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狼人必須死
伊莎貝拉想象不到屆時會發生甚麼。
最好的結果,恐怕也是那些狼人中比較有威信的傢伙,奪走隊伍的控制權,架空她和潘多拉。
無論如何,對狼人們來說,她和潘多拉終究是外來者,即便這些天有意識得經營關係,但身份上畢竟隔了一層。
“希望局勢不要變得那麼糟糕,等處理完闖入者的事,我得再勸勸潘多拉……說起來,那兩個闖入的到底是甚麼人?”
回頭望了一眼頭頂雲霧繚繞的山峰,不知為甚麼,伊莎貝拉忽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
嗚——
狂風充塞進了耳中,狂暴的亂流讓唐納德幾乎分不清耳朵裡的嘯叫,究竟是風的聲音,還是前後左右烏壓壓飛行於高空的巫師隊伍裡,吹響的號角聲。
盤踞在紐約左近的陰雲,已經被遠遠甩到身後,唐納德偶然回頭,只能見到一大團淡灰色的雲籠罩著那座海濱城市。
暴雨如同朦朧的煙幕,從雲中流散下去,輕輕滑過已經變得扁平的陸地。
一同滑過的,還有上午太陽從遠方斜照過來,拉伸拖拽的烏雲龐大的陰影。
離開陰雲,陽光一定很和煦,只是唐納德感受不到了。
他此刻正坐在飛車裡。
嗚——
耳朵裡的嘯叫又持續一會兒,隨著視野裡一根魔杖抬起,它們立刻消失無蹤,飛車車廂被一層淡淡的薄膜籠罩了。
原本狂暴的空氣被阻隔,薄膜輕輕抖動著,猛烈的風也變得溫順。
唐納德回頭,看到約西亞·帕克坐到他對面:
“抱歉,親愛的唐納德,每次飛到高空的時候,我都喜歡吹一吹風,沒對你造成甚麼困擾吧?”
議長先生微笑說道,態度和藹。
唐納德勉強扯扯嘴角:“沒有困擾,能與您乘坐一架飛車,我非常榮幸。”
“哈哈哈,我就知道,格雷夫斯家族都是慷慨的人,之前邁克爾還在的時候,我們相處就很愉快,現在你接替邁克爾的位置,我相信我和格雷夫斯家族的友誼,依然能在你身上延續,對嗎?”
看著帕克議長那張老臉上燦爛的笑容,唐納德的心卻直往下沉。
他沉默了下,抬了抬眼皮:“您想要甚麼樣的友誼?”
“至少得匹配你目前的處境,得匹配假如格雷夫斯家族知道你有離心傾向,會做出甚麼反應,是不是?”
唐納德微微閉上眼。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甚麼時候,約西亞·帕克議長在自己手下摻了沙子,也許是很久以前?又或者,是傑克·格雷夫斯背叛以後?
無論哪一種可能,唐納德都不覺得太意外。
傑克帶領一大批人叛出格雷夫斯家族,他們的所作所為帶來一個嚴重的惡果——家族高層與目前還倖存的傲羅之間,理所當然的出現了猜疑鏈,家族不知道目前的傲羅裡面,還有沒有潛伏的背叛者。
而傲羅們也不傻,他們知道自己無法再取信家族,甚至很可能會因為猜疑鏈,未來將被家族一個個除掉。
失去價值的工具,也只能迎來這樣的結局。
因此還想活著的人,肯定要為自己找後路,包括唐納德自己都不例外,只是目前看來,他選擇的是靠向沃恩·韋斯萊,而有些人,選擇的卻是投靠尊敬的議長先生……
“投靠誰不好,去投靠約西亞·帕克,這樣除了讓格雷夫斯家族丟盡顏面,刺激他們瘋狂報復之外,還能得到甚麼?真是太愚蠢了……”
唐納德想,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目光有些無力。
對面,約西亞·帕克笑呵呵的將他神情的變化收入眼簾,好整以暇:“一直以來,我都很欣賞你,唐納德,如果不是出身的問題,你的成就絕對不應該止於副部長,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加慎重地考慮未來,我會給你時間。”
“不過,我也希望你明白,機會從來都不是無限的,等解決沃恩·韋斯萊召集來的那群野獸,我想聽到你的答案,明白嗎?”
