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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混賬不會摔死了吧?

2025-08-10 作者:瑣瀾鈴

“我們回京。”

秦慕宵愣了一下,目光一閃,瞄向另一邊,伸手摟住她,輕功幾個跳躍離開熊府。

“這就回京?老爺子的葬禮……”

她張了張口,掙扎一瞬,卻還是不免低落下來:“……外祖父會原諒我的,對了,新桃那邊怎麼樣了?”

他停頓一瞬,還是隱瞞下來:“暫時還沒有訊息。”

“……”

“反正姓齊的肯定盡心盡力,你也不必太擔心,再不濟,咱們各自交換人質就是了。”

“也罷。”

天高皇帝遠便有這樣的好處,出了皇城,對有些人來說,聖令就是廢紙。

岑錦被秦慕宵打傷,這一休養,其他人噤若寒蟬。隊伍裡有這麼個陰晴不定的主,萬一死在這,誰能主持公道?沒有人!

偶爾有兩個憤憤不平,剛想張嘴,回頭卻發現,隊伍裡不少生面孔。

哪來的?曾經跟著秦慕宵打仗的。

嘴也閉上了,眼也合上了,耳朵也關上了。

貴妃娘娘你自求多福吧。

懷揣著此等想法,眾人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連岑錦被打了第二頓都沒人發現。

“這小子鬧騰得很,讓他多躺一陣子,才不會壞了我們的事。”

秦慕宵如是說。

也罷,這樣也好。

跟外祖父磕頭告罪,趁夜離開張府。

夜裡城門落鎖,找了間客棧休息,秦慕宵死皮賴臉地開了一間,硬是湊過來。

她沒心情計較這些,看著杯子裡沉浮的茶葉,心中難以平靜。

一夕之間發生了太多事,究竟要怎麼樣才能過上安寧的日子?

要這些僅存的親人平安,要自己不再戴著假面,自由自在……

這才短短兩年多,她幾乎都忘了自己入宮前是甚麼樣的人。

曾幾何時,她策馬逐鹿,無畏成敗,她高談史書策論,就連齊久臻也說她不過。

二哥說,如果你能入仕,一定比世人都強!

現在,她和最噁心的傢伙虛與委蛇,裝著溫柔乖順,幹著昔日自己不恥的行徑。

“喂。”

“嗯?”

她又沉默了,好半天才放下茶杯,似乎是自言自語:“我還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嗎?”

“……這個嘛,我不敢說一定能,但是你想,就能。”

秦慕宵拿起她剛剛沒喝的茶,抿一口,歪在墊子上:“茶冷了,泡一壺熱的就是了,被害了,斬草除根就好,不就是個老不死的……解決了不就好了?”

“當然,有些事我不喜歡,你還是不要說出來得好,畢竟,我會吃醋的。”

她看著他,竟然荒誕地覺得他有幾分風流不羈。

他這樣的人,哪怕刀斧加身,也能一笑置之。

只可惜人無恥了些。

她托腮看著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那麼做了呢?”

他頓了頓,笑的毫無溫度,漂亮的臉上滿是邪氣:“你不會想知道的。”

“也罷。”

果然,這種傢伙……怎麼可能讓人得到真正的自由。

那年夜色翻湧,黑雲滾滾,他的眼神帶著幽光,如狼似虎,尖牙一合,雲層裂了口子,純白的雲隨風而動,風卻無情,奔騰咆哮,雲也來回遊蕩。

黑雲壓頂,山雨欲來,大雨傾盆而下,是新生,是泥濘。

愛恨都濃烈,愛恨也交織。

“不早了,睡吧,明天……回去。”

“嗯。”

和以前不一樣,這次不必擔心有人闖入,他的肩膀沒有那麼寬厚,但卻實打實地接住了此刻的迷茫與不安。

“睡吧。”

燭火熄滅,他摟著她,暖意源源不斷。

混賬,總有句話說的對。

不就是個老不死的,等她解決了他,解決了他們。

從此不再受制於人,從此,為新生。

晨起,身邊已經沒了那抹溫熱,她下意識叫了一聲新芽,又想起新芽在張府待著。

只要新芽在,加上張府眾人掩飾,還有秦慕宵的震懾,就不會有人發現她離開。

她嘆息一聲,整理好衣著,正要去打水,門卻一下子開了。

“呦,起來了?”

秦慕宵一揚眉毛,進去把水盆放下,撥開花瓣,拿起裡頭的絲帕擰乾:“沒有銅盆銀盆,布巾太糙了,不過花倒有,那棵小芽不在,來,我伺候你洗漱如何?”

“我自己來。”

“哎,我這一片用心吶,居然不領情。”

她沒接話,接過帕子淨面淨手,目光看見外面天色微白,時辰尚早。

“走吧,趁人少。”

“好。”

守衛打著哈欠,來往人不多,只是他們騎著馬才多看兩眼,這世間總不缺有錢人,看兩眼也就罷了。

久未騎馬,楚雲箋有些疲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是風冷,一擰眉,還是繼續趕路。

“籲——”

“你幹甚麼?”

秦慕宵笑的欠揍:“哎呀——我有點餓,那邊有山,去打點吃的。”

“少來!你不是拿乾糧了嗎!”

“乾糧哪有野味好吃?等著!”

他兩腿一夾馬腹,跑向那個小山丘,提劍下馬。

楚雲箋等了好半天,疲累全消,左等也不見人,又等還是隻有馬。

這臭混賬,幹甚麼去了!

馬無聊地開始啃草根子,四下無人,她彎下身子,手臂支撐,目光投向山丘。

真是的……這傢伙知不知道輕重緩急!吃吃吃!啃幾口乾糧得了!

她撐著也累,下了馬,靠在馬身上。

這混蛋!不會是死了吧!

山丘頂上……怕是有沒化的雪,要是滑倒了,正好摔在石頭上,正好摔到了要害,正好死了……

不會不會,說不定是這會摔暈了,然後她不知道,一直等,然後他就凍死了。

不能吧,他會武,哪這麼容易摔倒……但是萬一踩中了山裡的捕獸夾呢?那就有可能了,正巧摔倒,正巧死了。

……

哈哈,真好笑!

她甩掉這些荒謬的想法,把馬栓好。

上去找找他吧,要是沒了他,怕是大業真的就不成了。

提起斗篷往上走,躲開怪石枯枝,不遠處,一個人影突然加速衝了過來。

她心下一緊,握緊了防身的匕首。

“雲兒,你怎麼過來了?”

鬆了口氣,看向他。

衣著完好,也不像摔到要害的樣子……手上拎了一隻野兔,兔子還在撲騰。

她咬牙切齒,伸手給他一杵子:“抓這小東西,竟然這麼費時間費心力?你是等它剛生出來長大到這樣不成?”

秦慕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難得沒吊兒郎當的:“小心別摔了……這山裡,有個東西。”

見他如此嚴肅,楚雲箋也放棄了其他的想法,追問道:“甚麼?”

“墳。”

“這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人生於天地,葬於天地罷了。

更何況此山丘多松,有詩詞雲:明月夜,短松岡。

南方墳地常有松,這裡作為埋骨之地也是正常。

“那人的墳,不一般。”

她將信將疑,跟著他一路上山。

入目的是一個普通的墳圈,碑上字不太深,看得出不是專業匠人雕刻的,上書——

亡夫楚連英之墓

庚辰十月初三張氏之念立

“怎麼可能——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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