將目光轉向下方站立的方青禹。
儘管依舊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方青禹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看著自己。
“你,很有意思。”
那個女聲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興致。
“所以,我會遵守承諾。”
她的聲音微微拖長,帶著一種彷彿預言般的語調。
“但,你們的時間”
“不多了!~”
最後一個字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一絲戲謔。
話音落下,那一道朦朧的光影便開始變淡,如同水中倒影被風吹皺,迅速變得模糊透明
最終,在方青禹的注視下。
徹底消散在這片極致光熱的紅日空間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從未出現過。
……
從頭到尾,方青禹都沒能看清那一位究竟是何模樣。
先前是被萬千光束籠罩,掙脫後又是朦朧光暈環繞,神秘莫測。
但好在,隨著祂的主動消散和離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方青禹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看向後方燭龍和姜薇的方向,詢問燭龍的情況以及接下來的安排。
然而,就在他剛轉過頭的一瞬間
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陡然響起。
聲音的來源,正是凌駕於紅日之下,剛剛散去周身神光,顯露出玄色帝袍本體的燭龍。
只見她那威嚴的身影猛地一晃。
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
周身的帝袍光華急劇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整個由她維持的紅日空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嚓.
天空中出現無數道黑色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玻璃,迅速蔓延。
腳下虛無的光熱之地開始劇烈晃動崩塌。
那輪懸垂,提供無盡光熱的紅日也變得明滅不定。
“姐姐!”
姜薇驚呼一聲,紅影一閃,瞬間出現在燭龍身邊。
一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方青禹見狀,臉色驟變,也立刻想要上前檢視情況。
但就在他剛邁出腳步的剎那
轟隆!!!
整個紅日空間徹底崩碎。
如同一個被打破的琉璃盞,無數光熱的碎片四散飛濺,又迅速湮滅於虛無。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幻。
下方,那座被淡藍色力場籠罩,龐大的上京市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遠處,洪啟天等人所在的山頭也清晰可見。
他們重新回到了現實空間。
高空之中,只剩下臉色蒼白,被姜薇攙扶著的燭龍,以及剛剛穩住身形的方青禹。
姜薇扶著燭龍,抬頭看向方青禹,語速極快地說道:“我要先帶姐姐離開一下。”
方青禹聞言,立刻將心中的疑問和擔憂壓下。
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快去!”
姜薇深深地看了方青禹一眼,不再多言,周身紅光亮起,包裹住她和燭龍。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如同融入虛空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方青禹懸浮在高空,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燭龍的情況顯然極不樂觀。
為了牽制那一位數月,她付出的代價遠超想象。
方青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將關於燭龍的擔憂暫時壓下,轉身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洪啟天等人所在的山頭疾馳而去。
此刻,山頭上的身影,比他離開時已經稀疏了許多。
顯然,在看到他安然出現,那一位氣息徹底消失後,許多強者便已悄然離去。
等他降落到山頭上時。
除了洪啟天,洪齊天父子,以及寥寥兩三位似乎與洪家關係匪淺的老者外,其餘人早已不見蹤影。
洪啟天看著安然歸來的方青禹。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隨即嘴角罕見地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帶著戲謔和探究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方青禹,開口打趣道:
“嘖嘖嘖,小子,行啊!毫髮無傷地回來了?怎麼樣?該不會真是被看上了吧?”
方青禹聽得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感到一陣無語。
這老爺子的腦回路.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一位的夫君,可是傳說中締造人族,德行昭彰的.
他的念頭剛起,旁邊的洪齊天已經臉色大變。
一把捂住了自家老爹的嘴巴,低聲道:“爹!你大爺的.”
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的。
涉及那等存在的名諱和關係。
誰知道會不會引來甚麼不可測的感應。
洪啟天似乎也自知失言,扒拉開兒子的手,訕訕地咳嗽了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隨即轉移話題道:“咳咳,那甚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方青禹無奈地搖搖頭,目光掃過周圍空蕩蕩的山頭。
洪啟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自然明白他的疑問,笑了笑解釋道:“你別看他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擺出一副死人臉。”
“但我敢跟你打包票,剛才你小子要是在裡面真出了甚麼意外,露了點頂不住的苗頭.這幫老傢伙,絕對會比我衝得還快。”
方青禹聞言微微一愣。
不是他不願意相信。
實在是那些強者之前的表現不太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呵”
洪啟天輕笑一聲,拍了拍方青禹的肩膀,招呼著他和身邊幾人。
“走吧,邊走邊說。”
幾人騰空而起,朝著上京市的方向緩緩飛去。
洪啟天一邊飛,一邊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他們的樣子,是已經習慣了,也是不得不習慣。”
“這麼多年來,我們人族並非沒有出現過驚才絕豔的天驕,有些甚至比你一開始展現出的潛力還要耀眼奪目。”
“他們一開始,也並非如此冷漠。”
“也曾熱情過,傾囊相授過,恨不得將畢生所學,所有資源都堆砌上去,好好培養,盼著能早日成長起來,為人族扛起一片天。”
“但後來,他們發現,與這些新的天驕建立起太深的羈絆.往往並非好事。”
方青禹飛行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若有所思。
洪啟天看了他一眼,直接點明瞭核心:“就比如,老頭子我吧。”
“要是有一天,我說死就死了,死在某個你無法企及的敵人手裡,或者為了某件不得不做的事而油盡燈枯,你會怎麼樣?”
方青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報仇吧。”
洪啟天聽著,臉上露出滿意表情,點了點頭:“對咯!就是這個理!”
“而且,以你的性子,恐怕還不是簡單的報仇,怕是會不惜一切代價,窮盡畢生之力,也要把仇敵揪出來碾碎,對吧?”
方青禹沉默著,沒有否認。
洪啟天嘆了口氣:“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他們.我們這些老傢伙,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如果每一個我們寄予厚望的後來者,都因為我們的離去影響自己的情緒。”
“那我們的存在,反而成了他們的阻礙。”
“所以,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們就漸漸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選擇用冷漠和距離來保護。”
“他們把你們這些希望火種,看得比他們自己的老命還要重得多。只是,不會說出口罷了。”
聽完洪啟天這番解釋。
方青禹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心中湧起一股恍然。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能理解了。
在場的人,都是人間戰力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如果連他們都不團結.
那還怎麼抗衡命鬼神明!?
幾人說話間。
已經飛臨上京市邊緣。
只不過原本應該駐守在城市邊緣防線的軍隊和神管局人員。
此刻不見蹤影。
洪啟天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消失,眉頭微微皺起。
他緩緩伸出手,朝著前方那層看似透明的力場按去。
一股阻力瞬間傳來。
老爺子的手,被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力場之外.
力場的古怪,依舊存在。
並未隨著那一位的離開而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