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好了,”她阻止她想把畫扔掉的動作,“我已經想好了。”
新桃比新芽冷靜許多,把那副畫拿過去展平:“姑娘要選他了嗎?”
“嗯。”
阻止新芽即將習慣性的碎碎念,把秦慕宵的過往敘述了一番。
罕見的,新芽竟然沒說出甚麼來,但她又覺得哪裡不對,可是了半天。
楚雲箋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他的經歷與我無關,可他實打實地傷害了我。”
“對!就是這個!”
“不過到現在,許多事都不重要了,我需要他,不管是習慣還是真的喜歡,我和他終究是一類人。”
“嗯……那行吧,既然姑娘選了他,又看在他為了打仗差點死了的份上,我就不罵他了。”
這畫是秦慕宵為康復所畫,手不怎麼聽使喚,線條哆哆嗦嗦又斷斷續續。
新芽又有了點負罪感。
“那個……”
她笑起來,摸摸她的頭:“好了,你是為我著想,何錯之有?這檔子事,你就不必多想了,你只當……我為大業而想就是了。”
新桃適時轉移了話題:“對了姑娘,你如今回來了,這政務,也該收回來了吧?”
“自然,秦遠觀如何?”
新桃站起來,去匣子裡拿了一本冊子來:“姑娘看吧,我都記了,看起來無恙,出手又大方——還算不錯。”
翻開一看,何時何地,秦遠觀見了誰,說了甚麼,做了甚麼,詳細可見。
“……”
這是起居錄不成?
新桃認真負責道:“姑娘放心,絕無遺漏!”
“嗯……說起這個,我好像忘了甚麼……”
忘了甚麼呢?
昆岐去而復返。
“小姐,我想起件事。”
“甚麼?”
“昆靈,程渡,還有二公子,他們還在天門關呢。”
“……”
天門關。
三人坐在已經長草的階前,春風拂過,一條肉嘟嘟的蟲子在面前一扭一扭。
昆靈看著那條綠蟲子,甩出一根針把它釘住:“楚公子,你是小姐的哥哥,你說,小姐這麼久不聯絡我們,是有甚麼別的深意嗎?”
楚逸恆抿了抿嘴:“我覺得她是把我們忘了。”
程渡看看他們:“……那怎麼辦?戰事結束了,怕是他們回京城了吧。”
這邊的鴻雁和飛鴿不認識去京城的路啊!
“等吧。”
哈里死在蘭甸城外,兵符也已經收回,天門關的事務也有專人代理,這半年來他們可以說是無所事事了。
“行了,別想了,我去做點吃的,”
程渡進了屋子,熟練地洗菜切菜。
昆靈和楚逸恆跟進去打下手,三人這般相處已經非常習慣了,這麼過下去,也好。
如是想著,楚雲箋的人到了。
人不多,也就五個,若是昆靈一個人,不必護衛,但還有楚逸恆,也許還有程渡,兩個不會武的拖累,萬一有事,昆靈一個人應付不來。
昆靈大喜過望,過去一把勾住昆池的脖子:“阿池,小姐居然派你來了,還真是重視我們啊!”
“重視的是二爺,關你甚麼事啊!”
“去,真是,連句好聽的都不說。”
昆池自顧自走進去,見桌上擺了飯菜,過去夾了一筷子:“還不錯呢——嗯?程公子,小姐有句話說,如果你願意上京,王爺已經收下你,可以留在睿王府做幕僚,她有意嘉獎程太守,也打算給你個機會,戰事初平,天下大赦,更是加開恩科,你或是想考功名也好。”
“若想留在天門關也好,不過你一個人又不會武,恐有危險,所以小姐準備了鋪子,只要你花錢不大手大腳,這銀子夠一輩子了,是當初從阿塔麗那拿到的地契換的——到時候請些個護衛也好說,你意下如何?”
程渡張了張口:“容我思慮一番,如何?”
昆池點頭理解:“好,不過我們還要接二爺回去,最多兩日,你好好想想吧。”
楚逸恆和昆靈是一定要回去的,可是他……
這裡是他的家。
他從小到大的喜悲都在此了。
小時候,爹就是忙忙碌碌的,娘總是坐在窗邊做女工。
還記得兄長們給他念書,帶他玩鬧……
那天慘案,雖已得平反,可他的家人們還是回不來了。
“跟我們走吧。”
昆靈本不想催,但是見他像木頭人似的杵在那半天,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他心裡一暖,笑道:“……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當然,去睿王府也好,跟著小姐也好。”
他一屁股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去睿王府呢,兄弟姐妹眾多,全是王爺撿回來的!王爺你看他龜毛又嘴毒,但是他沒有架子的,時常和我們玩鬧。”
其實是切磋,一般是他們被打。
“還有,處久了你就知道了,王爺在小姐面前那不值錢的樣子,就算你惹他生氣了,以他的口才,把小姐拉出來溜溜就好了。”
程渡的愁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忍俊不禁:“是,當初我就是說小姐是他夫人,說小姐關心他,他才收了我的。”
雖然也有別的原因。
“這就對了!”昆靈連連點頭,“跟著小姐就更好說了,小姐寬和得很,看看山哥和阿甘池人都開朗大方了,小姐給銀子也闊綽——不過你很難跟過去,尤其是你長得和王爺一樣漂亮,王爺醋罈子要是翻了你只能當太監了,要不就準備科舉去當官,要不跟著王爺,咱們都是兄弟,一處吃住,多好!”
“嗯……我想想。”
“還想?有甚麼好想的!等著,你不走我把你敲暈了拎走!”
程渡一笑:“那我是不是要快跑了?”
“你跑不掉的。”
程渡最終還是被昆靈拎走了,路途遙遠,又怕他跑,晚上還要同住一間客棧看著他。
看得昆池終於忍不住發出質疑:“靈哥,他不會真是你媳婦吧?”
“滾。”
程渡哭笑不得:“喂,我不會跑的,你這是鬧哪樣?”
“你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你瞧瞧到處亂跑的下場——”眼看著要拐到楚逸恆那,昆靈話轉了個彎,“你就安安生生的,我也能保護你。”
“行了,我說了不會跑就是不會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是希望我離開傷心地罷了,我承你的情,也願意和兄弟們一起,不過是離開故土故而一時傷感罷了。”
“……哦,我是擔心你長得引人注目晚上有采花賊。”
“……有病。”
“這可不是假話,王爺遇見過好幾次呢!”
“……”
並不是很想知道這個。
“話說回來,我能在王府住著考功名嗎?”
“放心,王爺不在意這些。”
“好——那我便準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