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系統的變化與詛咒
矮胖巫師一蹦三尺高,沒有搭理沃恩,而是衝盧平一陣咒罵:“梅林的腳底板!混蛋!狗屎!你怎麼敢把我的名字告訴他?”
盧平百口莫辯,正要說甚麼。
沃恩已經敲了敲桌子,剎那間,一圈圈漣漪擴散開。
魔法的漣漪籠罩了這張桌子。
這片空間彷彿被蒙上一層薄紗,光影在莫名的力量下扭曲,讓沃恩等人的身影在酒吧裡其他人眼中,只剩一抹模糊的輪廓。
聲音的傳遞也被魔法干擾了,變成沉悶的嗡嗡聲響,根本分辨不清。
吧檯後,用髒兮兮的抹布有一下沒一下擦著酒杯,實際一直關注著沃恩等人的阿不福思見此,不爽地哼了一聲。
對面,一個盯著他手裡抹布半天的巫師,提醒道:“這看起來太糟糕了,你為甚麼不用清潔咒清洗一下抹布呢?”
阿不福思惡狠狠地瞪著他:“廢甚麼話,愛喝喝,不喝滾!”
巫師漲紅了臉,卻又不敢吭聲。
豬頭酒吧在整個英格蘭都相當有名,它從上上世紀開始,就一直是著名的灰色場所,歷代老闆都不是善茬——或者說,能在霍格莫德光明正大開一家灰色酒吧,還沒有傲羅來找麻煩,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沃恩的魔法結界內。
蒙頓格斯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身邊扭曲的光影,一種嚴謹而厚重的感覺隨著魔法波動被他感知到,他望向沃恩:“隔音、扭曲光線、防止探測,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效果……漂亮的複合魔咒,無聲無杖,還有足以媲美傲羅的渾厚魔力,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
“哦?”沃恩挑挑眉。
“在我幾十年生命中,能以十多歲年齡做到這種程度的巫師屈指可數,近年來更是隻有一個!”
“狼毒藥劑的發明者,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和威森加摩成員,WAC創始人——沃恩·韋斯萊!”
蒙頓格斯·弗萊奇碩大的腦袋和蓬亂的鬍鬚,以及又矮又胖的身材,讓他看起來就像個滑稽演員,彷彿開口就會說出笑話。
但此刻他的表情卻非常鄭重,甚至身體都不自覺緊繃了起來。
沃恩彷彿沒有看到他的戒備,仍然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弗萊奇先生,看來你對我很瞭解。”
蒙頓格斯想微笑一下,卻發現自己臉上肌肉僵硬的根本無法動彈:“這些瞭解都是因為您的名聲在整個英格蘭的黑市傳揚,據我所知,許多黑市魔藥店都以能得到您親手製作的魔藥為榮。”
“哦——那我在黑市是甚麼樣的名聲呢?”
蒙頓格斯露出諂媚的表情:“天才、強大、神秘,這是許多黑巫師公認對您的評價。”
蒙頓格斯毫無疑問是個小人。
但正是這樣混跡於灰色地帶,常年與各種窮兇極惡的傢伙打交道的毛賊,才最明白甚麼樣的人能得罪,甚麼樣的人千萬不要招惹。
在他看來,沃恩就屬於不能招惹的那種!
說實話,此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與這樣一個魔法界新星打交道。
想著,他看了萊姆斯·盧平一眼。
他和萊姆斯·盧平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從伏地魔肆虐,鳳凰社初創時期,兩人便經常一起行動。
即使戰後,兩人的聯絡也沒斷開——身為一個狼人,盧平很難得到穩定的收入來源養活自己,很多時候不得不幹一些髒活。
比如受黑巫師委託,走私一些英格蘭魔法部的禁運品,或者幫哪個黑巫師教訓他或她的死對頭之類。
混跡在灰色地帶的蒙頓格斯就是他的中介。
當然,蒙頓格斯·弗萊奇先生不會白幫忙,他通常會抽走六成的任務報酬作為自己的辛苦費。
反正一個聲名狼藉的狼人,不可能跑去魔法部告他剝削壓榨!
即便他們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
“該死,這難道是報應嗎?”
蒙頓格斯胡思亂想著。
他已經猜到沃恩·韋斯萊為甚麼找自己了。
昨天,他剛接待過兩個狼人顧客,他們僱傭他尋找黑巫師,據說是準備組織一支巫師小隊抓捕狼人。
真是天真的想法!
