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主府起,沿著朱雀大街,一直到皇宮,當真是十里紅妝,紅綢飛揚。
柔嘉公主穿上了嫁衣,盛裝待嫁,因為不捨得皇后,一雙眼睛紅紅的。
皇后也不捨,但壓在心頭多年的一件心事總算塵埃落定,又覺得輕鬆。
她站在鳳儀宮門口,看著喜娘將柔嘉背上花轎,一路遠去。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多少女人費盡心思,用盡手段,想要踏進這條通往權力的階梯,成為那人上人。
可待在這裡半生,她只想將她的女兒送出去,送出去遠遠的,再也不必回來。
此出宮門,柔嘉往後就住在公主府了,她不必像她一樣,半生被困在高牆之內,蹉跎歲月。
她的女兒得到了自由,就仿若她也得到了自由。
皇后站在那裡,迎著夕陽,看著接親隊伍一點一點消失在宮門盡頭,唇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釋然的笑容。
公主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雖是成親日子,曲雲深也不敢喝太多酒,怕自己喝糊塗了衝撞了公主。
應酬了一翻賓客,直到賓客散場,他才回了喜房。
心裡已經想好了千百種打招呼的方式,沒想推開門,看見公主已然掀開了蓋頭,正在吃燕窩粥。
柔嘉公主抬眸,看他一眼道:“本公主餓了,擅自掀開了蓋頭,你沒意見吧?”
曲雲深連忙道:“沒,沒意見,公主殿下隨意。”
“嗯。”
柔嘉公主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吃燕窩粥。
吃到一半,看見他站在一旁不動,擰眉道:“傻站著做甚麼,坐下一起吃呀!”
他在外頭應酬,想來也吃不到甚麼東西,夜宵她讓準備了兩份。
“微臣遵旨!”
曲雲深一板一眼的行禮,這才在一旁坐了下來。
柔嘉公主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來了揶揄的興致,挑眉道:“一會洞房花燭,曲大人也要這樣一本正經嗎?”
曲雲深:“……”
原本喝酒不上臉的,眼下所有的酒意一股腦衝到了頭頂,一張清風明月般的俊臉瞬間紅了個通透。
到底是冠蓋滿京華的探花郎,他很快便壓下了心跳。
恢復了一本正經道:“微臣一切看公主殿下的意願,公主殿下想微臣一本正經,微臣便一本正經,公主殿下要是喜歡別的,微臣也可以別的。”
柔嘉公主頓時興致更高了,眸子亮晶晶道:“你還可以別的?”
她以為他這種腐朽的讀書郎,只會一本正經呢!
曲雲深恭敬道:“微臣可以的。”
柔嘉公主想了想,杏眸一轉道:“年下小奶狗,年上骨科,年上大叔,禁慾大佬,霸道總裁,每一種都可以?”
顧夕這幾天在這裡,給她普及了許多話本故事,每一本都讓人面紅耳赤,說讓她可以跟駙馬探花郎慢慢玩。
反正駙馬聽公主的。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探花郎曲雲深,第一次對這些學術之詞露出了茫然。
年下小奶狗,年上骨科,禁慾大佬,霸道總裁……
他自詡博覽群書,怎麼從來不曾見過這些專業術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