他看似詢問,一副徵求意見的口吻。
但實際卻根本沒在意唐納德是否有回應,說完,他一隻手伸出窗外,擺了擺手指,很快,一個個巫師騎著掃帚追上來,不斷彙報:
“議長閣下,根據各地MAC探員彙報,金斯萊·沙克爾和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從波士頓西南方突圍。”
“議長閣下,已確定他們共4人,途經倫瑟姆、文索基特後,向格拉夫頓方向轉移……”
“多地傳來作戰資訊,作戰參謀組和捕夢網管理小組正在梳理彙總……”
一條條資訊歸攏過來。
約西亞·帕克議長微微閉上眼睛,沒有做出任何指示,似乎只是傾聽。
但唐納德知道,對方只是在等擁有份量的結果,在巫師的高機動性面前,任何目擊情報都顯得遲滯。
想要準確預判巫師的行動軌跡,只能依靠大量情報彙總進行推理——預言魔法只能預測一些影響力大的事件,而且不會給出確定的結果,根據解讀方法不同,針對同一件事的預言,可能呈現截然相反的結論。
隨著時間推移,彙總來的情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詳細。
某一刻,一個匆忙飛來的巫師大聲彙報說:
“議長閣下,最新情報,在格拉夫頓和加德納,當地探員擊斃了沙克爾小隊隨扈的兩名傲羅,其中一個甚至是被他們主動放棄,同時,沙克爾和烏姆裡奇已趁機脫離探員視線,徹底不見蹤跡。”
聞言,唐納德心裡一跳。
知道約西亞·帕克想要的情報來了。
果然,一直閉目養神的議長先生,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個渾身溼透的巫師:“他們消失前行進的方向?”
“東北向。”
“那裡有甚麼?”
“阿拉巴契亞山脈。”
啪!
約西亞·帕克重重把魔杖砸在手心,浮起微笑:“通知下去,動員所有阿拉巴契亞山脈各村鎮駐紮的探員,全力搜查,捕夢網也調往那裡。”
傳遞情報的官員愣了愣,嘴唇囁嚅:“可是議長閣下,阿拉巴契亞……”
“我知道那條山脈很大,所以……”
他轉頭看向唐納德,溫和笑道:“親愛的唐納德,你不準備做點甚麼嗎?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是個很有能力的人,這麼多年,MAC是在你的指揮下才破獲了多起大案,只是邁克爾那個蠢貨壓制了你的光彩……現在,國會需要藉助你的能力!”
老人那看似渾濁的眼睛,卻透著攝人的鋒芒。
唐納德額頭浮起細密的汗珠,遲疑許久,最終還是嗓音乾澀地答道:“……以我的經驗,可以試著重點關注那些MAC力量薄弱的地區……”
“哦?為甚麼?”
唐納德吐了口氣:“是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心理,狼人想藏起來,會下意識選擇探員較少活動的區域。”
“哈——我就知道你是有才能的!”
約西亞·帕克大笑,隨後看向傳遞情報的官員,笑容收斂:“去吧,找出那些蟲子!”
官員領命而去。
很快,高空密密麻麻的巫師陣列,在悠長的號角聲中,調整方向、加速,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向阿拉巴契亞飛去!
同一時間。
伊莎貝拉已經組織好狼人,簡單說明了下情況,安撫一下狼人們的情緒,便帶他們趕往訓練場。
所謂訓練場,其實是一棟簡單搭建的木屋,當然,木屋裡施了無痕伸展咒,才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一支500多人的團隊在裡面進行訓練。
伊莎貝拉趕到的時候,潘多拉和彼得斯已經帶人回來了。
但是,形勢卻有些不妙……
木屋空曠的空間裡,潘多拉和彼得斯相對而站,幾個半狼化的狼人簇擁在彼得斯身旁。
他們對面,面無表情的潘多拉微微抬起手,將一個黑面板男巫和一個矮胖女巫護在身後。
雙方之間,一封信封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懸浮著。
“……洛夫古德夫人,您為甚麼寧願相信兩個陌生人呢?他們說自己奉韋斯萊先生的命令而來,就真的是嗎?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您是這樣天真的人,抱歉,我倒覺得他們很像間諜!”
注意到伊莎貝拉帶人進來,說話有些漏風的彼得斯,稍稍提高了聲音:
“您讓大家聽聽他們帶來多麼荒謬的命令,他們居然說,偉大的魔藥大師,所有狼人的恩人,曾發誓要帶我們行走於陽光下的沃恩·韋斯萊先生……居然要撤離美利堅?要把我們全帶走?”
“……這是造謠!”
彼得斯一副憤怒的樣子,大聲叫道:“韋斯萊先生承諾要組建北美WAC,他承諾過要讓我們做自己命運的主人,擁有那麼崇高的理想,那麼善良天性的巫師,那麼堅毅的戰士,怎麼可能傳達如此懦弱的命令?”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您怎麼就那麼容易輕信呢?請把他們交給我吧,讓我好好審問一下,他們到底是甚麼人,是假傳命令的間諜?還是魔法國會的走狗?”
