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古村
當年鎮壓祂們的星主再厲害，也不可能親自下場進行各種佈局。
在單閼晶核封印地設下法陣，強行抽取晶核中的部分能量將其魔化的……只能是這人間的生靈，而且還得是那種境界高深，手段強大的。
大機率是上古洪荒時期的神靈，這些人，幾乎沒有沒聽過祂們講經傳法的。
“佈置這種級別法陣，反噬極大，那些神靈應該早已死去，法陣能在無盡歲月後，依然正常運轉，必然是有神靈後人在守護。你要當心點這個人群，他們的手段，遠非人間修士能比。”
鼠鼠傷感之餘，依然不忘提醒秦越。
秦越道：“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我剛出道的時候最擅長甚麼了？”
……
閼逢聖地西部。
這裡十萬大山綿延縱橫。
千里之內，荒無人煙。
一個十分偏僻的小村莊，坐落在大山深處，萬古以來，不與外界通人煙。
一棟看上去十分古舊，但外觀完好的土坯房子裡，燃著一盞油燈。
一名看上去七八十歲的老者，正坐在椅子上泡腳。
水很熱，把他一雙乾枯的腳都泡得通紅，一臉舒服享受表情。
對面小凳子上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臉淳樸，眼神清澈。
“爺爺，我是不是快到說媳婦的年齡了，我想要個像嫂子那樣的娘們兒，屁股大，可以多生幾個兒子！”
少年臉上帶著憧憬和期盼，小村莊的年輕人最期盼的就是這種時候了。
為了保證種族血脈的繁衍，村裡老人會在適婚年齡的人出現時，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就會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大姑娘。
每當這種時候，都是村子裡最歡快的時候，張燈結綵，鑼鼓喧天，怎麼鬧騰，村子裡那些老人都不會干預。
樂呵呵坐在一旁看著。
唯一沒那麼高興的，大概就是憑空出現的那些漂亮姑娘了。
不過這種不高興也不會持續多久，因為這個看似普通的小村子，所有人都過著普普通通的農耕狩獵生活，實際所有人都在修行。
那些人來了，即便錯過最好的修行年齡，也可以延年益壽，駐顏有術。
比如這少年的娘，今年三十幾歲，看上去依舊跟當年來的時候差不多，二十出頭的樣子。
老人半睜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看了眼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孫子，突然問道：“俊娃子，你想不想出去看外面的世界？”
少年微微一怔，問道：“出去？為甚麼要出去？在這裡不好嗎？咱們村子……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出去？”
對外面世界，這個村子裡的人並不憧憬，儘管也能從“嫁”過來的女人口中知曉一些，但村子裡應有盡有，大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出去做甚麼？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我們這裡，可能很快就不太平了。”
少年眼神裡滿是懵懂和茫然，低聲道：“是外面的媳婦不好說了嗎？”
“哈哈……”老人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小子腦子裡除了這個，還能想點別的不？”
少年道：“想不了一點，修行都很難徹底集中精力。”
年少慕艾，也沒甚麼錯，畢竟都是從這個年齡過來的。
老人喃喃輕語道：“按說應該是找不到我們這裡的……不過，還是小心為上，最近這段時間我也總是心緒難平。”
說著，他把腳從木桶裡面抽出來，搭在木桶沿上，對少年道：“去把你四爺爺喊過來，我有事情要與他商量。”
“現在嗎？”
“對，就現在。”
一會兒工夫，少年引一個同樣耄耋之年的消瘦老者過來。
“你出去吧！”老人對少年擺擺手。
少年端起洗腳水出門，來的這名老者看向老人問道：“二哥，這麼晚找我，是有甚麼事？”
“老四啊，我想讓俊娃子，和你家的那兩個小子出去。”老人也沒猶豫，開門見山說道。
耄耋老者兩道純白的長壽眉微微一挑，一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您覺得是要出事？”
老人點點頭：“我們這個家族，在這裡守法陣陣眼萬古歲月，你我都很清楚，一旦法陣被徹底啟用時，整個閼逢聖地會發生甚麼。”
耄耋老者沉默著，有些苦澀的道：“身為鎮壓十二古神殘念的家族，這是我們的使命。”
“是啊，這是我們的使命，老祖宗當年寧可自毀神格，也要設下這法陣，防止此地鎮壓的上古獸神再次復甦，給這世界在萬古之後，帶來第二次毀滅性傷害，我們這些做後人的，自然不能讓祖先失望。”
老人嘆息著：“但人都有私心吶！總不能為了天下蒼生，連我們的根都不要了。”