那些狼人以為黑巫師是甚麼?一群崇尚秩序,信守諾言的良民?
別開玩笑了啊!
黑巫師們的信譽就像擦屁股的紙,用之則棄,妄想組織他們執行甚麼任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蠢貨,才會有這樣異想天開的想法。
於是本著助人成長的精神,蒙頓格斯·弗萊奇毫不猶豫將那兩個狼人帶去一個黑巫師窩點,拿到介紹費後趕緊跑路——至於那兩個狼人是被煉成巫毒娃娃,還是被割走全身器官,化整為零流入市場……那關他甚麼事?
但他卻沒想到,坑了兩個狼人沒多久,萊姆斯·盧平就找上門來,三兩下制服他,把他拎到豬頭酒吧……
濃郁的懊悔在蒙頓格斯腦海裡徘徊著。
對面,仍然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桌面的沃恩,細聲問道:“弗萊奇先生,你大概清楚我為甚麼來找你吧?”
蒙頓格斯半禿的腦袋冒出細汗,在酒吧搖曳的燭光下油亮油亮的,他抹了一把腦門,點頭哈腰:“是的,是的韋斯萊先生,但請您聽我解釋,我也不清楚那幾個黑巫師那麼過分,他們……”
咚——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忽然闖入他腦海。
蒙頓格斯急促的辯解戛然而止。
他看到,坐在對面的沃恩,那泛著些許金紅的棕色眼睛,亮起幽藍的微光。
隨著聲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沃恩輕叩桌面的指節間擴散開來,視野頓時朦朧了起來。
多年混跡社會底層,遭遇過各種危險的蒙頓格斯,立刻意識到,沃恩在試圖入侵自己大腦。
他反應迅速地抽出魔杖,喉頭滾動,一道咒語的音節就要脫口而出。
但旋即他就驚駭發現,自己僵硬了……
他彷彿突然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不要說揮舞魔杖,失控的肌肉連喊出咒語都做不到!
下一瞬,天旋地轉。
無窮的黑暗淹沒而來,也許過了一秒,又彷彿過去很久,等蒙頓格斯再次清醒的時候,眼前所見,讓他心跳都幾乎停止——
依然是豬頭酒吧,靜音、防止窺探的魔法結界內,沃恩依然一下一下輕叩桌面,不同的是,此時他手中,正捏著一縷銀色絲線!
多年經歷,經驗豐富的蒙頓格斯,再清楚不過那是甚麼東西了——
他的記憶!
看到自己被人抽出記憶,有那麼一瞬間,怒火幾乎淹沒蒙頓格斯。
對巫師而言,金錢、肉體、慾望……這些東西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仍然是魔法和記憶。
前者是他們在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後者則是他們的隱私、他們的秘密,他們之所以擁有“我”這樣的概念的根本。
不過,蒙頓格斯是個合格的黑市商人、竊賊和掮客,經過剛剛的交手,他同樣深刻明白,自己不是沃恩·韋斯萊的對手!
信奉弱肉強食的魔法界底層,最明白甚麼叫弱小才是原罪,甚麼叫審時度勢!
因此他很快平靜下來。
這倒讓想看看他反應的沃恩有些意外:“你居然不介意我擅自抽出你的記憶嗎?”
蒙頓格斯諂笑,搭配他矮矮的,胖墩墩的身材,看起來格外討喜:“當然不,我理解的,事實上,我正準備向您道歉,昨天來找我的兩個狼人應該是您的屬下吧?”
“真是抱歉,韋斯萊先生,如果知道他們在為您辦事,我一定盡心盡力!”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弗萊奇先生。”沃恩意外地說,“至少在識時務這方面,很多巫師都比不上你。”
一旁,盧平抽了抽嘴角。
他嚴重懷疑這是沃恩在用言語敲打他“不識時務”!
不過他的想法,沃恩顯然是不會在意的。
沃恩看了一眼手中的記憶絲線,沒有去閱讀,一方面是此刻在他的魔法視覺裡,這絲線漂浮著許多黑色雜質。
那是黑魔法汙染導致的。
另一方面則是,蒙頓格斯·弗萊奇的識趣,讓他覺得這個人忽然有了價值。
於是他問道:“那麼,弗萊奇先生,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打傷我兩個狼人屬下的黑巫師是誰了嗎?”