潘多拉不為所動,只是冷淡地望著彼得斯:“再說一遍,我已經確認了,他們確實是韋斯萊先生派來的……”
她看了一眼兩人中間懸浮的那個信封:“信封上面附著著我開發的一個小魔法,它能指引我自身所在的方位,這個魔咒,整個魔法界只有我和沃恩會!”
彼得斯半狼化的臉上,看不出他有甚麼表情。
隨伊莎貝拉進來木屋,然後也和伊莎貝拉一樣,一頭霧水,正努力想要弄明白髮生了甚麼事的眾人,聽到彼得斯冷哼一聲:
“你說是就是?有甚麼證據?”
“不需要證據,而且這兩個人我都認識,金斯萊·沙克爾,英格蘭神聖28族之一沙克爾家族這一代的家主,資深傲羅。” “矮胖的那個叫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康奈利·福吉的得力心腹……”
潘多拉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的烏姆裡奇,突然甜甜笑道:“尊敬的洛夫古德夫人,可能您還不瞭解,我和康奈利·福吉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我一直效忠的都是韋斯萊先生!”
“……”
潘多拉詫異地看了烏姆裡奇一眼,大概沒想到她的臉皮這麼厚,這種情況下都還不忘表忠心,一時間舌頭居然有些打結。
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沃恩既然派他們來,按照和我的約定,使用我教給他的魔法作為聯絡……”
正說著,烏姆裡奇甜膩的聲線又插了進來:“信封上不止有您的魔法,洛夫古德夫人,還有韋斯萊先生自己新開發的一個魔法,據說可以記錄座標,韋斯萊先生真是個天才!”
“……閉嘴!”
“好的洛夫古德夫人。”
“呼——”
長吐口氣,潘多拉凝視著約翰·彼得斯:“……很顯然,外面的局勢已經壞到他不得不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就是,暫時撤離北美。”
彼得斯眸子裡有光閃爍。
另一邊,半途進來的伊莎貝拉,還有那些狼人,也終於明白目前的局面到底是因為甚麼出現的。
伊莎貝拉心中暗叫糟糕。
不久前她還在思考狼人越來越不服從管束的問題,還準備等滿月過後,解決這個隱患。
卻沒想到,居然提前爆發了!
內心的忐忑讓她一時都顧不上那兩個沃恩派來的人,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身後,然後心陡地一沉——
身後那些狼人,明顯也聽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嗡嗡嗡的議論聲,霎時間在空氣中迴盪起來。
伊莎貝拉甚至看到,一些狼人已經偷偷抽出魔杖。
該死!
涼爽的清晨,汗水卻從伊莎貝拉額頭滑落,轉瞬便浸溼了她的袍子,她焦急地看向那些和她關係比較好的狼人。
卻無奈發現,他們眼神閃爍地躲開她的目光。
惟有一個離她最近的,悄悄說了一句:“抱歉,伊莎貝拉……我們不想離開,更不能離開,我還有孩子,她在寄養家庭,我不能丟下她……”
“……FK!”
伊莎貝拉低聲爆了句粗口,卻不知罵得是誰。
不遠處,同樣察覺到氛圍開始轉變的潘多拉,仍然在嘗試說服彼得斯:“約翰,我清楚你們的顧慮,但是沃恩已經決定撤離,如果你們不走,你有考慮到你,還有其他狼人們會是甚麼處境嗎?”
“你們聚集起來了,你們已經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不受魔法國會控制的力量,再加上WAC這個組織的刺激,你覺得,那些伍爾沃斯的老爺們,還會繼續放縱你們嗎?”
彼得斯默然不語,眼神飄忽。
他又不傻,相反,刨除狼人身份,他也是個相當強大,相當聰明的巫師。
否則,也不會短短時間內,在這個500多人的團體中,確立他二號角色的地位。
思維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表情古怪:“你說的那些,我當然明白,甚至我還知道,就算伍爾沃斯不清算我們,失去韋斯萊先生的狼毒藥劑,我們還是會被打回原本過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唉……”
他嘆了口氣:“既然都把話說開了,我也承認了吧,我早就考慮這樣的情況,而且想到了解決辦法,雖然我並不想那麼做,但是……”
“就像狄金森那首詩句,如果不曾見過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一直生活在地獄裡,我們也許會一直堅持原則,但是,你和韋斯萊先生將我們帶入過天堂……我們看到過希望,再回歸絕望的話,真的會發瘋的!”
他緩緩抽出魔杖。
猙獰的狼目森寒:
“韋斯萊先生是位仁慈重感情的巫師,我想,如果是為了你,為了羅齊爾女士,還有今天來到的這兩位新客人,也許……他會把狼毒藥劑的配方,施捨給我們!”
隨著他的動作,簇擁著他的那幾個狼人,也抽出魔杖。
隨後,越來越多!
