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明顯，只要看他的臉，他的身份就一目瞭然了。
要想報復娘，殺了她的孩子確實是很好的法子。
不過……他身邊的人有內鬼，這很不安全了。
“方大哥，你情況特殊，成王也很特殊，為了防止類似情況發生，你以後就和我一起住，我看著你。”
姚凝眉頭皺了皺:“但是……你們一起住只怕有諸多不便，而且，那用了催眠邪術的人想要殺你，萬一這催眠之術未解可怎麼辦？”
他一擺手，滿不在乎:“我不會有事的，放心。”
她還想勸些甚麼:“可是……”
“可是甚麼，”齊臨舟過來拍拍她的肩，“你不必操心過頭，這小子天天嗷嗷叫，有甚麼是他不能的？眼下還是趕緊修養趕緊趕路，先救我爹才是正經事。”
“不錯，我讓人去尋訪曲神醫，若能找到他，給方大哥看看也好，”說罷，他看向方玉衡，“你那些護衛也別帶了，或者找點甚麼意外——我僱幾個信得過的人護送我們去裡江。”
說是僱，但長腦子的都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必定是有自己的護衛的。
但，總有二傻子是例外。
“你？你僱的人就是信得過的？方大哥的護衛就信不過？”
“……”
發現三人的目光投射，齊臨舟昂首挺胸。
“方大哥，有沒有啞藥？我今天非廢了他的嗓子！”
秦楚贏擼胳膊挽袖子，一個箭步上前！
姚凝一把抱住她的腰，往後拖:“冷靜啊！他雖然蠢可是心是好的，雖然欠可是沒有惡意啊！”
“欸？姚姑娘，我怎麼又蠢又欠了！”
“不行！我今天非……”
“別跟傻子一般見識啊！”
“我不是傻子！”
方玉衡搖了搖頭。
真是一幫孩子。
太后就派這個孩子過來看成王？
那這孩子，該不會是……
鬧劇直到兩個孩子罵累了，勸架的勸累了停止，秦楚贏上樓去，找到天字號房，敲了敲門。
沒反應。
“一幫傢伙！快開門！我知道你們住在這兒！”
“我都睡人字號房！你們居然睡天字號！還裝死！”
門開了。
崑山按住他的頭:“臭小子，就這麼對長輩？”
他一下子老實了:“山叔……你居然親自來了。”
“當然，小姐和王爺怎麼可能放心的下——原來你不知道我在。”
“呃……我不知道都有誰，但我知道肯定有不少！”
“行了，反正都暴露了，想幹嘛？”
“趕車！”
“……”崑山摸摸他的頭，“你的一言一行都告訴你爹了。”
眼看秦楚贏的表情變了，崑山風輕雲淡地補充:“包括你打探他們的舊事。”
“山叔，你好狠。”
“職責所在，不必道謝。”
話雖如此，幾個老昆字輩的大高手成了趕車的，開道的，風餐露宿的。
有他們在，沿途一路雲淡風清，自是八風吹不動，山海皆可平。
裡江是大寧最大的馬場，只那草原一望無際，萬馬奔騰，破風見了，打了幾個響鼻，不安分地走來走去。
秦楚贏索性放它去跑，去吃，沒幾日，他便高傲著愉悅起來。
不過，對齊久臻的治療卻陷入了僵局。
方玉衡出手，暫時止住了胡人劇毒的蔓延，卻難以清除。
“方大哥，你都能控制住，一定能解毒的，對吧！”
方玉衡面色透白，微微皺眉:“不好說，若是能弄到這毒的原料，還有法子可以應對……”
齊臨舟的心瞬間跌落至谷底:“這……那個奸細早就服毒自盡，雖然那原料我們知道，可那生長在極北之地，橫跨胡人區域，我們幾乎不可能拿得到。”
方玉衡點點頭:“而且……就算拿到了，時間上也不夠。”
“甚麼意思！”
一旁忍耐了許久的沐風終究還是站了出來:“難道，王爺撐不了那麼久嗎？”
“幾位不必心急，待我研究一番，明日一定給你們答覆。”
齊臨舟一把拉住他:“你還研究甚麼？能是不能，需要甚麼，直說就是了！”
“行了，鬆手，”秦楚贏拍拍他的手臂，“方大哥這麼說，一定是方法鋌而走險——成王叔情況暫時壓制住了，撐過明天沒甚麼問題。”
“你話說的輕巧！這不是你爹你當然不急！”
他雙目發紅，一把拍開他的手，氣急之下口不擇言起來。
沐風一把按住他的肩，眉頭緊皺:“臨舟，不許無禮——你們回去研究吧，我們會按照方神醫的提醒給他用藥的。”
沐風也一樣著急，但——秦楚贏，這名字，這長相，凡是見過那兩個人的，有誰猜不出來？
齊臨舟這孩子還是太傻，太沖動，這樣以後如何能繼承王爺的衣缽啊？
剛一進營帳的門，方玉衡便整個人卸了力，好在姚凝和秦楚贏一直關注著他，連忙將其扶住。
“抱歉——明明是來幫你們的，卻一直有勞你們照顧我……”
他方才施針極其耗費精神，現在，那原本就淺的唇已經沒了絲毫血色，若不是他還能動，看起來便和死了沒甚麼差別。
“姚姑娘……那套針法，你學會了嗎？”
“我學會了……你別說話了，我給你扎幾針，你好好休息。”
姚凝無疑是天才，只聽他口述，看了一次行針，便能用的完全正確，一個時辰之後，他便恢復了些精力。
“很好……我沒事了，姚姑娘，去看看成王的藥吧。”
秦楚贏抬起頭，朝她微微頷首。
她一走，方玉衡便長出一口氣，躺在床上，臉上竟慢慢出現了一絲笑容。
“你怎麼不走？”
“我走了，等你找死？”
“和聰明人說話……真是無趣。”
秦楚贏湊過去，手撐著臉，目光落在他臉上:“說說吧，你想到的解毒方法。”
“我不說。”
“不說不給你報仇。”
“哈……”他笑起來，卻像是被嗆到了似的，咳嗽幾聲，才把氣喘勻了，“你不會的……陛下，你是天生帝王啊，怎麼會，不為百姓做主呢？”
秦楚贏“嘖”了一聲。
“和聰明人說話，確實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