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殘酷的一切，就這樣開始了（2萬字更新25）
通往黑松坳的山路崎嶇顛簸。
加固改裝的軍用越野車底盤發出沉悶的刮擦聲。
車窗外，連綿的丘陵被墨綠色的植被覆蓋，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縫隙灑下，光影斑駁，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混雜著腐葉和泥土腥氣的壓抑感。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楚狂瀾閉目養神，陸九淵擦拭著刀柄，韋半夢清冷的眸子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姜薇則抱著平板，小臉上沒甚麼表情。
方青禹坐在副駕駛，目光掃過駕駛位上那個如同鐵塔般沉穩的身影。
猛虎連連長張鐵柱。
“張連長。”方青禹打破了沉默，聲音平靜，“參軍幾年了？”
張鐵柱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聽到問話，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樸實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習慣性地用空著的左手撓了撓後腦勺：“十幾年了，方隊長。十八歲那會兒參的軍，新兵蛋子剛摸清楚槍栓，上面就說我.呃，筋骨還行，有點練武的底子，就被挑去參加那個甚麼‘武者’的選拔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練是練了，可這天賦嘛.實在不咋地。不像方隊長你們這些天才，十幾年熬下來，也就混到個通玄巔峰，離宗師那道坎兒，感覺還遠著呢。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方青禹聽著，熔金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通玄巔峰，在洞天福地，在潛龍計劃裡，或許不算甚麼。
但這裡是前線，是直面命鬼血肉磨盤十幾年的地方！
十幾年，從一個新兵成長為尖刀連連長，能在無數次與命鬼的搏殺中活下來，並且將實力提升到通玄巔峰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悍的本事！
這需要的不只是天賦，更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鋼鐵意志，戰鬥本能和堅韌到可怕的生存能力。
怪不得周旅長派他來配合。
這不僅是信任，更是對張鐵柱和他手下猛虎連實力的認可。
“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方青禹看著張鐵柱粗糙的手掌和堅毅的側臉，語氣帶著一絲敬意，“通玄巔峰，在前線，已經是中流砥柱了。猛虎連，名副其實。”
張鐵柱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傳聞中一拳秒殺宗師的天才會這麼說。
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眼神裡多了幾分暖意：“謝方隊長！咱們猛虎連，別的本事沒有，就一點。”
“骨頭硬！聽命令！方隊長和各位同志指哪，我們就打哪！”
……
車隊在顛簸中前行了約莫一個多小時。
前方的道路愈發狹窄崎嶇，空氣中那股腐朽陰冷的氣息也越發濃重。
最終，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坡平臺停了下來。
“方隊長，到了！前面就是黑松坳外圍營地！”
張鐵柱熄火，推開車門。
眾人下車，一股夾雜著潮溼草木腐敗味道的冷風迎面撲來。
眼前是一個依託山坡建立的簡易野戰營地。
幾頂深綠色的大帳篷，偽裝網覆蓋的物資堆，臨時搭建的瞭望哨，以及用沙袋和帶刺鐵絲網構築的環形工事。
營地後方，就是一片地勢陡然下沉的巨大山坳入口。
入口處，景象令人心悸。
兩側是陡峭的、覆蓋著墨綠色松林的山壁，彷彿巨獸合攏的下顎。
坳口狹窄，僅容三四人並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坳口前方，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的透明光膜，將整個坳口完全封堵。
光膜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給人一種堅韌穩固的感覺。
透過這層光膜向內望去，坳內的景象更是詭異。
那是一個被遺忘在山坳深處的村莊廢墟。
村子佔地不大，估摸著也就百來戶人家的規模，但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
倒塌的土坯房、朽爛的木樑、叢生的荒草和扭曲怪異的枯樹構成了主色調。
陽光似乎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坳內光線異常昏暗，瀰漫著一層揮之不散的灰濛濛霧氣。
死寂，絕對的死寂！
聽不到任何鳥叫蟲鳴，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這裡，就是現實世界中被列為絕對禁區的“鬼村”。
黑松坳。
