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程渡扯下頭上的髮帶,放在燭火之上燒了一角,撕開,扯出裡頭的布帛。
布帛乾淨如新,仔細看,又似乎帶著像是髒汙的印子。
秦慕宵甩了甩,倒了杯茶上去,又置於火上,淺色的字跡慢慢顯現。
瀏覽過後,他眉頭一皺。
都半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這個訊息還有沒有用。
“公子……”
“他叫昆平,是昆靈的胞弟。”
程渡微微一頓,眉眼低垂,默不作聲。
這麼想一想,似乎確實有幾分相像,就這麼一瞬間,他直接愧疚起來。
早知道剛才就不逗他了。
“好了,還有一件事,你們一家人被殺,為甚麼天門關內卻沒有任何混亂?”
“我爹本來就不常出面,只要有人處理,那就不會有亂子,而且,我想有些族老一定是被收買了,或者他們本身就是奸細,再不然,就是督軍中尉有問題,如若不然,他們的事不可能這樣順利,不過這些事一向都是大哥負責,我所知不多,早知如此,便也勤勉些,不至於到今日的地步。”
“好了,往事已矣,與其後悔,不如想著如何報仇,你連春風樓都忍得,還有甚麼是忍不得的?”
“是,公子說的對。”
他心情沉重地出去了。
雖然確實有了希望,但客棧也絕不是甚麼長久之地,不過好在,秦慕宵有錢,買了個破宅子,十幾個大男人一起住。
那天一隻鳥飛了進來,左顧右盼,被昆河抓住。
秦慕宵接過來一看,信上寫著塞鵬的訊息。
“要抓緊了。”
塞鵬開戰,此戰不能維持太久,大寧和百姓都承受不起。
齊久臻,真是個瘋子!
居然把希望全都壓在他身上了!
那邊耗不了,只能依靠他集結五城兵力,打個措手不及。
但要是他這邊兒不成,戰局如何就很難斷定了。
這不是人的東西!
一邊罵,一邊分頭出去探查。
為了讓程渡儘快適應,他親自帶著他。
這倒是便宜,兩個人長相一樣的漂亮,偽裝成姑娘沒甚麼壓力,就是程渡不會口技,於是他就成了個啞巴漂亮姑娘。
“公子,打探到了,第三批商隊,半月後就會過來,運送的是大批火藥。”
秦慕宵眉頭一擰,停下化妝的動作。
“火藥?”
“是。”
昆靈把打探到的訊息一一道出。
胡人已經分批次送了幾次軍火來,和昆平查到的一致,甚至比那時候更加隱蔽。
這一次,商隊的首領是一個胡人女子,名叫阿塔麗,這個女人極其厲害,精通胡語和漢話,談話間,千百萬銀子流水出入,連胡人皇室都要禮讓她三分。
能讓她親自押送的東西,絕對是頂級的重要。
秦慕眉頭微皺:“既然要送去太守府,怎麼能不招待?”
胭脂盒蓋上,魅惑眾生的臉上濃妝豔抹:“如何?可能去獻舞?”
春風樓裡的女子出去了好幾個,其中有兩個異常美麗,低眉順眼,跟著眾人一路進了太守府。
太守府熱熱鬧鬧,歌舞昇平。一個女子穿著狐裘,眼珠四下一轉,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漢話略微生硬:“這漢人的舞,不好看。”
主位的人哈哈大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放心,等變成了我們的地盤,馬蹄一踩,保管有力!”
“哈哈哈!好!”
阿塔麗痛飲一杯,抬腿踩在前頭:“就這麼看著太無趣了,不如放兩個花玩玩。”
“那可不行,要是無聊……不如叫幾個弟兄,這幫漢人女子別的不行,伺候人的功夫不錯!”
“德古,你在挑釁老孃?”
阿塔麗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德古立刻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陪笑道:“我的錯,自罰一斗!”
痛飲過後,哈哈大笑!
“算了,還是大事要緊,趕緊核對了,我那生意還忙著呢!”
“好!這就去!”
阿塔麗站起來,四下一看,唇邊揚起一絲邪笑:“我看這幾個臉皮子長得不錯,貨裡頭有幾個好東西,用上,剝幾張美人皮,回去送給刁蘭公主。”
刁蘭公主早年臉受了傷,也因此,最愛收集美人皮。
“還是你想得周到!”
德古一點頭,往下頭的舞女中一掃,一眼看中了兩個最漂亮的人。
“這兩個最好!”
“刁蘭公主一高興,大寧就是囊中之物!到時候,老孃的生意也是全天下最廣的!”
沉迷在美麗的幻想之中,底下低眉順眼的程渡默默握緊了拳。
秦慕宵一把拉住他,不著痕跡的阻止了他的動作。
胡人把他們兩個人架起來,一路連拖帶拽,毫不憐香惜玉的拎著他們去了後院。
院子裡,幾個馬車停在那兒,馬匹顯得很是焦躁,一個個打著響鼻,尾巴不停亂甩。
德古瞬間激動起來:“阿塔麗,這就是那東西?”
“不錯!”
阿塔麗一伸手,旁邊一個男人立刻遞上來一個盒子,開啟,裡頭躺著一個圓圓的小丸子,那小丸子看上去和糖丸兒差不多,還隱隱散發著甜香。
“攝魂丸,給需要的人吃下去,少則三次,多則五次,必然成癮,到時候,別管甚麼睿王,成王,都是咱們的行屍走肉!”
“好!有這東西,何愁拿不下大寧!”德古激動地看著那枚丸子,翻來覆去地打量,“不過,這東西真有那麼神?”
“當然有副作用,這東西成癮,但對人的傷害極大,一旦成了癮,身子就廢了,要不是這樣,早就用在咱們自家死士身上了,雖然不能讓人成為神兵利器,但可以毀了他們的神軍!不過,這東西貴的很呢……”
“放心,銀子不必擔心!王已經答應,到時候讓你成為商會會長,難道你不信王嗎?”
“我當然是相信王的。”
“既然如此,就先給她們吃下去,我看看效果如何。”
阿塔麗一擺手,幾人拿著藥丸下去,掰開兩人的嘴,大力把藥丸拍進去。
“咕咚”一聲,藥丸下肚。
最開始兩人的表情很是痛苦,臉色煞白,虛汗直冒,直到第二日症狀比輕了不少,第三日,一個女子服了藥後竟然明顯見好,另一個則是在第4日的時候有了成癮跡象。
七日後,阿塔麗坐在那,看著兩個“女子”痛苦地哀嚎,求饒,見到那小糖丸,竟然是不管不顧的撲過去,哪怕糖丸已經被踩碎在泥土裡,也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如何?德古,可值嗎?”
德古點點頭,平復了一下呼吸。
不知為甚麼,他感覺這兩日有些氣短,此刻激動起來,竟有一種想要打碎他們腦袋的衝動。
阿塔麗的目光掃過他頭上的虛汗,笑容更燦爛,又問了一遍。
“德古,你覺得,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