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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神明放逐之地!

2025-12-24 作者:夢椿湫

第418章 神明放逐之地!~

某一處天穹之上。

幾道黯淡的神光撕裂雲層。

搖搖晃晃地撞向那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的宏偉建築群。

瓊樓玉宇連綿無盡,瑞氣千條,仙鶴祥雲點綴其間。

光芒收斂,顯露出幾道身影。

個個氣息紊亂,神光黯淡。

衣袍破損處隱現金色血痕。

甫一落地,其中三人再也壓制不住,噗地噴出大口金色血液,濺在腳下光潔如鏡的白玉階上,分外刺目。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眉頭緊皺著。

為首者周身尚存一絲微弱紅光。

正是北極冰海上那團熾烈如陽的神明。

他猛地回頭一掃,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出發時是十位神明。

此刻站在南天門前的,只剩下九位。

他的目光倏地釘在左側一位身著暗黃神袍,氣息同樣不穩的神明臉上。

“黃岩!老五呢?!”

“你用神力牽引了老五,將他推向那刀光的方向,替你擋了死劫,說!是也不是?!”

被稱作黃岩的神明身體微微一顫。

臉上瞬間堆滿了痛苦與愧疚交織的神情:“大兄,當時我情急之下,心神失守,完全是應激之下的無心之失.”

應激?無心之失?

聽著這句話。

紅光神明嘴角扯出一個充滿譏諷的弧度。

在場的他們,哪個不是活過無盡歲月,歷經萬劫?

刀山火海,神魔大戰都闖過來了。

會被區區情急二字亂了方寸?

這句話.

簡直假到離譜。

其餘幾位神明也眼神閃爍,或低頭看著自己袍袖上的血跡,或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無人出聲,也無人為老五辯駁一句。

他們心中跟明鏡似的,黃岩那番話純屬放屁。

當時雖然驚駭於燭龍之威和那人族小子的一刀。

但哪個不是瞬間就做出了最利己的選擇。

怎麼可能需要慌亂到需要抓身邊人墊背。

但死都死了,老五又不是徹底湮滅.

信仰尚存,只是元氣大傷,需要漫長歲月重生罷了。

等他歸來,自有他與黃岩清算因果的一天。

此刻跳出來指責黃岩,除了徹底撕破臉,又有何益。

在永恆的生命面前,一時的同袍情誼。

遠不如自身的安危和未來的算計來得重要。

紅光神明看著眾人沉默的姿態,心中瞭然。

重重地哼了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挺直了腰背,周身紅光雖黯淡卻重新凝練出幾分威嚴。

他不再看黃岩那張虛偽的臉,目光投向那巍峨聳立,瑞氣千條的南天門,沉聲道:“算了,老五的事,以後再說。先去彙報吧,那人能將元始開天策修至第二階段,已經有人皇的影子了。”

隨後不再多言,率先邁步。

踏上了通往凌霄寶殿的雲階。

其餘幾位神明,包括臉色變幻不定的黃岩,也連忙收斂心神,默默跟上。

眼前的南天門高聳入雲。

門柱纏繞著神異的蟠龍金紋。

當這七位氣息萎靡的神明行至門前,前方翻湧的雲海驟然劇烈擾動起來。

一張遮天蔽日的面容自雲層深處凝聚而出。

巨臉五官粗獷剛硬,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熔岩星辰。

正是鎮守南天門的巨靈神。

巨靈神那熔岩般的巨目掃過下方几位神明。

尤其是在他們衣袍上的金血和萎靡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極其明顯地向下撇了撇。

那神情赤裸裸地寫滿了鄙夷。

他連開口都欠奉。

南天門上流轉的金色符文微微一亮。

兩扇門扉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方霞光萬道,仙宮林立的景象。

紅光神明等人對巨靈神的鄙夷視若無睹,或者說早已麻木。

他們面無表情,甚至懶得抬頭看一眼那張巨臉。

徑直穿過洞開的南天門,身影沒入那片輝煌而冰冷的仙家盛景之中。

朝著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凌霄寶殿飛去。

凌霄寶殿,空曠得令人心悸。

曾經群神拱衛,仙官如雲的盛況早已不復存在。

穹頂高遠,繪著周天星辰圖,星光卻顯得異常黯淡。

殿內深處。

九級玉階之上,那張象徵著至高權柄的九龍帝座。

此刻只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

身著最簡單的素白常服,沒有任何繁複的紋飾,長髮隨意地以一根木簪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他一手隨意地支在帝座的扶手上,撐著臉頰,雙眸閉合,呼吸悠長。