伊莎貝拉環顧四周,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看到有狼人毫不猶豫跟隨彼得斯,也看到有人猶豫之後,做出同樣的選擇。
500多人,幾個呼吸後,居然就只有大概幾十個沒有摸出魔杖,但看錶情,也是搖擺不定。
這就是沃恩要拯救的群體嗎?
她忽然對沃恩一直以來推進的事業有了動搖。
當然,現在不是思考那些的時候,她微微閉上雙眼,醞釀一下情緒,隨後,緩緩將別在腰間的魔杖抽了出來。
和她做出一樣動作的,還有金斯萊,烏姆裡奇……潘多拉!
“你們令我,令沃恩很失望……”磅礴的魔力振顫著空氣,潘多拉滿頭金髮飄揚起來,蒼白的面板隱隱泛起光暈。
她的眼睛變得空洞,晦暗。
一如這處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的空間,沉重的氛圍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戰鬥,一觸即發!
然後——
一道破空聲,由遠及近,由小及大,迅速傳進這片空間,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聲淒厲的、恐懼的狼嚎:
“敵襲——!”
在聽到那聲淒厲的示警聲的瞬間。
伊莎貝拉已經揮舞著魔杖,在空氣中攪出渦旋,下一秒,劇烈的噼啪聲中,她整個人包括所處的空間,像是揉皺的畫兒一樣,被一股扭曲的,卻又自然而然的力量,拉成凌亂的線條。
閃爍,飛速旋轉。
幻影移形!
如此迅捷的反應,去年之前伊莎貝拉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哪怕她是霍格沃茨的優秀畢業生,NEWTs(終極巫師等級考試)拿到了9個O,但就像其他所有巫師一樣,在魔法界技術“進步”的背景下,她的幻影移形水平並不高。
相比安全的飛路粉和門鑰匙,幻影移形這種危險的魔法,假如不考傲羅的話,很少有巫師願意多加鑽研。
尤其是英格蘭的和平環境裡,它顯得很缺乏必要性。
然而這一年的美利堅生涯,伊莎貝拉的幻影移形水平突飛猛進。
要不怎麼說環境最鍛鍊人呢?
在北美這片該死的土地上,危險的,往日不願意學習的幻影移形,都顯得如此安全。
同樣生活在這片該死土地上的狼人們,也和伊莎貝拉做出同樣的反應,視野徹底進入扭曲空間的剎那,伊莎貝拉注意到,一個個渦旋在廣闊的屋內乍現,噼啪聲不絕於耳。
轉瞬後,她胃部翻湧著從空氣裡擠了出來。
林間溼潤的空氣縈繞鼻間,伊莎貝拉飛快掃視一圈,分辨出自己顯形在距離營地不遠一片橡樹林裡。
樹木高大挺拔,樹冠像傘蓋一般延伸出去遮蔽了上空,明澈的蒼穹,只有幾縷陽光從葉片的縫隙照射下來,淡淡的霧氣飄蕩其中。
幽靜的氛圍讓時光都彷彿變得緩慢、安寧。
但伊莎貝拉的心卻一陣冰涼——她幻影移形的時候,回想的記憶座標,根本不是這裡!
噼裡啪啦!
林地間不斷響起輕微的爆鳴,空間擾動吹拂起的氣流拂起了落葉,一個個狼人從扭曲的渦旋中跌落出來。
詫異、驚恐的叫聲,霎時間撕破林地的靜謐:
“該死,這是哪?”
“營地附近!”
“這不是我想顯形的地方,我要去的是格林菲爾德!”
“可惡……有甚麼東西干擾了空間!”
“還能是甚麼,是他媽的捕夢網,魔法國會!”
豐富的被抓捕、追殺的經驗,讓狼人們在短暫的慌亂過後,立刻明白了己方的處境。
一個狼人匆匆辨認了下方向,飛快往一個小山坡跑去,當他爬上山坡的時候,立刻呆住了。
“天吶——”
緊跟在他之後的伊莎貝拉,也很快看到了,究竟是甚麼讓那個狼人發出恐懼的嘆息——
下方是一處山坡,地形平緩的往下傾斜,山石、雜草、灌木、稀疏的林地,一直延伸下去,又在底部的河谷隆起一大片山包一般的平臺。
高大的喬木密佈其上,茂密的枝椏之間,一座座樹屋若隱若現,靠近河流方向的空地上,還有一所用粗糙的原木草草搭建的木屋。
一切都是伊莎貝拉過去十多天熟悉的樣子。
那裡就是營地。
早晨醒來的時候,她還看到河谷升騰的雲霧掠過樹屋,往山上爬升,看到蜿蜒河流泛起的粼粼波光。
然後現在,那一切美好的畫面,都被密密麻麻的陰影籠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