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好,我叫方青禹!
沉默在奢華的包廂裡蔓延。
鬼老枯槁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額角的冷汗匯聚成珠,沿著鬆弛的臉頰滑落,滴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嗒聲。
他看著主位上那個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年輕人。
那雙蘊藏著旋轉星河的深邃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從一開始.
鬼老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方青禹年輕卻稜角分明的側臉。
從一開始,這位如同彗星般崛起的年輕人,對他們這些盤踞不義之城,在黑暗中攫取利益的各大勢力,就從未有過半分好感。
所謂的合作,所謂的共同利益。
不過是他利用七大勢力龐大的人手和影響力,為自己爭取半個月寶貴時間的一道屏障。
方青禹需要他們堵住天罰會,就像用石頭堵住洪水。
而他則在這爭取來的喘息之機裡。
完成了某種蛻變。
那份名單,那份沾滿了無辜者血淚的名單。
就是方青禹給他們的最後通牒,也是唯一的機會.
一次自我清洗的機會。
蕩清名單上那些參與拐賣人口,罪孽深重的渣滓,青龍幫便不會再對他們出手。
這已是方青禹看在半月苦勞份上,給予的最大仁慈。
否則以他那雙星眸裡透出的意志。
恐怕從一開始,他踏足不義之城的目標。
就不僅僅是天罰會,還有這城市裡所有在黑暗泥沼中沉淪的毒瘤。
在擁有足夠力量後。
他不可能對眼皮底下的罪惡視若無睹。
攤牌了。
方青禹懶得再虛與委蛇。
他掀開了牌桌,把赤裸裸的規則和冰冷的屠刀,擺在了他們面前。
“方方隊長..”
鬼老的聲音十分乾澀。
帶著茫然和無助,“這這..我.”
他“這”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勸阻?哀求?解釋?
在方青禹那目光下,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且可笑。
為甚麼會來一個這樣的怪胎啊.
一個實力強橫到匪夷所思,行事卻又如此
如此不留餘地,如此令人恐懼的怪物。
“小姜呢?”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包廂內的沉默。
韋半夢不知何時已走到方青禹身側。
目光掃視著包廂,顯然在尋找那道赤紅的身影。
方青禹聞言,臉上那層冰冷的漠然瞬間消融了幾分。
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抬手指了指包廂隔壁的牆壁,“她正在那邊吃飯。”
顯然是隔壁的另一個包廂。
韋半夢緊繃的神色這才微微放鬆,輕輕點了點頭。
她看向方青禹,清冷的眼眸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詢問:“已經成了嗎?”
方青禹臉上的笑意擴大。
放下手中早已空了的筷子,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一股無形的氣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擴散。
迎著韋半夢的目光,肯定地點點頭:“差不多了。”
隨即,方青禹轉向旁邊臉色煞白的鬼老,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平淡:“鬼老。”
鬼老渾身一激靈,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背:“在!方隊長您吩咐!”
“把你的人收回來吧。”
方青禹的目光投向窗外不義之城璀璨的夜景,“接下來,看著其他六大幫派怎麼選擇的就行。不用再主動出擊,靜觀其變。”
“是,明白,我立刻就去辦!”
鬼老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對著方青禹和韋半夢等人深深一躬。
然後逃也似的衝出了包廂。
厚重的包廂門在他身後合攏。
鬼老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深海浮出水面。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他緩緩滑坐到旁邊一張供客人等候休息的華麗椅子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璀璨的水晶吊燈。
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世道要徹底亂了.”
隔壁包廂。
這裡的氛圍與剛才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奶油,巧克力和新鮮水果的混合香氣。
巨大的圓桌上,堆滿了各色精緻絕倫的甜點。
姜薇正坐在桌邊,赤紅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映襯著她瑩白如玉的小臉。
手裡捧著一塊幾乎有她小臉大的草莓奶油蛋糕,腮幫子鼓鼓囊囊,清澈如紅寶石的眼瞳滿足地微微眯起,像一隻被陽光曬得慵懶愜意的貓。
聽到包廂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立刻抬起頭。
看到方青禹等人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星辰落入紅寶石。
她努力想揮手打招呼。
但嘴裡塞得太滿,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小腦袋還用力地點了點。
方青禹看著她的模樣,臉上最後一絲冷硬也徹底化開。
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姜薇那頭柔順如錦緞的赤發:“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楚狂瀾看著滿桌甜點,誇張地嚥了口唾沫:“乖乖,姜姐,你這是要把這輩子的甜點都吃完啊?”