彷彿睡著了。

整個大殿,只有他一人。

幾位神明步入這空曠的大殿。

他們停在玉階之下,微微躬身,並未行大禮。

姿態間並無多少敬畏。

就在他們站定的瞬間。

帝座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雙眼。

看著階下神色各異的幾位神明。

沒等他們說話。

一個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突然在大殿中響起:

“爾等.可知天庭存在的意義?”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聽得階下幾位神明微微一怔。

沒想到少年會比他們先說話。

並且還問出了這個問題。

紅光神明,這位被其餘神明尊為大兄的離火神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態。

他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天帝的問話。

自顧自地微微屈膝,半跪於地,聲音平穩地陳述道:

“啟稟陛下。人間異變,出現一人族,名為方青禹。此人已得盤古真傳,將元始開天策修至第二階段清濁之境,初具開天闢地之能。其潛力無窮,已有幾分下一代人皇之氣象。若放任其成長,假以時日,必成天庭心腹大患,甚至威脅陛下之尊位。望陛下明鑑,速遣強兵悍將,下界剿滅,以絕後患!”

他的話語直接將方青禹的威脅性。

拔高到了動搖天帝根基的程度。

然而,帝座上的少年天帝,聽完這番稟報。

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古不變的平淡表情。

那雙眼眸,聚焦在離火神君身上,再次開口。

“爾等.可知天庭存在的意義?”

一模一樣的問題。

一字不差地再次響起。

離火神君半跪的姿態微微一僵,他身後的幾位神明更是面面相覷。

以前雖然天帝傻.

但總歸會順從著他們。

怎麼這次看起來,好像真的傻掉了一樣?

離火神君緩緩抬起頭。

直視著帝座上的少年。

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解,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撣了撣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來陛下已然知曉此事。既如此,臣等告退。”

說完,他不再看天帝一眼,轉身便走。

步履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其餘六位神明見狀,也紛紛跟上。

空曠的凌霄寶殿內,只剩下他們離去的腳步聲。

以及高踞帝座之上。

那雙平靜注視著他們背影的眼眸。

直到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南天門外。

那兩扇門扉無聲地重新閉合,隔絕了內外。

少年天帝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又不知道在問誰.

“爾等.可知天庭存在的意義?”

隨著這聲低語,他重新閉上了雙眼。

整個凌霄寶殿,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另一邊。

北極的某一處。

方青禹與姜薇懸停在一座高達數百米的冰山之前。

冰山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

而在冰山朝向他們的這一面。

離海面約數十米高的冰壁上。

赫然有一個不規則的黑洞。

那洞口約莫兩人高,邊緣參差不齊。

彷彿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裂開來。

洞口內部深邃無比,沒有一絲光線透出,只有純粹的黑暗。

一股帶著強烈空間紊亂感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洞內彌散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知道啊。”

方青禹凝視著那幽深的洞口,眉頭微挑。

“傳說中,天庭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維護人間的秩序嗎?”

方青禹看向身旁的姜薇,。

知道她為甚麼會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

姜薇赤足輕點虛空,素白的長裙在寒風中紋絲不動,紅寶石般的眼眸凝視著黑洞,聞言輕輕頷首:“沒錯,這便是天庭設立的初衷,昊天上帝統御三界,理清濁,定綱常。不過.”

“不過天庭其實從很早的時候,就名存實亡了。”

“每一任天帝都只有昊天上帝的名頭,但卻沒有昊天大帝的權柄.”

