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龍的傳人
這念頭剛剛生出，混沌世界的青銅巨鼠便霍地睜開雙眼。
眼神中，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屑。
秦越並未察覺到鼠鼠的反應，他這會兒在思考一個問題。
“除魔盟”在這裡設立超級擂臺，又架構出精神小世界，將這一切與封神聯絡上。
先不說那所謂的神格是否有陰謀，隨著這個訊息傳遞出去，無論仙界還是人間，幾乎沒有多少天驕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甚至包括降世魔子！
始國的徐天啟再怎麼混得風生水起，聲勢浩大，也會被除魔盟這一手給打個措手不及。
因為除魔盟這次制定的規則，是除去真正的降世魔子之外，任何人、妖、精、怪，皆可參加這座超級擂臺。
將會被一視同仁！
理論上，即便降世魔子，在被發現之前，同樣也可以參加！
只要他有那個膽量。
攜“封神榜”，號令天下……這一手，真的非常厲害。
如今正值人族興盛，其他各族式微年代，能被代表天道的無上意志認可，封為神祇，試問多少妖族能抗住這種誘惑？
然而這……還遠非全部。
除魔盟這次是一石二鳥，“另一隻鳥”是透過這座超級擂臺，將仙界和人間絕大多數年輕天驕和關心封神的老輩大能視線牢牢栓在這裡！
那些真正的高手，五境真人，六境真君，甚至是第七境以上的神靈法身，則會選擇進入十大聖地和昭陽宗，以及……千里冰原，去探索跟上古十二獸神傳承有關的地方！
即便這訊息如今已經傳出去，很多人都已知曉，但這是一道“選擇題”。
是在超級擂臺這裡拼一回，在天驕榜上獲取一個名次，博一個凝聚神格的機緣，還是去跟那些境界高深莫測，法力無邊的大能去爭奪十二獸神的傳承？
相信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答案都很簡單，十二獸神傳承再好，也得有那個本事去爭，不如將精力放在超級擂臺。
說不定，可以在這即將到來的璀璨大世，獲取一張成為神靈的……入場券！
桌上這些人，其實也大抵都是這想法。
儘管第三境以上的修士不能直接參加“擂臺賽”，但卻可以因為各種功勞，直接獲封！
秦九淵道：“接下來，我們將親眼見證一個盛世的誕生。”
孫九川感慨：“萬古歲月流逝，無數天賦卓絕的先輩遺憾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我們這一代人是幸運的，趕上了好時候。”
所有人，都對封神這件事，熱情高漲。
秦越沒辦法提醒他們甚麼，只能微笑著，和他們推杯換盞。
……
深夜。
他在房間修行。
陽神進入混沌世界，嘗試與鼠鼠溝通。
“我應該如何選擇？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場封神有陰謀，但如果我錯過，又是否會多出大量年輕強大的對手？鼠爺，我該怎麼做？”
混沌世界中的青銅巨鼠緩緩張開雙眼，目光柔和地看向他。
一道古老意念，隨之傳遞過來——
“這世界，是動態的，敵人並不是一直守在原地的NPC，既不增長實力，也無自主行動的意識與思維……”
秦越的陽神體有些無語，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鼠鼠必然與十二獸神有關。
思維可跨越位面，穿越無盡空間，“NPC”這種當世無人能懂的詞彙都清楚。
“我們在反抗，敵人也不會閒著，即使我們能遮蔽天道窺視，使其無法直接找到你。但透過這種方式，蠻不講理的殺雞用牛刀，簡單粗暴地重塑世界格局，確實不好破。”
這還是鼠鼠第一次跟他這樣直接溝通，秦越聽得非常認真。
“一旦讓敵人成功，這世界會很快再次陷入到黑暗與殺戮當中，順者昌，逆者亡。”
古老的意念輕輕嘆息，帶著幾分惆悵。
“您是上古十二獸神中的……鼠神？”秦越問道。
“不過是一道不甘心親手創造世界被毀的殘念罷了……”
秦越遲疑著，有句話憋在心頭，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當初把你從一個已經被禍害差不多的末法世界帶過來，一方面是機緣巧合，天時、地利與人和聚在一起，我想趁著這個世界尚有靈氣，還有機會，最後嘗試一下。”
巨鼠古老的意念中，帶著幾分感慨：“然而在對方無時不刻的注視之下，想要徹底瞞過，還是太難了！”
秦越心中有些震撼，自己的故鄉，竟然是一個被禍害過的世界？
不過想想故鄉那些邪惡的種族，從古至今不斷製造出的戰亂和瘟疫，似乎也能理解了。
“但你們都失敗了，我一個普通人，有甚麼能力阻止這一切呢？”
不是說他骨子裡沒有年輕人的衝動與熱血，而是他親眼見過上古時代的記憶畫面。
十二獸神這種超越九境的神祇，都無法阻擋的一場災難，他又拿甚麼來擋？
“所以鼠爺，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秦越輕語。