“方隊長，各位同志，這就是黑松坳。”張鐵柱指著那層光膜，聲音低沉而嚴肅，“這層就是上面部署的‘超耐久性力場’。”
方青禹點點頭，目光穿透力場。
掃視著那片死寂的廢墟，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冰冷惡意。
“行李先放營地，我們進去看看地形。”
方青禹下令。
很快，五人放下了簡單的行李。
張鐵柱帶著兩名精銳的排長，和方青禹小隊一起，走向那層透明的力場光膜。
方青禹帶頭，一步邁出。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身體有瞬間的遲滯感，隨即腳踏實地。
一股更加陰冷，潮溼，帶著濃重腐朽和某種難以言喻“汙穢”氣息的空氣瞬間包裹了眾人。
溫度驟降了好幾度，光線也更加昏暗。
剛才在外面還能聽到的風聲，鳥鳴，此刻完全消失。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真正的“無聲之地”。
“小心腳下，很多地方都塌陷了。”
張鐵柱低聲提醒，他顯然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
五人開始仔細勘察這片將成為他們戰場的區域。
村子呈狹長形分佈在山坳底部，一條被荒草和碎石掩埋的主幹道貫穿其中。
兩側是破敗的房屋廢墟，大多隻剩下半人高的土牆基座。
一些地方能看到巨大的爪痕和撞擊痕跡，顯然是往年戰鬥留下的。
坳底中央有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似乎是曾經的曬穀場或村中心，地面坑窪不平。
坳壁陡峭，幾乎呈七八十度角向上延伸，長滿了扭曲的黑松和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攀爬困難。
整個廢墟範圍，東西長約四百米，南北最寬處約一百五十米，地形複雜，視野受到大量廢墟和扭曲植被的嚴重阻礙。
方青禹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構建著三維地圖，分析著每一個可能的命鬼衝擊點，伏擊點和撤退路線。
“這裡.還有這裡”
方青禹指著主幹道兩側幾處相對堅固，視野稍好的半塌房屋，“可以作為臨時的火力支撐點或觀察哨。”
他又指向坳底中央那片空地：“這裡最開闊，但也最容易四面受敵，是大型命鬼最可能衝擊的地方。”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谷口那層微微發光的力場屏障上：“我們的核心防線，就在谷口內側。依託地形，形成縱深防禦。但五個人集中在這裡，太浪費，也太被動。”
他看向身邊的隊友，開始部署：
“小姜，你感知範圍廣。你的位置在中央空地偏後，靠近坳壁的制高點。”他指向空地後方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那裡視野相對最好，能俯瞰大半個坳底。你的任務是感知，預警，優先清除高威脅的影織娘這類詭異目標，必要時支援其他方向。”
姜薇仰著小臉看了看那塊岩石，小腦袋點了點。
“楚狂瀾，你負責左翼。”方青禹指向主幹道左側，靠近坳壁的一片相對高點的廢墟區域。
“那裡地形複雜，適合你的爆發衝擊，扼守左路，防止命鬼從側翼包抄谷口。”
“沒問題！交給我！”
楚狂瀾咧嘴一笑，拳頭捏得咔咔響。
“陸九淵，右翼交給你。”方青禹指向主幹道右側，“同樣複雜地形，需要你的速度和刀鋒。注意保護自己的側翼。”
“明白！”
陸九淵沉聲應道，手按在刀柄上。
“半夢。”方青禹看向韋半夢，“你居中策應，位置在谷口後方二十米處那片相對完整的石牆後面。你的冰藍刀域範圍大，控制力強，負責覆蓋谷口正面和中央區域，遲滯、切割衝擊的命鬼潮，同時支援左右兩翼。”
韋半夢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異議，點頭：“好。”
“我”方青禹最後看向谷口，“守第一線。正對谷口。所有試圖衝擊力場屏障的硬骨頭，我來啃。”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
部署完畢，方青禹轉向一直默默跟隨的張鐵柱：“張連長。”
“到！”張鐵柱立刻挺直腰板。
“我們五人負責二階以上，或者數量龐大難以處理的大型命鬼群。一旦有漏網的一階命鬼，或者數量雖多但個體威脅不大的中小型命鬼試圖繞過我們衝擊谷口，就由你指揮猛虎連的兄弟們負責清理。”方青禹目光銳利，“我們一旦解決了手頭的威脅，會立刻回援。火力配置，陣地佈置，人員調動，這些具體的指揮，由你全權負責！我們只負責打掉最難啃的骨頭！”
張鐵柱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作為特殊小隊隊長，方青禹會理所當然地接過整個黑松坳防務的指揮權，包括他的猛虎連。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完全服從命令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清晰地劃分了職責，將最核心，最危險的攻堅任務攬下，卻把連隊的指揮權完全交還給了他！
這份信任和對自己定位的清醒認知，讓這位鐵血連長心頭一熱。
“是！方隊長！”張鐵柱猛地敬禮，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猛虎連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讓一隻漏網之魚衝出去！”
