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正的救贖！！！
方青禹看著門口那張在老兵酒館有過一面之緣，佈滿深刻皺紋的普通面孔。
以及對方頭頂那三個猩紅刺眼的【？？？】。
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洪啟天老爺子.竟然把這位請來了？！
就為了審問幾個二階的渣滓。
這陣仗.也太看得起那些畜生了。
不過，這份愕然瞬間被巨大的安心感取代。
四階以上的存在親自出手，就完全不需要擔心能不能問出真話了。
“麻煩您了。”
方青禹側身讓開通道，聲音低沉而鄭重，“還未請教您老如何稱呼？”
佝僂著背的老人樂呵呵地踱步進來，動作慢悠悠，彷彿真的只是飯後遛彎串個門。
隨意地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客氣啥。名字就是個代號，老頭子我嘛.在冰原上待久了，大傢伙都叫我‘南極’。”
南極？
方青禹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關上院門，引著這位深不可測的老者走向通往地下訓練場的樓梯。
訓練場內，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那十幾個被神霄電弧纏繞，如同待宰羔羊般僵直凝固的亡命徒。
依舊保持著驚恐萬狀的表情。
眼珠因極致的恐懼而暴凸，卻連轉動一下都做不到。
南極老人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這一排“人形雕塑”，臉上的樂呵呵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看到的不是一群窮兇極惡的綁匪，而是一堆路邊的石子。
他甚至沒有問方青禹想審甚麼。
只是慢悠悠地抬起了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十幾人所在的方向，極其隨意地，輕輕一揮。
嗡——！
極其細微，幾不可聞的輕顫在空氣中掠過。
剎那間。
點點柔和清冷，如同遙遠極地星光的微芒，憑空浮現，飄飄蕩蕩，如同被無形之風牽引，精準無比地飛向每一個綁匪的眉心。
這些星光微小而迅捷，在觸及面板的一瞬間。
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綿。
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們的頭顱深處。
下一刻.
地上那十幾雙因恐懼而佈滿血絲，瘋狂轉動的眼珠，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瞳孔放大，變得空洞而呆滯。
彷彿被瞬間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臉上那極致的驚恐和扭曲的表情也隨之凝固僵化，如同劣質的蠟像。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無聲無息。
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與強大。
“好了。”
南極老人放下手，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轉頭看向方青禹，語氣平淡無波，“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你想問甚麼，他們就會說甚麼。絕對不會說謊。”
方青禹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心臟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四階之上，果然手段通玄！
“好！多謝前輩！”
方青禹壓下心頭的震撼，鄭重抱拳。
南極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的牙齒：“小事兒。老頭子我溜達去了，不用送。”
話音落下，他那佝僂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毫無徵兆地盪漾開一圈漣漪，隨即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間挪移？還是更高深的手段”
方青禹眼神微凝，盯著老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但很快，便收斂心神。
因為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目光轉向地上那十幾具眼神空洞的“軀殼”。
冰冷殺意，再也無需隱瞞。
另一邊，脊城街道。
紅楓旅館。
旅館大堂已被清空，韋半夢四人守在入口和樓梯處，神情肅穆。
旅館的所有房間和最大的套間裡。
分散安置著那幾十名驚魂初定的受害者。
經過一路風雪中的跋涉和短暫休整，脫離了那個地獄般的冰窟，重新呼吸到相對安全的空氣。
加上韋半夢等人一路上無聲的保護和時不時的安慰。
這些二階宗師和神選者的精神狀態開始緩慢恢復。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傷痕累累，眼神中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悸和屈辱，但那份空洞的麻木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壓抑的憤怒以及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其中，林語和另外三名實力達到二階巔峰的男性宗師狀態相對最好。
其中張猛身材魁梧，沉默寡言。
陳山帶著一股狠勁。
李巖則顯得較為冷靜。