“並非如此，當年是我們大意了。”青銅巨鼠眼中流露出一抹悔意。
“我們生於洪荒時代，因為創世、教化萬族有功，被萬族生靈奉為圖騰，沉入神州大地，做世界基石。” “那時的天道意志，與我等同頻，世界祥和而又安樂。”
“可我們的視野終究還是小了點，未曾真正走出過神州大地，沒有提防這浩瀚無垠宇宙中流浪的惡意。”
按照青銅巨鼠的說法，看似孤獨寂寞冷的浩渺宇宙，其實非常熱鬧。
有無數的高階生靈存在，善與惡，從來只是一個相對概念。
就像生靈活著，要吃東西，宇宙之大，無奇不有，總會有那種天生強大的存在，也如同世間無數生靈般。
只不過祂們以天道為食！
此界自混沌初開，洪荒演化，包括他們這群洪荒古神在內的所有生靈，並未能真正出現一個可以“跳出三界外”的“星主”級存在。
“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所謂星主，便是那種巨大星系的主宰，祂既是這片星域的天道意志，也是真正的守護神。”
“而你，既是可以避開無上意志窺視的異域靈魂，又因為你的故鄉，曾經遭逢災難，靈魂深處隱藏著非常特殊的古老印記。一旦開悟，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可迅速成長。”
秦越問道：“你們也曾出現在我們那個世界嗎？為何我們世界，會有十二生肖的傳說？”
青銅巨鼠目光柔和：“那是因為，曾有同伴的殘存意志，跨越無盡星海，去到過你們家鄉，而你所在的種族，便是我那同伴後人。”
秦越內心深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與感動，他想到一句話——龍的傳人。
鼠鼠口中的同伴，很可能……就是他在記憶中看到的，那條巨大金龍！
“祂曾將這個世界的傳說，與各種修行法帶去過你的故鄉，並且在那裡生根發芽，出現過很多驚才絕豔的人物，只可惜，你的故鄉當時也已處在靈炁枯竭末期……”
“孩子，把你帶來這個世界，是機緣巧合之下的結果，或許非你所願，或許你會怪我……”
秦越沉默著，心中有些複雜。
怪嗎？
或許會有一點。
即便在那世界無法修行，人生短短几十年，但故國國力強大……有句話說得好，寧做太平犬不當亂世人。
他只是個普通人，來到這世界，的確見識到了過去只存在於想象的風景。
擁有厲害神通，可飛天遁地，但肩上這擔子也太重了些。
重到讓他每每難以喘息。
所以一點都不怪這種話有些虛偽，他說不出口。
可要說怪，同樣也很難講出。
自從來到這世界，鼠鼠給他的幫助，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對別人來說，上古十二獸神中的鼠神，是高高在上，難以企及的超級神祇。
可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話不多，但卻非常護短的頂級名師。
數年陪伴，默默在精神世界幫他成長。
“你很聰明，封神的確是場騙局，是一種非常高階的控制，就如同你斧子裡的那些晶核，所謂神格，純粹就是騙人的玩意兒，會賦予你無上的力量，同時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對方取此界天道而代之，想要透過這種方式控制世間萬物生靈。”
“其實此時發動，尚不成熟，但在意識到我們這些不死殘念竟然還有後手時，祂選擇提前發動了。”
“強行造神的結果，一定會有巨大隱患，你現在無需理會這裡的事情，去那十二個地方，那裡分別鎮壓著我們的靈核……”
青銅巨鼠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一下：“不過孩子，一旦拿到那些靈核，你就再無回頭路了！”
“我現在還有嗎？”秦越問道。
鼠鼠沉默片刻，古老意念輕語：“有的，你可遵循此界天道，在精神小世界裡大殺四方，成為一名年輕的神祇。你其實無需擔心太多，天道意志至高無上，卻並非萬能，我可以選擇消失，祂不會發現你異常。”
“然後從此被控制？應劫、歷劫……成為所謂的天道意志傀儡？”秦越反問。
“你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不也是資本家的牛馬嗎？天道意志下的傀儡，也不是誰都有那個資格，以你天賦，或許地位會很高！”
“鼠鼠，您這有點扎心了！”秦越微微撇撇嘴，“有幸被您選中，成為‘這個’人，那就不顧一切的試試吧！”
“你真的要試試？”青銅巨鼠巨大眼眸中閃過一抹淺淺的欣慰。
“為甚麼不呢？我們這個種族的確跟其他種族不太一樣，骨子裡流淌著不畏強權的血液，平時可以跪，急眼就掀桌。真要被逼急了，那就去他媽的，愛誰誰”秦越陽神體眸光平靜。
“哈哈，跟龍龍很像。”
“龍龍……”
“你叫我鼠鼠，祂自然就是龍龍了。”看上去充滿威嚴的青銅巨鼠眨了眨眼，流露出一抹笑意，“還有，你好好研究下我當初很費勁才給你抓回來的那篇修行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