方青禹點點頭。
他前世在軍隊待過，深知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自己小隊強在個體戰力。
指揮一個連隊進行陣地防禦作戰？
他自認不如張鐵柱這種在前線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連長經驗豐富。
分工明確，才能發揮最大戰力。 ……
走出力場，回到相對“鮮活”一些的外圍營地。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才稍稍褪去。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在營地邊緣找了一處空地，開始抓緊最後的時間進行適應性訓練，鞏固境界，熟悉新獲得的大日級古法。
冰藍刀氣縱橫，熔岩拳罡轟鳴，迅疾刀光閃爍，引得營地裡計程車兵們紛紛側目，眼中充滿了敬畏和嚮往。
方青禹則帶著姜薇。
沿著超耐久力場護盾的外圍邊緣，緩緩踱步。
力場的光膜在昏暗的天色下散發著微弱的能量輝光，像一道無形的嘆息之牆，將生機與死寂分割開來。
“小姜，”方青禹看著那層光膜，熔金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有個問題我一直不太明白。為甚麼偏偏是中元節這一天，命鬼的活動會如此劇烈？這兩者之間，有甚麼必然的聯絡嗎？僅僅是民俗傳說？”
姜薇正低頭看著平板，聞言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她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著甚麼，片刻後才輕聲開口，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
“鬼節的由來非常古老，古老到幾乎無法追溯源頭。不過在神明之間，倒是有一種流傳的說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才繼續說道：“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或者幾位強大的神明，他們，可能出於某種無法理解的原因，投靠了命鬼那一邊。”
“投靠命鬼？！”
方青禹瞳孔微微一縮。
神明投靠命鬼？這簡直顛覆認知！
“嗯。”姜薇點點頭，小臉上沒甚麼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傳說祂們背叛了人族陣營，並且向命鬼獻上了一件極其強大的神器，或者.某種禁忌的知識。這件東西的作用，就是能在每年的這個特定的時間點。”
“也就是中元節前後，大幅度削弱現實空間與命鬼所在維度之間的壁壘強度。”
“空間壁壘被削弱？”
方青禹若有所思，“所以，命鬼才能更輕易地穿透過來，形成所謂的‘鬼節潮汐’？”
“大概是這個意思。”姜薇嘬了嘬嘴裡的棒棒糖，“不過，這些都只是道聽途說，在神明圈子裡流傳的逸聞。”
“具體是真是假，是哪位神明做的，獻上了甚麼東西.恐怕只有我阿爹他們才知道一些內幕了。”
方青禹默然。
神明投靠命鬼？獻上神器削弱空間壁壘？
這資訊量巨大，也充滿了詭異和難以理解。
但姜薇也說了，這只是傳說。
方青禹搖搖頭，將這些暫時無法驗證的秘聞壓下心頭。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好眼前這道防線。
兩人沿著力場邊緣走了一圈，將外圍的地形，可能的支援路線，以及猛虎連佈置的火力點都默默記在心裡，才返回營地。
……
營地裡，篝火已經點燃。
士兵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氣氛不算輕鬆，但也保持著軍人特有的鎮定。
看到方青禹和姜薇回來，交談聲瞬間小了下去，許多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帶著敬畏和一絲拘謹。
方青禹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那些瞬間安靜下來的年輕面孔，忽然笑了笑，指了指營地的出口方向，半開玩笑地說道：“怎麼都不聊了？要不.我們倆再出去溜達一圈？”
營地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士兵們緊繃的神經似乎被這玩笑話一下子沖淡了不少。
“不用不用！方隊長！”
“方隊長說笑了！”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雖然依舊帶著大戰前的凝重，但那份因實力差距而產生的無形隔閡感，似乎被沖淡了許多。
方青禹拉著姜薇，隨意地在靠近篝火的一處空地坐了下來。
環視了一圈周圍計程車兵，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家不用在意我們。我們幾個的任務，就是幫你們把那些最難纏，最危險的大塊頭攔下來，摁死在力場裡面。”
方青禹指了指那層在夜色下微微發光的光膜。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清理戰場，堵住漏網之魚，守住這條谷口，不讓任何一隻命鬼衝出去禍害外面”
“這些，也是真正的主力活！所以大家都是主力，不必有甚麼拘束。”
他前世在軍隊待過，太清楚這些戰士骨子裡的驕傲和血性。
武者有武者的桀驁，軍人也有軍人的尊嚴。