他釋放出了自己的善意訊號。
蒙頓格斯果然一點就透,看了一眼自己被沃恩抽出的那縷記憶,果斷選擇棄暗投明:
“那是一夥從法蘭西流竄過來的黑巫師,一共有6個人,為首的是康拉德兄弟(Conard)……”
“咳咳——”
聽到這裡,一旁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盧平,口水險些嗆進氣管裡。
沃恩也面露古怪的微笑。
他同樣自學過法語,當然知道Conard在法語中的意思是傻X……
蒙頓格斯見怪不怪了,帶著古怪的英倫式驕傲說:“那個姓氏明顯是假的,法蘭西人一向缺乏自黑的幽默感,遠不如英格蘭人。”
“我敢打賭,康拉德兄弟一定是布斯巴頓畢業的巫師,當然,除他倆之外,其餘4人都是野巫師(沒有經過正規教育),這夥人離開法蘭西后,似乎覺得他們已經掙脫了枷鎖,甚至連黑市的規矩都不願意遵守,素來心狠手辣。”
聞言,沃恩笑笑:“你好像也不太遵守規則,弗萊奇先生。”
蒙頓格斯咧嘴:“老懞頓只是個粗鄙的竊賊,沒甚麼文化,但老懞頓也知道要對尊貴人士報以敬意,只有這時,粗鄙的老懞頓才會理解規矩存在的意義,比如面對韋斯萊先生您這樣的人的時候。”
直白的馬屁從他口中說出,居然一點都不違和。
雖然盧平還是覺得胃部不適。
他看向沃恩,沃恩思索片刻,問道:“他們的據點在哪?”
“在康沃爾郡,先生。”蒙頓格斯主動說道:“老懞頓可以帶您過去。”
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沃恩點點頭。
不多時,三人走出豬頭酒吧,此時的霍格莫德已經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霧氣之中。
那是從四周山脈流淌下來的雲。
蒙頓格斯沒有足夠魔力一次帶兩個人,他先用幻影移形帶著盧平傳送到康沃爾郡,然後才返回來接沃恩。
幻影移形造成的空間扭曲,將酒吧前的濃霧攪得翻滾不休,當蒙頓格斯和沃恩的身影也消失。
酒吧內,彷彿永遠都擦不給夠杯子的阿不福思,微微抬起頭。
那雙和阿不思·鄧布利多極為相似的眼眸,浮上淡淡的憂慮。
事實上,除了最開始沒有認出之外,後面他已經想起這個被盧平帶來的孩子是誰。
準確地說,隱居在豬頭酒吧的他,本來是沒興趣關注外界變化的,直到年初時候,沃恩·韋斯萊的名字經常和阿不思·鄧布利多捆綁在一起,他才注意到對方。
以前沒有實際接觸過,阿不福思只知道沃恩·韋斯萊是個天才,而且自己哥哥似乎在培養對方。
本來這種事他是不想搭理的。
但今天在豬頭酒吧見到對方,阿不福思的內心陡然升起幾分警惕——上百年窩在豬頭酒吧,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一個人是好是壞,他打眼一掃就能估摸個大概。
沃恩·韋斯萊……讓他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在學校期間就積累起巨大名聲的人。
甚至他們的相同點還有很多。
一樣的英俊、一樣的強大,一樣的……野心勃勃!
若非髮色不同,阿不福思幾乎以為那個人又重歸魔法界了。
他用髒兮兮的抹布擦拭著酒杯,心思卻早已飄飛不知去了哪裡,濃密虯結的鬍鬚遮擋住了他的表情變化。
人們只能看到這位酒吧老闆,側身望著櫥櫃上方,掛在牆上的阿利安娜的畫像。
熟悉豬頭酒吧的人,都知道這副畫像,更知道它是酒吧老闆最珍愛的東西,每天都要擦拭好幾遍,不留一點灰塵。
但沒人知道酒吧老闆為甚麼珍視它,也更不可能知道,酒吧老闆已經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拜託阿利安娜,讓她幫忙開啟通往霍格沃茨的通道,以便他去找自己哥哥質問。
“阿不思,曾經的錯誤難道還不夠嗎?你又一次支援一個野心勃勃的傢伙,你到底在想甚麼?”