蘇晚晴和林語則忍不住輕笑出聲。
也走到桌邊坐下。
幾人落座。
方青禹的目光轉向韋半夢,臉上的笑意收斂:“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韋半夢神色一肅,立刻點頭,聲音清越:“嗯,閆會長那邊和聯邦對接,東西已經到位。”
“準備了3000套斷魂釘。”
“如果只用於對付二階以上的目標,數量絕對足夠。”
方青禹滿意地點點頭:“好。有備無患。”
隨即眉頭微挑:“閆琳呢?今天怎麼沒過來?”
韋半夢解釋道:“閆會長還在追查那個‘人’的具體身份。”
方青禹聽著若有所思點點頭。
這半個月以來。
除了他在工廠修煉那邊以外。
關於天罰會的命門也有了重大突破。
半個月前。
閆琳透過對紫荊會成員屍體以及後來戰場上天罰會黑袍人屍體的深入研究。
結合她龐大的情報網路,終於鎖定了天罰會核心手段的源頭。
一種源自古代湘西,早已被認為失傳的職業。
趕屍匠。
這個發現如同撥雲見日。
難怪天罰會總部內部充斥著防腐材料的氣味,難怪那些黑袍人悍不畏死。
難怪紫荊會全員能被無聲無息地控制。
連一絲反抗的漣漪都掀不起
因為他們早已不是活人,是屍體。
是被趕屍匠以秘法操控,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屍傀。
趕屍匠,以武聖的強大氣血和精神力為根基,卻演化出類似神教徒操控“傀儡”的詭異手段。
他們不直接操控活人精神。
而是透過特殊手法,將強大的精神印記烙印在屍體上。
建立一種超越物理距離的精神連結,如同最高明的傀儡師,遠端操控著這些沒有靈魂的軀殼進行戰鬥。
這種手段隱秘且極難被常規手段察覺和反制。
難怪閆琳之前也毫無頭緒。
而斷魂釘,就是聯邦針對這種特殊的精神連結開發的干擾器。
一旦命中目標,就能短暫地切斷趕屍匠與其之間的聯絡。
讓屍傀瞬間失去行動力,變成一堆真正的爛肉。
這3000套斷魂釘,就是方青禹他們從聯邦那緊急調撥來的戰略物資。
方青禹沉吟片刻。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傳訊給她,讓她回來吧。”
“時間差不多了。通知下去,所有人,按原定計劃,準備行動。”
韋半夢等五人,神色立刻嚴肅起來,齊聲應道:“是!”
不義之城核心區。
天罰會總部地下深處。
昏黃的油燈依舊搖曳,將巨大的黑色十字架影子投在光滑冰冷的石壁上,扭曲而猙獰。
但此刻,十字架上那枯槁的身影。
陳無敵,似乎比之前更加充盈了一些。
雖然依舊形容枯槁,但面板下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紅暈。
彷彿有熔岩在皮下緩慢流淌。
他低垂的頭顱下。
乾裂的嘴唇似乎在極其微弱地翕動著。
發出無人能懂的囈語。
十字架下方,猩紅長袍的身影靜靜矗立。
兜帽低垂,雙手交叉於胸前。
然而,與以往死寂空曠不同,此刻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裡,密密麻麻地跪滿了黑袍身影。
數量足有數百人之多。
他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又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保持著完全一致的跪拜姿勢。
頭顱深深低下,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一動不動。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種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詭異的是,這些跪著的黑袍人,身下刻滿了彷彿流淌著暗紅光芒的凹槽紋路。
仔細看去。
這些黑袍人的手腕處。
都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了深深的口子。
濃稠暗紅的血液,正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湧出,滴落在地面的凹槽中。
那些血液如同被地面貪婪吮吸一般,沿著凹槽的軌跡,無聲無息地迅速滲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地面。
彷彿一個巨大而飢渴的活物。
正在透過這些紋路,汲取著數百人的生命力。
而在空間最核心的位置。
那巨大的黑色十字架底部。 此刻。
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正從地面那些汲取了血液的凹槽中蔓延上來。
如同活物般纏繞攀附在十字架上。
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向上蔓延。
這些暗紅紋路的目標。
赫然是十字架上陳無敵的身軀。
死寂的空間裡,只有血液滲入地下的輕微聲響。
紅袍人依舊靜立不動。
彷彿對身後數百人放血獻祭的場景視若無睹。
這時,一個同樣籠罩在黑袍中,氣息卻比跪著的那些人凝實許多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紅袍人身側。
單膝跪下,聲音低沉而恭敬:“大人,外圍的釘子傳來訊息,凌霄會,獄火教團等七大勢力的人馬,開始大規模撤離封鎖區域了。”
紅袍人兜帽下的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知道了。意料之中。計劃可以開始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品味著某個即將到來的時刻。
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請君入甕吧。”
“是!”
