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的越多，也就越難保持自身信念的純粹。
就如同靈視一般，開的越高，就越能發現過往世界的問題所在。
同時對於世界的認知，也就越難回到過去的狀態。
希諾此刻也是這個狀態。
他甚至發現，沉眠小鎮之中居然有著幾位神靈聖者的存在。
而這些人的存在，都在去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神很強大，但是卻並不一定偉大。
這一點甚至幾個神靈聖者都給與了足夠的補充。
神靈很大程度，只是靠著數這種規則，以特殊許可權佔據了世界龐大之數的存在罷了。
他們擁有著最多的資源，卻仍然需要‘信徒’的供養。
而給予給信徒的許諾，也就是死後升入神國這一點，更是已經爛完了。
甚至有一位神靈聖者更是寫了一本書，名為《信徒的困境》。
“信徒獲取到的最終獎勵，是一個死後才能兌現的承諾。”
“而為了獲取這個承諾，信徒一般需要虔誠三十年的信仰，才能成為虔誠信徒。”
“這三十年時間中，教會還會反過來儘可能剝削這些信徒的物資，他們生產的一切，其中大部分都會被教會拿走。”
“小部分則是被拿走後，又轉贈給了自己，從自己生產的東西，變成了一種來自上位的恩賜。”
“而越是貧困，他們則只能越是將希望放在神國這個承諾上……”
讀到這裡的時候，希諾沉默了。
“早期的神國確實能夠保證信徒靈魂的安寧，然後神靈們便發現了一件事。”
“信徒的靈魂也是優質的資產。”
“進入神國成為祈並者之後，他們的存在根基便是神國，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並且三十年的馴化，他們也基本不會反抗了。”
“優待和不優待他們，都不會影響祈並者的存在。”
“於是大部分祈並者成為了信仰工具。”
“得到神國進入許可權的信徒，就算在神國中被繼續剝削也沒事。”
“而不能接受這種剝削的信徒，又很難完成要求，進入神國。”
“這便是信徒的困境。”
簡單來說，信仰的本質就是將一切交給他人，去賭這個‘他人’是善良的。
整個過程中，信徒和神的關係，都是完全不對等的，神靈沒有半點限制。
一群任由你壓榨的靈魂擺在面前，憑甚麼不去壓榨，反而去善待他們？
於是神國就變成了現在的鳥樣子。
所有信徒靈魂都會直接改造成祈並者，讓你去進行永恆的祈禱。
只能說，當你將傷害自己的權力全部交予另一個人，而不進行任何限制的時候，那麼受傷似乎就成為了一件必然的事。
“這些都是邪神和惡魔的蠱惑，這些都是錯誤的內容。”希諾這般告訴自己，堅定了一下自己的信仰。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有些泛白。
如果純粹從理性和邏輯去判斷，那麼這些書中的內容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反而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然而……
“神是偉大的，正因為神偉大，所以神才不會如此卑劣，去做這種事情！”希諾的信仰再一次堅定了下來。 信仰從來不是一個理性的選擇，而是一種感性的，超出邏輯和認知判斷的行為。
當你去構建一個可能的時候，這個可能便能夠解釋任何的錯誤的邏輯。
‘神是偉大的’便是這一刻，希諾構建出來的可能。
也是他這些年來，對於自身追求的一次‘拯救’。
“他的信仰動搖了，虔誠之心似乎會變得不合格。”遠處觀察的達特門利這般說道。
雖然希諾以這種方式再一次堅定了信仰，但是這種行為到底還是留下了裂痕。
一絲猶疑留在了心中，信仰變得不再純粹。
如果說之前的希諾還有一些可能成為聖者，那麼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沒可能了。
奈姆斯翻閱著圖書館新一期的研究報告，學習著其他人的研究成果，對於希諾虔誠之心的劣化，卻並不過多的在意。
“這才是正常的。”奈姆斯說道：“就連神靈，都幾乎不可能人為的製造聖者，而是需要在一個龐大的基數之中不斷推動篩選。”
“我們的能力還不如神靈，怎麼可能精挑細選幾個人，就弄出聖者胚子來。”
思想之數是一個人最為本質的東西。
源質、命運、思想。
這三者很少受到其他個體的干擾。
哪怕是神靈，也很難直接透過力量去直接改寫。
也正因為如此，思想是最為容易改變的東西，也是最難被改寫的東西。
“奈姆斯大人早就有所準備？”達特門利不由得看向奈姆斯。
對於奈姆斯，他這段時間來是越來越崇敬。
奈姆斯能夠成功，並非僅僅只是因為他的特殊性。
特殊性是他成功的基礎，然而他自身對於世界透徹的認知，並在這種認知之下那恐怖的行動能力，才是他最為恐怖的地方。
這樣的奈姆斯好似永遠都不會迷茫，永遠在最正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不會迷茫，不會彷徨，恐懼卻不畏懼。
這種狀態下的奈姆斯，配合著他那恐怖的成長能力，就好似一個天生就是為了幹大事而出現的存在。
“我認為，聖者是一條錯誤的道路。”奈姆斯可謂是語出驚人。
“或者說，純粹本身是正確的，但他們純粹的方向卻是錯誤的。”
之前夢赫的事情，奈姆斯便有這種感悟。
無數的聖者，他們純粹自身靈魂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融合更高層次的神力。
明明追求純粹，最終卻要接受外來的力量融入身體。
所獲取的聖力雖然強，但是卻有一種兩頭不討好的感覺。
既喪失了神力的‘萬能’特性，又喪失了源質的純粹獨特。
當然，如果將其擺在了黃金種層次，那麼聖力便是既萬能又獨特。
層次和需求不同，對於一個事物的看法自然也就不同。
聖者，作為一個神靈的工具來看，這是合格的。
因為神力強大，所以透過純粹去接納，然後將神力降格為聖力而使用。
但是如果作為一個物質位面向著神而過渡的狀態來看，這是極為錯誤的選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