“因為昊天上帝所擁有的權柄,在很早的時候,就被拿來穩固眼前的這一方世界,也是之前神明被放逐生活的地方。”

方青禹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那黑洞:“所以,你所說的那個可能存在著符合我需求的極為珍貴之物的地方,就是在神明放逐地裡?”

“對!”

姜薇肯定地點頭,眼神中閃爍著旱魃漫長記憶帶來的篤定。

“對,這裡面其實按照那邊的時間來算,已經存在了幾十萬年,雖然現在隨著兩界互通,那邊沒有活物了,但應該還會存在著一些,上古遺留下來的神物,很可能符合你的需求。”

她指的是類似於赤蟒逆鱗。

鯤鵬脊柱骨那種,本身就蘊含著極致本源力量的奇物。

方青禹聞言,心中瞭然。

姜薇對他的需求一清二楚。

所以她對這放逐之地的判斷,他自然是相信的。

不過方青禹在沉吟片刻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時間流速呢?傳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們進去後,會不會外面過去很久?”

姜薇被這問題逗得莞爾一笑:“當然不會,只是說那個世界存在了很久而已,就跟這個世界一樣,只不過那個世界的生物跟這個世界長得完全不同,因為那邊其實是屬於一個須彌空間一樣的世界,而現在那個空間壞了,普通人無法在裡面生存,這就導致了,那裡作為神明的放逐地最合適不過了,因為他們無法從那片空間裡收穫信仰。”

她解釋得很清晰。

方青禹徹底放下心來。

時間同步,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隨後看向姜薇:“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

不過姜薇並沒有立刻行動,反而神色一肅,紅寶石般的眼眸緊緊盯著方青禹,語氣認真的地說道:“好!但進去之後,無論發生甚麼,你一定要牢牢抓住我的手!絕對不能鬆開,不然等下在裡面可能會迷失。”

而方青禹見姜薇的神情這麼認真,也是嚴肅地點點頭。

能讓一位姜薇這麼認真地警告。

那片放逐之地的兇險可想而知。 於是方青禹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牢牢地握住了姜薇微涼柔軟的左手。

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度。

姜薇眼中那絲凝重瞬間化開。

帶著一絲滿意.

跟方青禹走向通道入口。

同時心裡面忍不住感謝著韋半夢。

半夢姐說的這招還真挺好用!

很快兩人的身影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而就在方青禹和姜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洞中後不久。

距離洞口數百米外的一塊巨大浮冰陰影處。

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那位剛剛還在空曠凌霄殿中閉目低語的少年天帝。

此刻的他,口中依舊無意識地呢喃著那句疑問:

“爾等.可知天庭存在的意義?”

呢喃聲中,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風中。

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也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洞口微微波動了一下,旋即恢復了死寂。

沒有甚麼空間撕扯感,也沒有漫長的黑暗通道。

彷彿只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腳踏實地的瞬間。

方青禹立刻觀察著周圍的景象。

下意識地握緊了姜薇的手。

這裡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黃昏色調,大片大片的橘紅,暗紫,鉛灰如同被打翻的油彩桶胡亂塗抹在一起。

給人一種壓抑而躁動不安的感覺。

但這並非最令人心悸的。

最恐怖的是,在這片混亂的天空幕布上,佈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黑色窟窿。

這些窟窿邊緣扭曲不定,如同被燒穿的破布,最大的直徑恐怕有數千米。

透過這些天窗,看到的並非星辰宇宙。

而是翻滾著難以名狀光怪陸離景象的虛空亂流。

扭曲的光線,撕裂的空間碎片.

僅僅是遠遠看著。

就讓人十分不適。

彷彿多看幾眼就會被那混亂的漩渦吸走魂魄。

“別看那些虛空漏洞。”姜薇清冷的聲音立刻在方青禹耳邊響起,帶著警示。

“那是這片空間崩壞的口子,蘊含大恐怖!”