跪地的黑袍人沉聲應命,立刻起身。
動作迅捷地朝著通往外界的通道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跪著的黑袍人依舊如同死物,沒有任何反應。
黑袍人離去後,紅袍人緩緩轉過身。
面向十字架的方向。
他沉默地凝視著那些不斷向上蔓延,距離陳無敵越來越近的暗紅紋路。
以及紋路頂端陳無敵那詭異的狀態。
片刻後,他並未再關注那些如同燃料般消耗的黑袍人。
而是轉身走向陰影處一道暗門。
暗門無聲滑開,露出一部小型電梯。
紅袍人步入其中,電梯門合攏,隨即平穩地向上執行。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已是天罰會總部上層一處極其奢華,燈火通明,鋪著厚厚地毯的會客區域。
紅袍人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旁邊一間裝飾考究,瀰漫著淡淡薰香的待客室。
就在他伸手推門的瞬間。
他動作極其自然地抬手。
將一直籠罩在頭上的寬大兜帽向後拉下。
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和老年斑的臉龐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
與地下那漠然的氣息截然不同,此刻這張老臉上,瞬間堆滿了溫和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謙恭的笑容。
他推開門,發出爽朗而富有親和力的笑聲。
“哈哈哈,抱歉抱歉,讓各位久等了!臨時處理一點會內的小事務,耽擱了時間,實在不好意思!”
待客室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早已坐著十來位客人。
他們衣著光鮮亮麗,面料考究,剪裁得體。
男士們多是筆挺的西裝或休閒便服,佩戴著價值不菲的腕錶或飾品。
女士們則妝容精緻,身著優雅的裙裝或套裝,珠光寶氣。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質,與不義之城截然不同。
帶著一種上流社會特有的從容優越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感。
他們是真正掌控著龐大財富,影響力輻射多個大區的上流人士。
來自不義之城之外。
此刻,見到紅袍老者進來,眾人臉上也都立刻掛上了恰到好處的標準笑容。
紛紛起身或點頭致意。
“會長先生太客氣了。”
“哪裡哪裡,我們也剛到不久。”
“您貴人事忙,理解理解。”
寒暄聲在奢華的待客室裡響起,氣氛融洽而熱烈。
與地下那血腥詭異的獻祭場景。
形成了地獄與人間的極致割裂。
不義之城。
青龍幫轄區內的醫院。
高階病房外的走廊,燈光柔和卻帶著醫院特有的清冷感。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和壓抑。
劉三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蹲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原本有些市儈精明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深深的疲憊。
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茫然和.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短短兩個月不到,從當初在碼頭接幾個蘇家人下船。
到如今成為雄踞不義之城南方三大區,勢力龐大到讓市中心老牌幫派都側目的青龍幫元老.
這經歷說出去.
恐怕連他自己都很難相信。
他身邊還蹲著幾個同樣穿著青龍幫制式服裝,氣息在二階左右的漢子。
都是最早跟著雷猛打天下的老兄弟。
此刻這幾人的眼神也跟劉三差不多。
充滿了恍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人掏出煙盒,也準備點上一根,彷彿只有尼古丁的刺激才能讓他們找回一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哎,幹甚麼呢!”
一聲清脆卻帶著嚴厲的呵斥聲響起。
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護士快步走了過來。
秀氣的眉毛緊蹙著,指著劉三幾人,語氣毫不客氣:“醫院裡不能抽菸!不知道嗎?虧裡面躺著的還是你們大哥!你們這是想讓他好還是不想讓他好啊?”
她雖然只是普通人。
但面對這幾個氣息彪悍的二階武者,沒有絲毫怯懦。
劉三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嘴裡的菸頭掐滅在地上,臉上擠出尷尬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哎喲,對不住對不住!護士小姐,你看我這腦子,一著急就忘了規矩!剛剛就是我們大哥託夢,說想抽一口提提神,我們才點上的!放心放心,絕對不抽了!下不為例!”
他一邊說著。
一邊用眼神示意旁邊幾個想點菸的兄弟趕緊收起來。
護士看著劉三那明顯是胡謅的藉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過看幾人確實把煙都掐了收起來了,她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瞪了他們一眼,警告道:“再讓我看見,就叫安保了!”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
等護士走遠,剛才想點菸的一個漢子湊到劉三旁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憋屈:“三哥,現在蘇家那幫人都快把咱們幫派給佔了,大事小情都不帶咱們玩兒了,咱們兄弟幾個,接下來咋辦?”
