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好了住嘴。”
秦慕宵坐在那生悶氣。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
“你對甘姨,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秦慕宵差點被這一句話嚇得嗆死:“咳咳咳……你別胡說,我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覬覦人妻啊。”
“……”
這話,當真是無甚說服力。
接到她的眼神,他也察覺了自己似乎不怎麼靠譜,清了清嗓子。
“你除外。”
見她滿臉的懷疑,秦慕宵轉過身來:“別瞎猜,我可只有你。”
“是嗎?”
“你以為本王甚麼都吃的下?退一萬步,老成王妃的年紀,比我娘小不了多少。”
他臉上看上去沒甚麼表情,但她卻覺得平淡的過頭,像是一張虛偽的假面,遮掩著他真正的內心。
“她和我娘很像……我想救他們的,可惜,我不成。”
“你母親……”
“好了……怎麼,問這麼多,對我感興趣?”
明知道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她還是上套了。
“少來。”
他笑眯眯的,這一招百試百靈:“嗯。”
半年來不間斷地調養,身子總算是見好,但這也給秦慕宵帶來了些許折磨。
身子方好些,必然是不能服用避子湯的,楚雲箋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絕他,這讓他很是鬱悶。
楚府在京北的梁川,路途不遠,即便是馬車,半天也就到了。
秦慕宵去客棧換了一身衣裳,也不知道這龜毛又怎麼了,半天也不回來。
離開了京城,楚雲箋也放開了,提裙子就出去。
新芽追了上來,給她戴上紗帽。
一路往秦慕宵說的成衣鋪子去,溜達一圈,也不見人。
“姑娘,昆楊在那邊。”
新芽一聲提醒,她看過去,沉默了片刻。
對面是一座樓,上頭寫著綵衣坊。陽光一照,二樓裡的珠寶首飾閃閃發光,仔細一看,一個絳紫色的身影正溜達著拿起一個又一個盒子。
這個混賬!
她氣沖沖地走進去,直上二樓。
“混蛋,你在磨蹭甚麼!”
秦慕宵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摔了:“嚇我一跳,怎麼這樣急?想我了?”
“想甚麼想,我等了你多久!你還玩!”
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在他耳邊咬牙切齒。
“嘶……鬆手鬆手,”他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指尖,笑著討饒,“這不是看東西不錯,想送你禮物的……瞧瞧,都喜歡就都買。”
“都甚麼時候了……”
她拿起一個盒子就往架子上放,還沒等放上去,他就急了。
“別啊,你幾乎沒去過外祖家,雖然是探病,難不成還不帶些東西?老頭子是賞了,那總有小輩啊。”
“……”
她頓了頓,滿臉驚愕:“你竟然,會想這些?”
“怎麼,你以為我成日只想著男女間那點子事?”秦慕宵撇撇嘴,把一大堆東西放下,挑了幾個小巧精緻的給她,“我也是皇家子弟,只是不稀罕那些罷了。”
“你瞧瞧,這幾個,給小娃娃都是不錯的。”
長命鎖,平安扣,意頭又好,送出去給孩子也不寒磣。
“我打探了,你三叔家的堂弟只小你一歲,如今也是有了一兒一女,你四叔家的堂妹還沒出嫁,送些女兒家的玩意就是了,還有個姑姑,你若是去,她必然回去的,肯定要帶著表弟表妹……”
“怎麼想的這樣周到?”
“自然是因為你。”
“……”
“好了,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就這幾個,買了去楚家吧。”
“嗯。”
她挑了五個,但是秦慕宵卻又揣了幾個,總歸是漂亮又貴重,用他的話說,給雲兒的,何必管價錢,哄你高興才是要緊的。
只是太貴重,去楚家不好,她暫時叫新芽收著。
秦慕宵吹鬍子瞪眼。
“呆頭鵝,你別給當了!”
“呸,本姑娘現在有的是錢,姑娘喜歡的我也能買,稀罕你的東西。”
“你敢!”
又是唇槍舌劍,又不能拿她怎麼樣,氣的秦慕宵打算回去就揍秦遠觀一頓,好端端的,居然給大幾千銀子!
鬧騰著,楚府也近了,留下昆揚幾個保護她,他便聽楚雲箋的出去了。
楚府比在京城楚連英的府邸更大,到底是祖上有爵位,如今雖然是普通官員,可底蘊還在。
進了門,便見一對老夫婦被人攙扶著,一見她,甚麼禮儀也都忘了,老兩口的眼眶瞬間一紅,眼淚也下來了。
“是雲箋嗎?是連英的孩子……”
她看著那對陌生的老夫婦,也是鼻子一酸。雖然不曾相見,但是血脈之中的聯絡還是讓人紅了眼眶。
“孫女拜見祖父,祖母。”
“快起來!”
“使不得,該是我們向你行禮啊……”
老婦人的帕子擦擦眼淚,目光細細描募她的眉眼:“跟你爹真像……”
進了門,才又是一頓見禮。
匆忙和兩個叔叔,一個姑姑打了招呼,老爺子和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說話。
“雲箋丫頭,你爹他……是怎麼死的?怎麼好端端的就……”
楚雲箋一臉為難:“祖父,祖母……我父親他,硬是一個人出來,你們不氣他嗎?”
祖母抹了把眼淚:“氣,怎麼不氣,那混賬……仗著自己有了點功名,這麼多年,你都這麼大了,也不帶著你回來,也不寫個信……”
她拉住祖母的手,輕聲寬慰:“祖母……別難過了……”
“好孩子……這些年你們如何,連英,是怎麼死的?”
說到這,她低落下來,手下意識握緊,又鬆開,勉強朝祖母笑了笑:“也就那樣,他,是被賊人殺害,皇上讓人查了很久,也沒甚麼頭緒,兩個哥哥也因丁憂辭官了。”
“……哎。”
聽到兩個哥哥的字眼,祖母欲言又止了半天,良久,重重地嘆了一聲:“連英以前是好孩子……自打那次,跟變了個人似的。”
祖父也站起來,走到一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我多少次都想著,會不會是有誰假冒……但,那是我兒子,好孩子,苦了你們了。”
她內心並無波瀾,甚至有幾分諷刺,面上卻難掩傷心:“祖母……很疼父親嗎?”
“那是當然……”
說著,老太太又哽咽起來,淚水慢慢打溼了帕子:“他是我第一個孩子……我九死一生才生下他,養的文武全才,卻不成想……要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出宮不易,好容易來一趟,去歇息吧。”
見祖母哭的厲害,祖父過來寬慰幾句,打發她離開。
去了三嬸安排的屋子,臉上的表情也沒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也太疼兒子了,就一句苦了你們了,也不關心關心姑娘嗎?”
新芽一回來也變了臉,氣呼呼地倒茶,一邊倒一邊碎碎念。
“就算是疼兒子,您也是他們的親孫女啊!兒子沒了,不照顧照顧孫女嗎?”
“很明顯,他們不在意。”
楚雲箋接過來茶剛放到唇邊,突然聽見“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