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姆斯若有所悟,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命運聊天。
整個過程中,奈姆斯都沒有再指向性地去問任何的東西。
命運值得信任麼?值得信任。
但是他需要去信任命運麼?這一點奈姆斯選擇保持疑慮。
命運是秩序的體現,其是秩序的開端和延伸。
在這種情況下,真靈的到來賦與了命運一定的自我。
看上去命運依舊大公無私,然而到了他們這個程度,公心也就是私心。
比如在奈姆斯之前,太陽之神其實便已經有了拯救世界的可能性。
如果命運帶頭投降,這雖然顯得很沒有骨氣之類的東西,但卻真的有用。
太陽之神的計劃激進與否,一個快滅亡的世界是沒有資格去探討的。
而在奈姆斯之前,除去太陽之神外,也有著另外七個真靈者。
這個七個真靈者都沒有發展起來,奈姆斯也並不認為自己就一定能夠成功。
並且直到現在,奈姆斯雖然弄出了永珍演算方程、萬世天演、恆變螺旋這一類神話世界觀,可以以此來拯救世界。
但奈姆斯自己也清楚,這些東西拯救世界的成功率其實都只是理論上有機會。
實際操作起來,各種問題細節都太多。
所以很多時候其實只是一個空設想。
就好比這樣一句話,人多力量大,上下一心共同用力,必然能夠創造奇蹟。
這是不是真話,有沒有類似的例子,究竟可不可行?
似乎都有確定的答案。
但真實施起來,就會發現,人心不齊,私心到處都是。
一個看著完美的計劃,最終落地的時候,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如果只是小範圍的救世計劃,比如當初在終末之地,奈姆斯拿出來的未盡輓歌,讓所有化作樂譜記錄。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在不知歲月的來回磨合下,已經極度的自私,局面又已經將他們給逼到了那個程度,這也就導致他們為了私心反而能夠大公無私的合作。
所以奈姆斯的未盡輓歌才能成功,才能將終末之地的那些人給帶到沉眠小鎮。
但那是極端情況下的小範圍社會。
而將其放在眼下這個複雜的世界中,奈姆斯從實際出發,完全可以確定他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還是那個問題,數字命理學的世界,其很容易進入零和博弈。
個人的數學期望之下,他們往往不會‘通力合作’,因為通力合作或許會雙贏,創造一個更好的局面。
但這過程中只要坑害掉另一個人,那麼哪怕最終蛋糕沒有那麼大,自己一個人得到的也好過兩個人分到的。
底層邏輯就在那裡,每個人都能算出甚麼情況對自己最為有利。
有個人而無集體,將最優解推向了個人最優解。
相互信任的契機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建立過。
奈姆斯能看出自己的救世計劃的問題,那麼命運自然也能看出。
但命運依舊選擇支援自己。
看似這種偏愛是好事,可實際上這種偏愛是因為命運的自我厭惡太陽之神。
奈姆斯提出甚麼樣的計劃不重要,重要的是奈姆斯能夠和太陽之神打擂臺。
只要奈姆斯和太陽之神相持不下,那個時候,命運這個裁判的權重才會迅速被拔高。
而不是如同之前那般,太陽之神都開始明目張膽地計劃廢掉命運了。
因此,命運值得信任,卻又不能信任。
現在如果過於信任命運,那麼自己的未來大機率就會被他所影響,走向命運希望看到的那種景象。 但那真的是奈姆斯自身所希望的麼?
到現在為止,奈姆斯覺得自己的理想和意志算不上宏大。
所謂的虛構之神,讓眾生能夠重新書寫自己的人生,這裡面雖然也有著自身的想法,但更多的是以此‘宏大願景’來吸引信徒信眾。
至於是否真的能夠拯救蒼生,奈姆斯表示,自己其實並不是多在意。
他只是因為前世的習慣,比這個世界的這些神靈多了那麼一點不算多的良心。
然後以此給了那些人一些機會罷了。
說實話,奈姆斯從未覺得自己有甚麼了不起的。
他從不偉大,只是在追求強大罷了。
也正是因為強大了,所以做出的事情哪怕只有一點良心,也惠及了許多普通人。
說到底,還是眼下這個世界很多地方都太爛了,這才顯得奈姆斯在一群類人中間像那麼一個偉大的人。
這份命運泥塊,讓奈姆斯在這裡待了很長的時間。
整個世界的內裡規則,都在他的觀測之下,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也越發的深入。
原本的神話世界觀雛形正在快速的進步。
而奈姆斯此刻一共有著二十份偏轉力,單論偏轉力的數量來說,卻也已經絕對夠了。
以此完全能夠搭建一份完善且強大的神話世界觀,最終形成多元級別的世界戰力。
“可多元級別還不夠,多元之上還得具備無限特性。”
“只有如此才能脫離這個世界的限制,真正戰勝將一切都發展到了極致的太陽之神。”
對於世界之上,奈姆斯漸漸領悟其中必須要有的一個特性——無限。
然而這不可能。
因為這個世界的數看似繁多,然而卻有著最為底層的缺陷——有限。
整個世界如此龐大的數值都做不到無限,那麼他個人之身,該如何實現無限。
這絕對不是空想就能解決的。
此前感悟到的虛數或許是一個契機,但是依舊不夠。
虛數的本質還是不存在。
想要真正指向無限,實在是不可能。
當然這也正常,無限要是真的這麼好實現,那麼眼下這個世界也就不會陷入眼下這個局面了。
無限一旦出現在這個世界,那麼這個世界大部分困境都能夠解決。
除去虛數之外,整個世界的泥似乎也具備無限特性。
只是這些特性本身處於不可用狀態。
“我們是餘燼。”
“我們是波動。”
“我們是一圈翻起的漣漪。”
命運在一邊似乎感應到奈姆斯的想法,隨後這般說道。
整個世界的存在都是從一場變故的餘波而來。
這場餘波讓不具備意義的東西,顯現出了泥的特徵。
而更多的無限則隱藏在了其下。
所以到此,最強的救世計劃只有一條——開發出泥那些連餘波都沒能激起的無限特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