另一邊,蒙頓格斯氣喘吁吁的將沃恩帶來康沃爾郡。
英格蘭的夏天總是陰雨連綿,此時康沃爾郡的上空便被濃密陰雲覆蓋著,那雲層像是一張厚地毯,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天際。
“就……就是這裡,韋斯萊先生!” 連續帶兩個人從蘇格蘭來到康沃爾郡,巨大的魔力和情緒消耗,幾乎把蒙頓格斯吸乾。
若非第二次幻影移形過程中,沃恩察覺到他魔力不濟,便按照他的幻影移形軌跡,強行介入幫忙完成後半段,恐怕這個時候蒙頓格斯的上半身或者下半身,已經被甩到麻瓜社會去了。
沒有理會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拍馬屁的蒙頓格斯,沃恩環視一圈所在的地方。
這是一座海邊漁村。
回型灣的地勢環抱著一小片海水,從岸上的陸架變換,就可以判斷這是一處優良的深水港,非常適合漁業發展。
不過,那已經是以前的故事了。
自從80年代英格蘭的麻瓜政府開始推動去工業化,發展第三產業開始,傳統工業和漁業就不可避免衰落下去。
當然,相比內陸那些只能眼睜睜等死的傳統行業,這座漁村並沒有被麻瓜政府的決策擊垮,獨特的地理環境讓它成功完成轉型,發展起了旅遊業。
入目所及,曾經漁船往來的回型灣深水港,現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快艇、帆船佔據。
遠處還有潔白的沙灘,岸上則植被茂密,最遠方向,一片從陸架前突出去的懸崖上,一座古老的城堡坐落在綠樹掩映之間。
沃恩從道路旁邊的路標上,看到所處地方的名字,聖艾夫斯。
因為與德文郡毗鄰的關係,沃恩聽說過這個地方,他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身邊不遠一棟兩層小樓。
那是典型的康沃爾郡小屋,白漆牆面,淡金色屋頂,即使現在陰雨綿綿,也沒有削減多少它的精緻。
注意到沃恩的目光,蒙頓格斯顧不得緩解疲憊,趕忙介紹說:“韋斯萊先生,康拉德兄弟的團伙就在那棟小樓裡,那群渣滓還是有些腦子的,這座麻瓜村莊有很多外國人前來旅遊,他們躲藏在這裡,一點都不起眼。”
說著,他狗腿道:“先生,請務必讓老懞頓幫您叫開門,這是老懞頓的歉意,粗魯的法蘭西佬很難溝通,我可以代您向他們說明來意,方便後續談判……”
“談判?甚麼談判?”
沃恩輕描淡寫的反問,讓蒙頓格斯卡殼了,他眨巴著小眼睛,結結巴巴:“談,談他們打傷您屬下的事,還有,還有賠償……”
沃恩淡淡的表情不變:“跟死人沒必要聊這個!”
話音落下,在蒙頓格斯和盧平錯愕的表情中,沃恩默唸系統。
【宿主:沃恩·韋斯萊】
【魔力刻度:584(普通成年巫師為500)】
【天賦:魔咒學8、黑魔法6、變形術8、魔藥學10、草藥學6、鍊金術6、占卜學2 (滿值為10)】
【魔咒:大腦封閉術LV5(MAX)、鐵甲咒LV5(MAX)、繳械咒LV5(MAX)、飛走咒LV5(MAX)……攝神取念LV3(21/32)、幻身咒LV3(10/16)、神鋒無影LV3(3/24)、幻影移(顯)形LV3(3/24)……】
【詛咒:復生咒LV0(0/2)、枯萎咒LV0(0/2)……覺醒咒LV0(0/3)、歲月咒LV0(0/4)……】
【古代魔法:竊魂咒LV0(0/4)】
【鍊金術LV0(3/20)】
【魔藥:“沃恩美容”系列、“沃恩美髮”系列、狼毒藥劑等……】
【名望點:19點】
系統面板發生了一些變化。
沃恩從莫芬·岡特腦子裡得到的詛咒魔法、古代魔法,被系統劃分出了獨立的欄目。
加點邏輯倒沒有改變。
目光略過其他提示資訊,沃恩看向【詛咒】一欄的“歲月咒”。
這是他接觸到的第一個“時間”概念深度參與的魔法,透過掠奪目標的時間來達到殺傷效果,非常霸道且陰毒。
看看自己剩餘的名望點,沃恩將它點到LV2(7/24)。
霎時間,無數知識從莫名地方湧入他腦海,那是一段段對文字的抽象理解,也是一遍遍練習的記憶。
這個過程從思維層面來說很漫長,但在現實,卻只是短短几秒。
在蒙頓格斯和盧平看來,沃恩只是忽然停頓了下,然後,磅礴的魔力便從他身體擴散出來。
全力調動的魔力,甚至都影響到了雨水的自然墜落,它們被一波波震動的空氣排開,呈球狀往四周膨脹。
下一刻,兩人看到沃恩抽出魔杖,遙遙指向那棟小樓,聽到他念出咒語的聲音:
“Tempus Edax!(拉丁語,取自《巴黎聖母院》的Tempus edax,homo 指時間,Edax是‘吃掉’或‘毀滅’。”
奇特的渦旋在杖尖凝聚了。
但讓旁觀的蒙頓格斯和盧平驚詫的是,他們根本描述不清楚那渦旋是甚麼形狀,只能看到周圍墜落的雨,在那渦旋凝聚的剎那,開始往天上漂浮。
不,不是漂浮,而是在回退!