方青禹聞言,立刻收回目光。

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

轉而看向他們立足的這片大地。

腳下是灰黑色的堅硬土地,佈滿了細碎的砂礫和某種風化的岩石碎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硫磺混合著朽木的怪異氣味。

而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

森林?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尋常意義上的森林了。

目之所及,是無數高達數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巨型植物。

主幹粗壯得如同山嶽,表皮覆蓋著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鱗狀或甲殼狀結構。

巨大的葉片形態各異,有的如同遮天蔽日的巨傘。

有的則如同無數鋒利的長矛直刺天空。

還有的葉片寬大肥厚,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

表面不斷分泌出粘稠的汁液,匯聚在低窪處形成一灘灘色彩斑斕的沼澤.

這些植物構成的森林。

其宏偉與詭異程度,遠超方青禹見過的任何景象。

人類置身其中,渺小得如同塵埃。

“這些植物.也得小心!”姜薇也凝視著這片巨林,紅瞳中帶著明顯的忌憚。

“在這裡,最需要注意的,除了天上那些致命的虛空漏洞,就是這些看似沉寂的綠植。”

“它們遠比許多命鬼兇獸更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雖然大部分神明因無法汲取信仰早已離開這片死寂的牢籠,但也不能排除有少數特殊存在,或是因某些原因滯留於此的老怪物。萬事小心為上。”

方青禹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眼前這片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世界.

比預想中還要兇險。

姜薇則閉上眼,似乎在感應著甚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紅寶石般的眼眸望向這片詭異巨林的某個方向。

“這邊走。”

姜薇拉著方青禹的手,選定了一個方向,兩人身影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

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高聳入雲的巨型植物和天空上顯眼的巨大虛空漏洞。

朝著巨林深處那片霧氣更濃的區域飛去。

“旱魃的記憶裡,關於這片放逐之地的資訊也很零碎。”

飛行中,姜薇的聲音直接傳入方青禹腦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不過,有一個流傳在少數古老神明之間的傳說。”

她指向遠處那片光線扭曲,霧氣瀰漫的區域:“就是那裡。傳說,在天地初開,盤古大神力竭身隕,其偉岸身軀化為洪荒萬物滋養天地之時,曾有一截蘊含著盤古本源開天偉力的道骨,並未能順利融入大地山川,反而被某個誕生於混沌間隙的先天真靈暗中擷取,藏了起來。”

“先天真靈?”方青禹眼神一愣。

能在盤古身化萬物之際藏下一根骨頭的生靈

這怎麼看都不簡單。

“嗯。”姜薇點頭,神色帶著一絲追憶,“那是比許多先天神魔還要古老的存在,誕生於混沌未明之時,形態莫測,力量也極其詭異。”

“它似乎對盤古之骨蘊含的純粹開天創世之力有著本能的貪婪,但又無法直接吸收或利用,最終選擇將其深藏於某個連神明也難以觸及的絕地。”

“久而久之,便有了盤古之骨埋藏於此的傳說。”

方青禹聽得心潮微動。

盤古之骨。

這倒絕對是遠超赤蟒逆鱗,鯤鵬脊柱骨的神物。

作為碎星斗魁晉升四階的承載物

簡直是完美契合。

畢竟元始開天策的力量本源,與盤古同源。

但隨即方青禹又有些疑惑:“這樣的東西,沒有神明去找麼?那些頂尖神明會放任它埋沒?”

姜薇唇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傳說終究是傳說,虛無縹緲,從未被證實過。而且,對於那些真正頂尖的大能而言,要麼是根本無法觸碰,要麼是他們自身的大道早已定型,盤古之骨對他們的道途已無太大增益,反而可能引發自身力量體系的衝突。”

“至於用來煉器.那種層次的存在,一般已經有了,或者根本不需要。”

“所以那截盤古之骨的傳說,一直存在著。”

“沒多少人會去花費大功夫去找。”

“.”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距離他們先前懸停位置不遠處,一株高達千米,通體覆蓋著暗紫色晶狀鱗片的巨型蕨類植物寬大如廣場的葉片陰影下。

空間如同水紋般波動了一下。

那位少年天帝的身影悄然浮現。

此刻的他,臉上那種在凌霄殿中的呆滯已盡數褪去。

眼神重新變得靈動起來。

他靜靜地望著方青禹和姜薇消失的方向。

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些如同世界傷疤般的虛空漏洞。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同時口中輕聲呢喃著

“元始開天策麼.”

