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孤獨的路
院子裡。
一棵悟道樹下。
石桌石凳。
秦越在跟顧長風、顧雲夢喝茶。
“這件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那些第五、第六境大能都焦頭爛額，卻找不出原因。”
顧長風說起小世界能量丟失這件事，語氣中充滿感慨：“很多人都被嚇跑了，擔心小世界基礎法陣出問題。”
“這也不能怪他們，一旦小世界崩塌，真君法身都容易受到重創。”顧雲夢道。
“是啊，其實大家更怕從神靈手中借的那些神器出問題。”顧長風嘆息。
秦越最近特別宅，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覺得挺新鮮。
喝了口茶水，略苦，不如身邊悟道樹的葉片泡出來的茶水口感好。
“小世界能量被大量盜取？怎麼會有這麼邪門的功法？”他好奇問道。
“這只是很多人的傳言，依我看，更大可能是某件神靈法器有問題，一些五境、六境大能正在一點點逐步探查呢。”
顧長風說道：“可惜不少神器都被覆蓋在法陣深處，查起來很難，超級擂臺開啟時間都因此往後推移了。”
“反正這件事情不查清楚，我都準備出去躲一陣子了。”顧雲夢看著秦越，“公子，要不咱們去極寒之地的千里冰原吧，我聽說那地方快要徹底解封了！”
“別鬧。”顧長風道：“別人不清楚，你難道不知道嗎？去那地方湊熱鬧，太危險了！”
“就是去見識下嘛，反正來回也要不了幾天時間，小世界能量損耗遲遲找不到原因，超級擂臺就不敢開啟，每天呆在這太無聊了！”
這丫頭生出七根劍羽之後，自信心又增強不少，覺得自己又行了。
千里冰原，秦越肯定是要去的，但卻不想和別人一起。
鼠爺說那地方封印著祂的晶核，在當下這種被人盯上的情況下，想兵不血刃把東西拿走怕是沒那麼容易。
不過他也並非沒有優勢，至少在“親和”這方面，無人能及。
“不行，這次下來，你爸媽對我千叮嚀萬囑咐，不允許你去任何危險之地！”
別的事情顧長風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獨跟上古十二獸神有關，他是真不敢不管。
“他們好討厭，我就去看看，遠遠的，都不進去，能有甚麼危險？”顧雲夢一臉不開心地嘀咕著，目光瞟向秦越。
她很希望“前”公子能幫她說句話，可讓她失望的是，秦越選擇站在顧長風那邊。
“那種熱鬧不湊也罷，你別以為自己五行宮當代聖女，一群五六境大佬法身就會讓著你，在那種地方，很多人都會隱藏身份，天大的利益面前，人情都是狗屁。”
“誒，你這爹味兒可真重！”小顧同學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怎麼跟秦公子說話呢？這才叫真正的穩重知道嗎？”顧長風教育道。
秦越也是才知道自己修行那篇竹簡記載的雙修法，會引起這麼大動靜。
儘管他知道鼠鼠最近沒少吸收，但從小世界“盜取”能量這種能力，之前都沒想過。
回到住處後，暗中問鼠鼠緣由。
鼠爺的回答言簡意賅——咱們盜取的根本不是甚麼極品靈石的能量，那些靈石哪有甚麼陰陽之炁？
秦越驚訝：“那是甚麼？”
“你不是已經想到那個可能了？”鼠鼠瞥了他一眼之後就不再搭理。
秦越卻倒吸一口涼氣，一臉不可思議。
不愧是鼠爺，要幹就幹大的。
合著他這幾天修行，吸收的陰陽能量，竟來自那些神器？！
所謂小世界能量消耗劇烈，實際是那些作為小世界基石的神器被“吸能”，因此出現了可怕的虧空？
這真的太讓人震撼了。
也不知道將來各大宗門拆除超級小世界，發現大量神器出現不可逆的損傷，臉上會是甚麼表情，想來一定很精彩。
退出混沌世界，秦越毫不猶豫地再次開始執行那篇無名雙修法。
交感天地，瘋狂抽取。
經過這幾天不斷修行，他對這篇經文的熟悉和掌控程度也在逐步加深。
陰陽之炁吸收起來，一天多過一天。
超級小世界繼續“鬧鬼”，傳聞愈演愈烈，弄得人心惶惶。
直到一名神靈出現在這裡！
這人來自天干殿，名為賀銘，看上去就只是個十七八歲的英俊少年。
當他出現在這處人造小世界的第一時間，鼠鼠就給秦越傳來警示，不讓他繼續修行了。
六境法身無法發現異常，但七境神靈卻是真有這個本事。
這種存在太敏銳，難以欺騙。 只要想，能量異常區域幾乎一眼便知。
隨著賀銘降臨，持續了十多天的鬧鬼事件終於告一段落。
除魔盟發言人公開宣佈，有神靈坐鎮的超級擂臺……即將開啟！