他這番話，既明確了分工，更把最重要的“防線”責任，鄭重地交還給了猛虎連。
目標一致。
守住谷口，保護身後！
至於誰負責哪一塊，只要目標一致。
些許桀驁，反而能化為更強大的戰鬥力。
果然，這番話說完，士兵們看向方青禹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更多了一份認同和並肩作戰的戰友之情。
篝火映照下，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緊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光芒。
“方隊長說得對！”
“猛虎連！守土有責！”
“幹它孃的命鬼！”
……
夜漸漸深了，山間的寒意更濃。
營地裡的喧囂也漸漸平息，戰士們開始輪班休息，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積蓄體力。
方青禹和姜薇坐在帳篷外避風處。
他拿出手機，螢幕亮起，是秦輝發來的影片請求。
接通，螢幕上立刻擠進來幾張熟悉又興奮的臉。
“青子！你真回來了啊？！到安江了？”
秦輝的聲音帶著驚喜。
“嗯，到了，在黑松坳這邊。”
方青禹笑著點點頭，將鏡頭轉向身邊的姜薇，還有不遠處正在閉目調息的韋半夢，以及剛練完拳走過來的楚狂瀾和陸九淵，“都在呢。”
“姜姐！韋姐！”耗子的大嗓門傳來。
姜薇對著螢幕揮了揮小手。
韋半夢也睜開眼，對著鏡頭微微頷首。
方青禹給秦輝他們介紹了楚狂瀾和陸九淵。
秦輝隔著螢幕熱情地打招呼，還發出邀請：“楚哥，陸哥！等中元節過了，一定得來清澗市玩！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楚狂瀾和陸九淵笑著應下：“一定去！早聽說清澗市是方神的老家。”
寒暄過後，方青禹問起了正事：“清澗那邊佈防情況怎麼樣？壓力大嗎？”
螢幕那頭，秦輝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壓力不小！今年上面特別重視，除了陳宗師坐鎮中樞，還額外增派了六位宗師過來！其中還有你認識的那位蘇晚晴蘇神選。”
“市區幾個高危點都加強了力量。但鬼節這東西，你知道的，防不勝防，誰也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會突然冒出來。”
方青禹聽著，眉頭微蹙。
六位宗師加上蘇晚晴和陳宗師，這力量放在清澗市絕對夠強了，但秦輝的語氣依舊沉重，可見鬼節的兇險。
“別逞強，”方青禹叮囑道，“跟著林隊的指揮走。他經驗豐富。”
提到林康，秦輝臉上露出了笑容：“放心吧青子！林隊現在可了不得了！實力蹭蹭漲，指揮也越來越穩。跟著他，就跟當初跟著你一樣，心裡有底！就是撿肉吃可能沒你帶隊那麼爽快，哈哈！”
方青禹聽著秦輝的話，也想起了清澗市那段並肩作戰的日子，不由得搖頭失笑。
……
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
方青禹五人便已起身。
簡單洗漱後，迎著山間清冽的晨風，再次走向那層隔絕生死的力場護盾。
營地裡，猛虎連的戰士們也早已開始忙碌，檢查裝備，加固工事，氣氛比昨日更加緊張肅殺。
一位正在檢查裝備的年輕戰士，看到方青禹一行人走來，立刻挺直身體，臉上帶著尊敬和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大聲問候道：“方隊長好！各位同志早！”
他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山坳裡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方青禹對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早，辛苦了。”
就在方青禹回應的話語剛剛落下，戰士臉上那充滿活力的笑容尚未完全綻開。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猛烈地爆發了！
整個山坳彷彿都在這巨響中震顫了一下！
眾人腳下的地面猛地一跳！
營地裡的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那層透明的超耐久性力場護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無數道劇烈的能量漣漪在上面瘋狂蕩漾扭曲。
一股冰冷，死寂，充滿無盡惡意和扭曲氣息的龐大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力場內部的黑松坳深處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營地每一個角落！
那年輕戰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驚駭取代。
方青禹臉上的溫和笑意驟然消失，熔金般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鋒，猛地轉向力場護盾！
開始了！
人類抵禦中元節命鬼潮汐最殘酷，最血腥的階段。
就這樣，在這一聲平常而溫暖的問候餘音中，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轟鳴，悍然撕開了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