他們和林語一起，成了這幾十人暫時的核心，盡力安撫著其他人的情緒。
腳步聲從旅館門口傳來。
韋半夢四人立刻望去，只見方青禹的身影穿過街道出現在門口。
臉上的表情異常平靜，看不出絲毫喜怒。
但周身縈繞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卻讓熟悉他的幾人心頭一凜。
“隊長！”
韋半夢迎上前。
方青禹點點頭，目光掃過隊友，聲音低沉：“進去說。”
旅館內一間預留的空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青禹身上。
楚狂瀾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方神，怎麼樣？撬開那些雜碎的嘴沒？背後到底是誰？”
方青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眉頭緊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韋半夢，問道：“你們知道姬家嗎？”
“姬家？”
幾人皆是一愣。
這個姓氏在聯邦不算特別罕見。
韋半夢思索片刻，秀眉微蹙：“你指的是靈丘市那個傳承悠久的神教徒世家姬家？”
“聽說他們祖上出過四階以上的大能，但行事極其低調，幾乎不在外界走動，靈丘市那邊也一直很平靜。”
方青禹緩緩搖頭：“不是神教徒世家。是武道世家。”
“武道世家？”
這下幾人都有些犯難了。
聯邦疆域遼闊，姓姬的武道家族門派，傳承分支多如牛毛，沒有更具體的指向，無異於大海撈針。
陸九淵心思最為縝密，從方青禹的神情和問話的時機中捕捉到了關鍵，沉聲問道：“隊長，你的意思是，姬家就是那些人口販子背後的勢力？他們是武者？”
方青禹眼中寒光一閃，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那些綁匪接觸過幾個核心人物，都只有代號，但無一例外，全是武者！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武者。那些人都有一個非常顯著，讓綁匪們印象深刻到骨子裡的共同特點。”
“快！”
韋半夢幾乎是脫口而出，清冷的臉上瞬間露出恍然之色。
“對！快！”
方青禹的聲音斬釘截鐵。
“速度遠超同階，甚至讓他們這些二階的亡命徒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這絕不是普通神選者家族的旁系能培養出來的速度！是那種擁有特殊傳承，專精於速度的武道世家！”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重如鐵！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對上了。
林語他們在任務中被伏擊時，對方展現的正是這種碾壓性的恐怖速度。
這絕非散兵遊勇所能具備的力量。
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且擁有獨特武道傳承的勢力在支撐。
“他奶奶的！果然是一窩畜生！”
楚狂瀾氣得一拳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怒火熊熊，“那幫雜碎現在呢？隊長，你把他們”
他話沒問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方青禹抬眼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聲音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殺了。在確保他們吐出的資訊真實無遺之後。”
雖然方青禹沒有描述過程，但那股平靜下蘊含的森然殺意，讓在場的四人都能想象到那十幾個渣滓臨死前經歷了何等恐怖。
楚狂瀾只覺得一股惡氣終於出了大半，狠狠啐了一口：“便宜他們了！就該讓他們嚐嚐被當貨送過去的滋味！”
方青禹站起身，目光掃過四位隊員，落在韋半夢身上：“你們立刻分頭去查。篩查聯邦範圍內所有符合以下特徵的武道姬家，擁有極其擅長速度的獨特傳承，可能涉及北極前線事務，行事作風可能比較隱蔽甚至霸道。範圍縮小後，重點排查北極前線的人，但不要放過其他任何可能性！有任何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韋半夢三人齊聲應道。
方青禹最後看向姜薇：“小姜，跟我來。我們去看看大家。”
……
旅館最大的套間內。
氣氛壓抑而沉重。
幾十個人或坐或站，擠滿了客廳。
暖氣開得很足，但許多人依舊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物，彷彿還置身於冰谷那個寒冷的洞穴。
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屈辱、恐懼、憤怒、茫然.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門被輕輕推開，方青禹和姜薇走了進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帶著複雜的期盼，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方青禹走到客廳中央，環視著這一張張飽經磨難的臉龐。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直接拿出手機，連線上房間裡的投影裝置。
“他們，已經死了。”
方青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投影亮起。
畫面中，是那十幾個綁匪。
他們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拿起地上的匕首，甚至自己的手指
動作僵硬而精準，一點一點，一片一片.