原本墜落在幾人衣服上、墜落在地面而迸散的雨珠,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又重新聚合,一切彷彿按了倒帶的麻瓜電影。
但很快,兩人的眼神就從驚詫變成恐懼——
那渦旋凝聚在杖尖的時間極短,只是一瞬間,它從沃恩魔杖杖尖消失,下一瞬,它已經轟入那棟小樓。
沒有爆炸,沒有聲光效果。
小樓堅實的磚牆似乎完全無法阻攔它,它像個幽靈鑽了進去,然後,可怕的變化開始了。
潔白的,有著金色屋頂的小樓,肉眼可見變得衰敗。
原本整潔的牆面漆色剝落、發黑,鏽蝕的痕跡彷彿蔓延的墨汁一般,伴隨著皸裂的紋路將原本的色彩吞噬。
緊接著,它倒塌了!
魔法作用下,這棟小樓儼然在幾秒時間裡走過幾十年一樣,因為風與水的侵蝕變成一片廢墟。
廢墟中還亮著幾道魔法靈光。
那是6個驟然遭遇襲擊,拼命反抗的巫師,可他們的掙扎註定是無用的,變得無形的渦旋籠罩了他們。
他們撐起的鐵甲咒、反擊的魔法,皆在渦旋下搖搖欲墜。
而且這個過程並不長,只是短短几秒。
隨著一道魔法靈光熄滅,一個巫師絕望嘶吼著,想要衝出已成廢墟的房子,但那是徒勞的。
蒙頓格斯和盧平的瞳孔,倒映著他的慘狀——
他的衣服迅速變得破爛,飽滿的肌膚如同脫水變得乾瘦,滿是褶皺,然後大片大片的斑塊在他身上浮現。
他搖搖晃晃走出幾步,咔嚓,嚴重老化的脆弱骨骼,再也維持不住原本的形態。
他栽倒在地,時間的詛咒之下,他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就徹底變成一灘枯骨,摔得粉碎!
對於巫師來說,甚麼最恐怖呢?
每個人可能都有各自的答案。
人的恐懼情感是不能量化的,它受人的經歷和周邊環境影響,它沒有廣義的“最”,只有限定了時間與地點條件下的“最”。
比如此刻的蒙頓格斯。
他就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是他生平見過最恐怖的場面。
他親眼看著那6個一天前還和他談笑風生的黑巫師,那凶神惡煞的康拉德兄弟,絕望的,悽慘的,被沃恩·韋斯萊的奇怪魔法奪走時間。
他親眼看著這些戰鬥經驗豐富的巫師,在幾秒時間裡用盡各種方法自救。
可是魔法、魔力上的差距,令他們的所有努力都失去意義,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撐起的鐵甲咒熄滅,然後暴露在魔法下,絕望的在幾步路之後,化作散落的枯骨。
實力最強的大康拉德,支撐的時間更久一點點,但那隻給他帶來更強烈的痛苦——他生命的最後幾秒,清晰感受到只剩一副枯骨的自己,大腦是如何一點點死亡、消失,意識如何一點點陷入黑暗。
蒙頓格斯看著這慘烈的場景,臉和嘴唇白得像雪一樣,他心臟抽搐著,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它,提醒他牢牢記下這一幕。
旁邊的盧平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事實上,他根本沒想過沃恩會這樣狠辣,沒有接觸,沒有談判,甚至連那6個巫師的辯解都不想聽。
出手便將6條人命毀滅乾淨!