“就看你的了。”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悄無聲息地循著方青禹二人留下的微弱氣息軌跡,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

上京市,神管局總部大樓。

一層接待大廳此刻人聲鼎沸。

電話鈴聲,急促的腳步聲,焦急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螢幕上。

密密麻麻滾動著來自聯邦各處的緊急戰報:

「太平洋深處監測到超大規模命鬼能量集結!」

「東海岸十七城同時遭遇高強度命鬼潮衝擊,力場護罩能量告急!」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

每一個工作人員都行色匆匆。

就在這片混亂與喧囂的中心。

一道素白的身影卻如同遺世獨立的冰山,無聲地行走著。

燭龍穿著那身簡單的白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扎著清爽的高馬尾,絕世的容顏上沒有一絲波瀾。

周圍洶湧的人潮彷彿自動在她身周分開,又彷彿她行走在另一個平行的維度,無人能看見她,也無人能觸碰到她。

她的腳步不急不徐,目光看先大廳最前方。

那個被無數電話和焦急人群包圍的前臺。

前臺後,一位約莫三十歲許,氣質幹練中透著溫婉的女子正忙得不可開交。

她一手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調派著各處資源,一手拿著電話,釋出著指令:“.三號應急倉庫所有命珠,立刻裝車運往東海岸,優先補給滄瀾、怒濤、海崖三城。對!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護罩崩潰前送達”

通訊似乎被強行切斷。

女子眉頭緊鎖,重重地將電話拍在桌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氣,剛拿起另一部響個不停的電話。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那靜靜站在前臺前的身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為她停滯了一瞬。

女子臉上那因壓力而產生的焦灼瞬間褪去,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的驚訝笑容。

她暫時忽略了那催命般的電話鈴聲,對著燭龍展顏一笑。

聲音帶著一絲熟稔的嗔怪:

“喲?稀客呀!你這尊大神,今兒怎麼有空跑我這小廟來了?”

語氣輕鬆,彷彿眼前的不是掌控時空源頭的古老神明。

而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燭龍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白異瞳靜靜地看著女子,似乎在認真思考她的問題。

幾秒鐘後,她才開口,聲音清冷依舊:“這些天,我在人間行走,看了一些風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集市喧囂,燈火如星海,食物有千百種滋味。孩童追逐嬉鬧,老者閒坐談天.人間煙火,比我記憶中的還要好。”

女子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帶著一種深切的認同感。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前臺光滑的桌面上,託著下巴,目光彷彿也隨著燭龍的話語看到了那些鮮活的景象,語氣溫和而肯定:“是啊,誰說不是呢?看著那些平凡的熱鬧,那些為生活奔波的勁頭,那些在絕望裡依舊努力點燃的小小希望我也覺得,這人間,挺好的。”

燭龍聽著姐姐這似乎深有同感的話語,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錯愕。

這與她預想中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同?

她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紅唇輕啟,直接問出了心中所想:“所以.姐姐,你是打算停手了麼?”

“停手?”

前臺後的女子彷彿聽到了某個笑話。

忍不住輕笑出聲。

不過周圍忙碌的人群卻對此毫無反應。

女子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燭龍:

“你只看到了表象的好,卻忘了去想,這好是為何而來?為何存在?”

她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大廳中那些因前線噩耗而臉色慘白,卻依舊咬牙堅持排程的人員,又點了點螢幕上那無數警報。

“看看這忙碌,這絕望中的掙扎,這前所未有的團結,這人間此刻顯現的好,這讓你覺得挺好的煙火氣.不正是因命鬼的存在,才被硬生生激發凝聚出來的嗎?”

“沒有這傾覆之危,沒有這亡族滅種的壓力,這人間不過是一盤散沙,充斥著愚昧,貪婪,內鬥,永無止境的紛爭”

最後,她微微歪頭。

看著燭龍那雙終於泛起波瀾的黑白異瞳。

“正是因為有我,才讓這人間,顯露出你口中那挺好的模樣啊。”

“所以我,為何要停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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