秦越知道，他該動身了。
賀銘這種大能的降臨，顯然不是為了坐鎮超級擂臺，給除魔盟背書。
而是衝著十二獸神傳承去的。
這一次。
他讓陽神體變作本尊的樣子，留在小世界當吉祥物。
本尊戰力並不會因此受到太大影響，畢竟絕大多數四境上人也都沒有陽神。
別說陽神，陰神都沒有。
專修精神領域的修士本就稀少，能修出陰神和陽神的就更罕見了。
本尊施展《兩儀天道經》中的變化之術，化作一個普通年輕人，悄然離開。
七境神靈法身賀銘，在秦越離開之前，就已經提前走了。
秦越走後沒多久，東皇神域的七爺、九爺，以及藍裙冰山美女等人，也都十分低調的從這裡離開。
……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他們想要建立天庭，成立各部，用封神這件事情將天下萬族牢牢鎖定，最終目的，就是要將祀和戎，都握在手中。”
“儘管計劃提前，倉促上馬，但只要將這件事情做成，那麼這世界的格局，也就基本形成了，到那時，你需要面對的，就不再是少數群體的敵人，而是整個天下蒼生。”
“所有既得利益者，都將視你為勁敵，因為你動的，是他們的根本利益。”
“人間事，人間了，即使是天道意志，也只能影響，卻無法親自下場干預。”
“你先將十大聖地、昭陽宗和千里冰原那的晶核拿到手，在這過程中成長起來，我們的晶核當中蘊藏著此界原本天道頻率。只要能人間成為萬族之主，未來便有希望！”
前往千里冰原的路上，鼠鼠透過古老意念跟秦越說了不少事情。
天地法則特殊，對高階生靈有極大限制的人間果然是十二獸神留下的一片“淨土”。
秦越之所以敢在這種時候就參與到與神靈的爭奪之中，最大的底氣不是鼠鼠，而是因為這特殊的法則！
甭管原本多牛逼的大佬，只要降臨到人間，在絕大多數區域，也都只是個二境巔峰。
一斧子下去，也要掉腦袋！
他問鼠鼠，封神之後，“新神”被賜予的神格是否有問題？
“這件事要分怎麼看，倘若遵循那個體系，無視內心善惡，就沒有甚麼問題。比如在應劫、歷劫的下凡中投胎成為製造戰亂的帝王、滿手血腥的將軍，都算‘遵循天道’。”
“當下這位‘星主’，就喜歡這種戰爭、殺戮、瘟疫、恐懼……各種陰暗負面的東西，越多越好。”
“萬族生靈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成為為祂服務的牛馬與社畜。”
“即便神靈需要下凡去歷劫，也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十分正常，反正歷劫之後，會重新回到天上，位列仙班，依舊高高在上。”
“長久以往，這，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所有人都接受並認可的天道法則！”
“倘若有人在這過程中意識到不對，從而開始覺醒，試圖破開這個往復迴圈的死局，那問題就來了。”
“被星主賦予無上能量的神格，會成為一道無法掙脫的桎梏……”
“強行反抗，也只能毀掉自己。”
即使是鼠鼠，在人間，在秦越精神世界，也說得相當隱晦。
因為這番話，太犯忌諱了！
祂第一次認真跟秦越溝通時，提到星主這兩個字，也是慎之又慎。
為何能量消耗過巨？
就是需要以一種只有祂跟秦越能聽到、理解的方式，在神秘莫測的精神世界進行交流。
若敢在現實中說出“星主”二字，即便是在人間這片特殊“淨土”，也有極大可能會被當下的天道意志感知到。
這種層級的存在的確不能輕易下場，但卻太容易對世間生靈施加不可抵抗的影響了。
比如上古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再比如……當下天干殿等仙界頂級宗門毫不猶豫執行的封神計劃。
任何層級的存在，都有屬於那個階層的目的和訴求，只要有訴求，就會被利用，即便九境仙尊，也未能免俗。
所以這個封神計劃一出，哪怕當下此界的天道意志……那位無上存在的星主大人不去動用任何規則與法，也會應者如雲。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曾經擋在眼前的重重迷霧，隨著鼠鼠能量積累到可以和他交流而消散。
但露出來，呈現在秦越眼前的，卻是一條註定孤獨、不被理解，還高不可攀的登天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