耄耋老者沉默良久，才咬牙輕聲道：“十二獸神真是一群禍害，餘毒萬古……”
老人擺擺手：“這種話就不要說了，抱怨沒有任何意義，我把你找來，就是想讓你，把這三個孩子送出去，遠離十大聖地，遠離昭陽宗。並且千萬要告誡他們，這輩子都不許隨便展露出自身的修為，我們不缺世俗凡間的錢財，安心做個長壽富家翁，也不許將高深法傳下去……”
耄耋老者皺眉：“二哥，你真覺得會有人找上門，毀掉陣眼，放獸神出來為禍人間？” 老人沉默一下，道：“如果按照單純的感悟境界，我已然接近七境神靈。只是受限這人間的天道法則，修為始終停留在二境巔峰，即使在陣眼附近的特殊場域，也只能發揮到五境。感知能力還是很強的，應該不會錯。”
“那，就只送他們三個孩子出去？”耄耋老人似乎有些不忍心，“村子裡，還有婦孺……”
老人擺擺手：“人多了，必然會引起慌亂，也必然會有變，我們要做的，是給為天下蒼生犧牲生命的先祖，也是給我們自己……留下家族的一縷血脈，使其不斷絕，僅此而已。”
耄耋老者一聲長嘆，點點頭：“我明白了二哥，我這就去安排，把俊娃子，還有我那兩個孫兒送走。”
老人點點頭：“去吧！”
……
深夜。
十萬大山一片寂靜。
古老的小村落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一點光亮都沒有。
秦越站在遠處山巔，靜靜看著。
很難想象，當年設下巨大法陣，算計單閼古神的後人，萬古以來，始終就在這裡，守護著遠在千里之外的法陣，過著與世無爭的隱居生活。
他此時心情也很複雜。
更加深刻的明白了鼠鼠這位“困敦古神”先前那一聲嘆息是為何？
如果真是單純的敵對，那也沒甚麼好說的，生死看淡，幹就完了。
關鍵這世界，不該是這樣子的！
混沌初開，洪荒矇昧，十二尊先天古神崛起之後，一點點引導世間萬靈從無序走向有序，從無知進化出靈性。
不過是因為一尊“流浪星主”的侵入，整個世界就發生天翻地覆的巨大變化。
曾經和諧的種族變得對立，曾經友善的關係變成敵視。
直到今天，整個世界，絕大多數生靈，依然還是處在被矇蔽的狀態。
且沒有任何辦法去糾正和改變。
就像知道真相那一刻，秦越就很清楚，這將是一條註定孤獨的路。
不被理解，不被接受。
天下皆敵！
就像眼前這座安靜的小村莊，只是因為先祖一個決定，後人就只能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裡……
說是擅長刺殺，但秦越也沒去驚動這座村莊裡面的人。
按照鼠鼠的指引，他悄然來到距離村莊三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山坳。
這裡看上去平平無奇，也沒有任何特殊氣息與場域溢散出來。
秦越剛到此地，猛然間感受到彷彿有一道目光正在暗中幽幽地盯著他。
“果然還是來了……”一道蒼老聲音，從暗中傳出。
秦越深吸口氣，轉頭望去，黑暗中，一個身材有些佝僂的老者緩緩走出來。
這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放在過去，很難想象，人間的“隱秘家族”中也有這種可怕的存在。
“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回去吧！不管你是仙界來的，還是這人間生的，都不要作惡，多行不義必自斃。”
剛剛送走孫子的老人神色有些黯然，看向秦越的眼神，也充滿真誠。
“作惡？”秦越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道：“老人家，您知道上古真相嗎？”
他知道想要扭轉世人的認知會很難，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嘗試下。
“上古真相？我不知道？你知道？”老人目光深邃地看著秦越，“年輕人，不要被人矇蔽，對於上古發生了甚麼，我比你知道的多。”
“那要不，您老人家給我說說？”秦越見混沌世界的鼠鼠也張開深邃的眼眸，似乎很好奇祂們為這世界犧牲以後，大地上的生靈是如何認知祂們的，被矇蔽到甚麼地步。
乾脆一屁股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老人微微一怔，他算到最近會出事，沒算到這麼快就會到來，更沒算到是以這樣的方式發生了。
村子裡的人，到一定年齡，是會選出一些人出去歷練，見識外面世界的。
他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並不鬱悶，眼界也並不狹窄。
即便他們這群人，會經常從外面帶回那種年輕漂亮的姑娘，基本也都是從貧苦家庭買來，並非坑蒙拐騙。
所以老人始終認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眼前這看不出深淺，又來路不明的年輕人，理論上應該立馬出手幹掉。
但他也同樣想努力一下。
看能不能挽救一隻……迷途的羔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