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水色朦朧間,見到他愈加妖豔的臉。
“秦……”
指縫被他的手指填滿,她的手被執起,翻轉,手背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另一手抬起,搭在他肩上,借力起身,腰身被一攬,抬頭,彼此再無間隙。
“雲兒……我好看嗎?”
“……嗯。”
好看……當然是好看的。
他是少有的美人,是,讓人見了,還想再見的那種漂亮。
直視著他的時候,眉目如畫,是妖豔的妖精。
摟著他的脖子,低頭往下看,他鼻樑高挺,長長的睫毛虛虛實實,埋在懷裡的時候,唇舌溫熱。
他抬起頭來,唇角勾起,撫上他的臉龐,也是溫熱的。
他總是熾熱,手上的繭滑過面板,莫名引人顫慄。
她咬住下唇,轉過臉去,深吸幾次。
混賬……這個混賬……
她目光閃爍,扯過一邊的被子,死死抓住。
“不是……要做危險的事嗎?不明顯一些怎麼好……”
“別怕,出聲也沒關係……”
“只今日……我死了,也甘心……”
他的臉輕輕貼著她,又輕吻一下。
“雲兒,叫一叫我……”
“秦慕宵……”
“嗯……再來一次可好?”
“滾。”
流光輕搖,月色如水。
五色錦疊好,又被秦慕宵拿在手上。
“可惜了這麼好的衣裙……只讓你穿了這一次。”
“你先留著。”
“……還要我等多久?”
“等。”
秦慕宵坐在貴妃榻上,拿起方才扔下的書,放回架子上去。
“近來忙……聽說遼遠有種琉銀盞,平日如九天銀月,注入酒液,便如琉璃一般,給你找來做酒樽正好。”
“隨你。”
“我便當你喜歡了——欠我的扇子何時才能畫好?”
她想起那把承諾下來的扇子,其實畫甚麼已經想好了,只是題詩卻難了些,而且,確實不適合眼下畫給他。
“等這檔子事過了。”
“好,記得,詩,不許罵我。”
“娘娘,主子,他們要來了。”
綠蘿冷不丁出聲,楚雲箋點點頭:“新芽呢?”
“還在睡。”
“嗯,去吧。”
新芽這次沒有介入,雖然之後肯定會被她囉嗦,但如此更能護住她。
熟悉的場景再現,只是這次,人更是浩浩蕩蕩的。
沒有通傳。
來了。
終於來了。
帝后二人,德淑二妃,領著浩浩蕩蕩的人駕到,重華宮頓時燈火通明。
皇帝在前,臉色鐵青。
一進門,四下打量。
床榻有些凌亂被子被扯到一邊,顯然是方才睡下了,又不知為何起來。
重華宮香氣馥郁,一年四季,香料不斷,但此時此刻,處處是疑點。
楚雲箋見他們來了,趕緊放下筆,一臉的驚訝:“妾身有失遠迎,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見過兩位姐姐……不知皇上和娘娘深夜駕臨,有何吩咐?”
皇帝冷哼一聲:“朕不來,又怎會知你是這樣淫蕩無恥,水性楊花的賤婦!”
“皇上!”
她驚撥出聲,不可置信地搖頭:“皇上何出此言?妾身縱然卑微,也知道凡事有可為有不可為,何況清清白白,不知皇上為何有此一問?”
“清清白白?上次淑妃檢舉,朕便心存疑慮,這一次,看你還有何可辯!來人!搜!”
“皇上!”
她磕頭到底,再抬頭,淚流滿面。
“皇上,上次搜宮,尚且說是有賊人,可這宮禁之內如何會有賊人呢?流言蜚語,妾身可以忍,可一而再再而三,陛下與其說有疑心,不如,讓妾身以死證清白便是!”
“皇上,”看她站起就往牆上撞,德妃立刻過來拉住她,她一上手,好幾個人一併攔著,總算是把她攔住,德妃這才勸解道,“皇上,原本也是捕風捉影的事,不過是聽說殿中有人聲,楚妹妹一向恪守宮規,定然不會做出出格之事的。”
皇后冷笑一聲,走上前來:“德妃妹妹宅心仁厚,可一旦是真,又有誰能承擔?”
淑妃也上前來:“皇后娘娘說的正是,不過這搜宮……上次也沒搜出甚麼來,既然說貴妃與人有私,不知那人是誰,是侍衛還是甚麼的……”
話語之中,滿是幸災樂禍。
皇后也在一旁看熱鬧,唯有皇帝,冷嗤一聲:“是誰?還能有誰!”
“傳成王入宮!”
皇帝坐在主位,太監上了茶,也被他一巴掌揮開,“砰”一聲碎片四散。
天雲老道說,他們兩個人惑亂江山,天底下,不就個成王和她有舊!要說想讓江山易主,要是齊久臻和那個賤人生了孩子,來日這江山就是姓齊的了!
這句話一說,楚雲箋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
成王?
不是……這是誰家的眼線!辦事不力!
把齊久臻扯進來,這事怎麼開交!
她倒是有心阻止,可是如今的情況,齊久臻肯定是過來了,這才是真的別拖累他才好……
她默不作聲,一路隨著皇帝去了德政殿。
此時已是夜半時分,宮門早已落了鎖,但皇帝傳召,皇城也只好醒了過來。
齊久臻莫名其妙地入宮,原本不知道是為甚麼,但等到看見廳前跪著的人,便瞬間明白了一切。
始作俑者,卻最是介意當初,無非是為了曾經那些青梅竹馬的情誼罷了。
“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滿臉陰沉的看著殿下跪著的人,半晌才冷冷地問道:“成王,朕,待你如何?”
“為人臣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無論陛下待臣如何,臣恪盡職守,絕無怨言。”
齊久臻不為所動,再拜答著。
這一番話是在表忠心,還是在勸服他自己,估計他自己心裡清楚的很。
“呵,朕一向以為你正直,沒想到也是雞鳴狗盜之輩——朕問你,你!和貴妃,是否有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