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配的軟弱
艾梅露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被教會除名了。
並且因為情緒太過於激動，精神力崩潰受損，基本無法施展法術。
氣泉市到處都是知曉她名聲的人，她只能選擇逃跑，逃到了中平鎮那一片，一個麥田農莊之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善良老實的人。
他不介意她的過去，收留了她，並且給了她新的開始。
他種植著鯨鬚麥，身體並不壯碩，但是卻也能夠扛起一個家。
言語笨拙，不會花言巧語，卻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維護她。
這裡的一切都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做噩夢都會驚醒的地步。
她曾經就是從這裡逃出來的，一傢什麼都沒有的農夫。
所以她極度恐懼回到農莊之類的地方，因為她內心有著一個聲音就在告訴她，她只適合生存在這裡。
她就是一個骯髒的平民，只能永遠接觸泥土。
嫩白的手指會因為勞作而粗糙，白皙的面板會因為長久日曬而黑燥，面容也會因為各種生計問題而發腫枯黃。
她不願意接受這種未來，於是小小年紀便做出了偽裝，蠱惑了商人的兒子，讓他悄悄將自己藏在了商隊裡，一起去往了大城市，從此開始了自己的旅途。
她滿嘴的謊言，為的就是不承認自己來自於這樣一個小農莊。
她可以是商人之女，可以是平民之女，唯獨不能是那種農戶佃戶的女兒。
但是城市之中的一切，都讓她恐懼。
現在，艾梅露卻只有回到農莊，才能享受片刻安寧。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看著那個男人日夜勞作，艾梅露審視了自己內心的問題，她一邊逃離農莊，卻又一邊認為自己沒辦法逃離農莊。
於是自然而然的將農莊給醜化了。
現在她漸漸接受了這一切，成為農婦似乎也沒有甚麼不好的。
起碼現在的她感覺到了安寧，不用再為自己配不配而感覺到恐懼和不安。
可是很快，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她之前忍受不了整日的勞作，並且想要解決自己精神上的問題，從而找機會悄悄去過一趟城裡。
因此暴露了行蹤，一些奈姆斯的信徒們找上門來，想要將她獻祭，那個一直照顧她的男人衝上前來阻攔便被直接殺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放過自己。
她絕望的問著那些人，她已經回到農莊了成為一個農婦了，為甚麼還不能讓她活下去。
那些想要獻祭她的人，只是捏住她的臉，然後輕聲的說道：“不配！”
隨著被獻祭，艾梅露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絕望帶來的窒息感。
“我詛咒你們！”
“詛咒你們從此感受不到安寧！”
“詛咒你們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詛咒你們會在絕境之中一點一點窒息而死！”
“我會在深淵之中，成為惡魔，然後永生永世憎恨詛咒著你們！”
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飄蕩出來，絕望、憎恨、扭曲充斥著她的靈魂。
深淵的方向是如此的清晰。
她的內心之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希望。
奈姆斯能夠在深淵之中成為異種惡魔崛起，那麼她也一定可以。
只是，這種希望下一刻，便被一隻手掐住。 那種窒息感還未褪去。
周圍的一切幻象也隨之消散，艾梅露看到了周圍的景象。
依舊是在氣泉市的東郊，她昏迷之後，見到的種種事情，全部都是幻覺，是夢境。
站在奈姆斯身後的法厄同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而所謂的窒息感，則是她現在的狀態，她被奈姆斯一隻手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她所發出的所有的詛咒，以及那對於深淵的感應，卻並非虛假。
只是她似乎永遠也沒辦法前往深淵了。
在她的身後，阿涅利發出瘋狂的咆哮。
似乎也陷入了某種的夢境幻覺之中。
他發出咆哮，向著奈姆斯衝了過來，然後手中的劍猛然向前突刺。
刺入了艾梅露的身體之中。
感知著身體的劇痛，艾梅露卻已經無力掙扎。
她掙扎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奈姆斯的手臂，嘴中喃喃的想要說些甚麼。
然而奈姆斯此刻卻直接鬆開了手，艾梅露的身體跌落，身後劍隨之而動，幾乎將她的背給劈裂了，鮮血濺了阿涅利一身。
原本發瘋的阿涅利也在這個時候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一身的紅色，鮮血的味道沖鼻，令他感覺到有些作嘔。
更令他作嘔的卻是自己的人生。
明明有著更好的選擇，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滿意了麼？奈姆斯。”看著死去的艾梅露，阿涅利也身體一軟，手中的劍丟在了一邊，而自己則是跪在了艾梅露的屍體前面，同時也也是跪在了奈姆斯的身前。
“你對我們的精神折磨，讓我們已經徹底崩潰。”
“我也不知道自己瘋了還是沒瘋。”
“但是我只想問你，你這麼折磨自己曾經的隊友，真的感覺到快樂嗎？”
“我們死後了，你就會滿足？還是說空虛？！”
阿涅利死死的看著奈姆斯，但是瞳孔之中沒有任何的光亮，他人雖然還活著，但是精神已經差不多接近死亡了。
“是你將我們變成這樣的，奈姆斯，是你！”
“如果沒有你，我們不會參與到這些事之中，或許我們會有著一個不一樣的人生……”阿涅利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午後。
那一天他遇到了強裝勇敢的艾梅露，也遇到了刺入他人生的光亮奈姆斯。
他不止一次思考，如果沒有奈姆斯，只有他和艾梅露的相遇，那麼故事或許會更加的美好。
“說完了麼？”奈姆斯臉上沒有任何的波動，阿涅利最後想要看到的空虛、後悔更是沒有半分。
“那麼現在我來回答你。”
“報仇成功之後，絕對沒有任何的空虛，那只是目的達成之後的滿足。”
“我至今都不曾後悔在那天拯救即將被拐賣的艾梅露，以及想要出頭卻被欺負的你。”
“所以也不會後悔如今讓你們付出代價！”
“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一切也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直到生命最後，你還是如此，無法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卻來輕視肩負起一切選擇，並堅定走下去的我。”
“太軟弱了！”而這是阿涅利最後聽到的話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