畫面極其殘酷血腥，令人作嘔。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理承受極限的痛苦和恐懼。
清晰地呈現在他們扭曲變形的臉上，即使沒有聲音，也能感受到那無聲的極致哀嚎。 套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身體劇烈地顫抖。
有人瞪大了眼睛，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也有人死死盯著螢幕，牙關緊咬，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和解恨的光芒
林語看著畫面中那個精瘦老大最終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身體猛地一鬆，靠在牆上，仰起頭，死死咬住嘴唇。
不讓那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悲憤和屈辱的哭聲洩出。
只有肩膀在無聲地劇烈聳動。
這無聲的酷刑畫面，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所有人心底那扇被絕望和恐懼封死的門。
鬱積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方青禹和姜薇靜靜地站著，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
直到投影結束。
畫面陷入黑暗，房間裡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情緒才稍稍平復。
方青禹關掉投影，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一些：“訊息我已經問出來了，但還需要時間調查和確認。”
“現在，我想問問你們，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這個問題，瞬間讓剛剛宣洩過情緒的眾人再次陷入迷茫。
未來？
他們還有未來嗎？
這段經歷如同烙印，洗刷不掉。
回到原來的地方？
如何面對家人，朋友，昔日的戰友？
被組織出賣，如同貨物般被販賣的陰影，將永遠籠罩著他們。
一片沉默中，最先打破沉寂的，是那個在冰窟裡幾乎被剝光，此刻裹著一件寬大外套的女子。
她抬起淚痕未乾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死死盯著方青禹：
“方隊長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真的謝謝。”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但我忘不掉。我忘不掉在那個冰窟裡的一切！忘不掉那些畜生看我的眼神”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嘶啞：“我想親手報仇！方隊長！求你給我這個機會！哪怕是死！只要讓我死在殺他們的路上，我也心甘情願！！”
方青禹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個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男性宗師站了起來。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肌肉虯結，眼神沉穩。
他沒有看那個女子，而是直接看向方青禹：
“方隊長，我這段過往，不需要忘記。它刻在我骨頭裡，提醒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周圍傷痕累累的同伴，“但我不想只帶著仇恨活著。我想做點事我不想再看到有我們這樣的人，掉進同樣的地獄！所以，我希望能跟著你！我的戰力，在同階裡還算過得去，當個打手，沒問題！”
他的話音剛落，如同點燃了燎原的星火！
“算我一個！”
“還有我！媽的，這口氣不出，老子死不瞑目！”
“方隊長，帶上我吧！我偵查能力強！”
“我擅長防禦，能擋在前面！”
“我也是二階巔峰！我”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舉起了手。
聲音或激動，或低沉，或帶著哭腔，但無一例外，都充滿了堅決。
復仇的渴望，對自身價值的重新定位，以及那份“不想讓後來者再經歷同樣地獄”的樸素願望。
如同三股擰在一起的繩索。
將他們從絕望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並賦予了他們新的方向。
出乎方青禹的意料的.