劉三臉上的尷尬笑容瞬間消失。
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另一個漢子聞言,也忍不住插嘴,聲音帶著憤懣:“是啊,三哥,以前跟著猛哥,雖然地盤小,但兄弟們一條心,有事一起扛!”
“現在倒好,打下這麼大的江山,咱們倒成了外人!開會不叫咱們,行動不通知咱們!連你都不叫了,三哥!當初可是你把他們領進門的!這也太他媽過分了!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吧?”
“閉嘴!”
劉三猛地低喝一聲,眼神凌厲地掃過說話的兩個兄弟。
“甚麼叫佔了?他們給咱們的資源少了?比你們在其他幫派拿到的差了?沒有蘇家那些人,咱們青龍幫能有今天?能打下這麼大一片地盤?你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修煉的資源,哪一樣不是靠現在這個局面?”
他壓著火氣,聲音低沉:“別他媽不知足,更別他媽在背後嚼舌根!現在幫派家大業大,事情多,分工不同懂不懂?”
“蘇家人他們管的是大事,是方向,咱們兄弟做好自己的事,看好自己的場子,拿自己該拿的那份,就夠了。”
被訓斥的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雖然不敢頂撞劉三。
但眼神裡的不服氣和委屈卻明明白白。
最先開口的那個漢子梗著脖子,還想小聲嘟囔甚麼:“三哥,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憋屈連你都被排擠在外”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劉三立刻收聲,臉上瞬間又堆起那種習慣性帶著點市儈和謹慎的笑容,循聲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一些.
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哎喲,禹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來人正是方青禹。
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運動服,手裡提著一個花籃.
裡面插著幾支常見的康乃馨和滿天星。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劉三點點頭:“三哥,你們也在啊。”
他的目光掃過劉三身後那幾個臉色不太好看的老兄弟,笑容不變。
“是啊,過來看看猛哥。”
劉三連忙說道,目光落在方青禹手裡的花籃上,心裡微微一動。
方青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語氣真誠:“猛哥出事之後,我一直在忙別的事情,都沒能及時過來看看。這不,剛稍微得空,就趕緊過來了。猛哥情況怎麼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朝病房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方青禹話音落下的瞬間。
“呵”
一聲極其輕微的冷笑,清晰地從不遠處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方青禹的腳步頓住了。
劉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聲音來源。
正是剛才那個對蘇家不滿,抱怨劉三也被排擠的漢子。
只見那漢子抱著胳膊,斜倚在牆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裡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方青禹聽見的音量,陰陽怪氣地嘟囔著:
“是啊是啊,都出事快一個月了,一個二階忙得沒空過來看,真是貴人事忙啊,咱們猛哥這面子,看來還是不夠大。”
這話裡的諷刺和挑釁,幾乎不加掩飾。
直接把方青禹的慚愧解釋,踩在了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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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和其他幾個老兄弟眼裡,蘇禹不過是一個靠著家族背景,實力頂多二階中比較能打的少爺罷了。
他們這些跟著雷猛刀頭舔血,打下最初基業的老兄弟,心裡憋著火。
此刻看到這個排擠他們,又假惺惺來看猛哥的少爺,那股怨氣再也壓不住,直接爆發了出來。
“閉嘴!!!”
劉三瞬間暴怒,臉漲得通紅,對著那漢子發出一聲壓抑著咆哮的低吼,“王老五!你他媽是不是找死?!立刻給禹哥道歉!回去後,你這個月的資源,老子親自扣光!滾!現在就給老子滾出去!”
他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叫王老五的漢子被劉三吼得一縮脖子。
但看到周圍幾個老兄弟投來的支援目光,那股犟勁兒又上來了。
他梗著脖子,雖然不敢再大聲嚷嚷。
但嘴裡依舊不服氣地小聲嘀咕著甚麼、
眼神挑釁地看著方青禹,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方青禹聞言臉上的溫和笑容不變。
反而搖頭笑了笑。
將目光放在暴怒的劉三身上。
“沒事,三哥,正好藉此機會,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方青禹放下手中的花籃。
朝劉三走近一步,伸出了右手。
劉三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方青禹伸出的手,又看看對方臉上那絕非玩笑的認真表情,大腦一片空白。
重新認識?認識甚麼?
不就是叫蘇禹嗎?
還能有甚麼身份?
難道難道他還有甚麼隱藏背景?
在劉三茫然,王老五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方青禹微笑著,清晰而平穩地吐出了幾個字:
“你好。”
“我叫方青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