他下意識攥起拳頭,憂鬱的眼眸望著仍然舉著魔杖,將倒塌的小樓、死掉的黑巫師徹底消滅的沃恩。
他……無法認同這樣的方式!
他……
他的心在嘶吼,在咆哮,但忽然間,11年前的一幕出現在他腦海。
戈德里克山谷被炸成廢墟的波特老宅,倒在血泊中的詹姆和莉莉,哈利響亮的哭泣,還有《預言家日報》上,殺死彼得後,瘋狂的又哭又笑的小天狼星……
11年來,盧平內心有很多疑問。
小天狼星為甚麼要出賣詹姆?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這位好友,小天狼星就是討厭純血理念,才與家裡鬧翻,與過去的一切做切割。
這樣為了理想而決絕的人,為甚麼會投靠伏地魔?
但是11年來,這樣的煩惱和疑惑只能淤積在他心裡,鄧布利多對詹姆、莉莉的死非常自責——他當時懷疑鳳凰社有內奸,卻懷疑錯了人(鄧布利多當時多半是懷疑盧平),導致沒有堅持用自己做保密人的想法。
某種意義上,鄧布利多也想用保密人這件事,把內奸釣出來。
但他萬萬沒想到,內奸居然是和詹姆、莉莉關係最好的小天狼星。
失望、懊悔的鄧布利多,從那時開始就非常痛恨小天狼星,過去幾年,盧平幾次提出想去阿茲卡班和小天狼星當面對質,都被他拒絕。
眼看著十多年過去,小天狼星隨時可能死在阿茲卡班,盧平對自己追尋真相幾乎快要絕望了。
直到今天見面,沃恩說他在阿茲卡班見到了小天狼星!
就像落水的人拼命也要抓住那根稻草一樣,現在,沃恩大概是唯一能幫他一解心結的人。
浮現的記憶讓盧平陷入掙扎,一邊是道義,一邊是友情和真相,他拳頭攥緊,又鬆開。
如此幾次,最終他暗歎口氣。
不知何時,魔法的效果已經停息,原本幾人身週迴退的雨幕,重新嘩啦啦墜落下來。
激起的水花中,蒙頓格斯和盧平看著沃恩收回魔杖,轉過身,那俊秀年幼的臉上神色未變。
這讓兩人很是心驚。
施出那麼強大的魔法,沃恩的臉色居然不見半點蒼白?
不知兩人心理活動,也懶得關注這些的沃恩,意猶未盡地甩甩魔杖。
事實上,他自己都有些訝然。
此前他對歲月咒的認識,僅限於莫芬·岡特記憶裡的一次次練習,但就像之前說的,近親通婚的岡特家族,天賦一代比一代差。
馬沃羅·岡特尚且還算有些實力,莫芬·岡特便徹底不行了。
在他記憶中,沃恩甚至還看到他一手持魔杖,一手握著匕首跟人打架的樣子……
所以他也沒想到,自己將歲月咒一口氣升到LV2,居然能造成如此強大的效果。
他原本的想法,只是想展示自己實力,以震懾蒙頓格斯和盧平。
想著,沃恩吩咐道:“我先回去一趟,萊姆斯,你和弗萊奇先生辛苦一下,在那片廢墟上施下麻瓜驅逐咒和混淆咒,以免造成麻瓜恐慌。”
之所以沒讓兩人用修復咒,是因為那棟小樓已經完全被歲月咒破壞,即便修復咒同樣是時間魔法,但這種破壞力度,已經超出它的修復範圍。
聽見沃恩吩咐,不等面帶遲疑的盧平答話,蒙頓格斯已經諂媚說:“您太客氣了,韋斯萊先生,請放心,我和盧平一定好好遮掩這裡,保證麻瓜們幾十年都發現不了。”
“很好。”沃恩點點頭,“等你們做完,讓盧平帶你去我目前居住的地方,我還有事吩咐你。”
他迫切的想回去,這次施展歲月咒,不只是讓他認知到歲月咒的威力,還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需要仔細檢查自己,回顧當時的狀態,對所有變化都做出分析和解釋。
靈感稍縱即逝,可耽誤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