短短几分鐘內，這幾十名受害者，竟然全部表示願意跟隨他。
沒有任何人選擇用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方青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都寫滿了決絕的臉龐，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
他預想過有人會想復仇，但沒想到會是所有人。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面容敦厚的老宗師看著方青禹有些發愣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聲音帶著歷經滄桑後的豁達。
“方隊長，能有這種手段，這種膽量，還能在北極前線把人神不知鬼不覺轉移囤積起來的組織.絕對不是甚麼小蝦米。”
“光靠您一個人，就算再強，想掀翻他們，也難如登天。您就帶上我們吧！”
他環視身邊的同伴：：“我們這些人，現在比任何人都不怕死！”
方青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沉默了許久。
最終，那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方青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好。”
林語長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拿出手機：“那方隊長，我們拉個群吧？”
“總不能平時幾十號人天天跟著你。你需要我們的時候，隨時在群裡吱一聲，刀山火海，我們立刻趕到！”
方青禹也笑了，拿出手機：“好。”
很快，一個名為【破曉】的群聊建立起來。
群成員：方青禹，以及幾十個剛剛獲得新生的復仇者。
他們在獲救後的第一時間。
就已經在韋半夢的協助下更換了新的通訊方式。
“那你們接下來就安心在這裡休養，調整狀態，處理自己的事情，但務必保持通訊暢通。”
方青禹收起手機，看向眾人。
“有任何進展，或者需要你們行動，我會第一時間在群裡通知。”
“明白！”“方隊長放心！”
眾人紛紛應道，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方青禹和姜薇再次對眾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
房間內的氣氛並沒有因為方青禹的離開而輕鬆多少。
有人默默地坐回角落，掏出新手機，猶豫著撥通了某個熟悉的號碼，壓低聲音說著“剛出完任務回來，訊號不好.”。
有人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脊城不滅的燈火，眼神空洞，不知在想甚麼。
也有人，比如趙鐵，張猛，已經開始默默活動筋骨，感受著體內緩慢恢復的力量。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臉上還帶著稚嫩和惶恐的年輕神選者怯生生地打破了沉寂：“你們說我們真的能行嗎？那些人那麼強”
林語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都是剛剛從最深的絕望裡，被方隊長硬生生拽出來的人。”
“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掉進那個冰窟有多冷，多黑，多讓人窒息。”
“如果我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行，都不相信自己這把從地獄裡帶出來的火能把那些黑暗燒穿.”
“那我們當初，又是靠著甚麼，才能在深淵裡堅持到獲救的那一刻呢？”
她的聲音在眾人耳邊迴盪。
讓一些迷茫的眼神漸漸聚焦。
……
街道上。
方青禹和姜薇並肩走著。
墨藍色的作戰服在街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脊城的夜晚依舊喧囂，但這份喧囂似乎與他們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方青禹的眉頭再次微微蹙起。
目光沉凝，望著前方的街道，似乎在思索著甚麼難題。
“怎麼了？”
姜薇清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她側頭看著方青禹緊鎖的眉頭，“他們願意站出來幫忙，不是好事嗎？人多力量大，查起來也更快。”
她很清楚方青禹沒有選擇上報聯邦內部處理。
而是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追查到底，
這意味著甚麼。
接下來，他們面對幕後黑手可就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找聯邦求援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來的.
到底是聯邦的人，還是那幕後的人。
所以有這幾十位經驗豐富，且同樣對幕後黑手恨之入骨的二階助力。
成功的可能性無疑大增。
方青禹腳步未停，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好事是好事，我只是有點擔心。”
他轉過頭，看向姜薇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純淨的紅瞳：“我怕我剛把他們從那個地獄般的冰窟裡撈出來，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就要帶著他們去衝擊另一個地域.”
“這很可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這對他們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這本就是聯邦的失職，這本就是聯邦欠他們的庇護和公道，現在卻要他們用命去自己討”
姜薇的腳步忽然加快了兩步，輕盈地走到了方青禹的前面。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方青禹。
微微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凜冽的晚風。
少女修長的身影在街燈下舒展，赤紅的髮梢在風中輕揚。
她沒有立刻回答方青禹的問題，而是微微仰起頭，看著鉛灰色的、飄落著雪花的夜空，彷彿在想著甚麼。
片刻後，她才轉回頭。
目光清澈而深邃，靜靜地凝視著方青禹。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認真思索的神情，似乎在努力組織著語言，想要表達一個複雜而深刻的感受。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探尋：
“你試過親手復仇的感覺嗎？”
方青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仔細回想了一下，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似乎真的.
從未有過那種刻骨銘心，需要親手去血刃仇敵的深仇大恨。
所以搖了搖頭，坦然道：“沒有。”
姜薇聽到這個答案，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腳步再次向前輕盈地邁出。
重新與方青禹並肩而行，輕聲道。
“所以啊你低估了‘親手’這兩個字的力量。”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方青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著仇人在自己眼前倒下，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去終結那份痛苦和屈辱.”
“那種感覺.”
“是任何外來的安慰，任何遲來的公正.都無法替代的。”
她的目光投向風雪瀰漫的街道盡頭，聲音如同宣告：
“你帶著他們，不是在害他們重新踏入深淵.”
“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
“給他們真正的救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