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魂獸的標本都做得栩栩如生,有的就站立在地面上,有的則用繩子吊掛在牆壁或是天花板上,乍一望去,簡直是一座大型魂獸展館。
更詭異的是,所有魂獸標本的眼睛都活靈活現到了幾乎真實的程度,甚至能夠從那些冰冷的眼球中看見怨恨和痛苦之情。就好像被做成標本的不只有一具已經死去的肉身,裡面還封存著靈魂一般!
幾乎是一進這座大廳,頭狼的眼神就變得銳利起來,控制不住地想要從喉嚨裡滾出威脅的吼叫聲。
兔死狐悲,這些掛在牆壁展覽的雖然不是它的同類,但都被邪魂師殘害的魂獸,甚至如果沒有江離,它也極有可能會成為這些標本中的其中一個。這讓它怎麼能不憤怒?!
幸好,在它發怒之前,江離及時回過頭,按住了頭狼的嘴筒子,用眼神示意它稍安勿躁。
“別急。”江離低聲說道,“一會我就燒了這破地方。現在還不是時候。”
被江離用雙手壓住嘴筒子的頭狼:“……”
見了鬼了,它明明是這個人類的兩倍高,但是竟然被她壓得動彈不得。
“老大的牆上又多了好幾種魂獸。”走在江離前方的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不大在意地收回目光,“今天過後,我們收集的魂獸應該就足夠了。東子,你可得把你的這頭大狼看好了,我看它品相不錯,老大肯定喜歡。”
頭狼氣得直翻白眼。要不是被江離硬控著,它現在就上去咬死這個不知所謂的人類。
“那肯定。”江離用“東子”的聲音說道,“話說回來,那‘祥瑞’老大肯定要擺在大廳最前面吧?”
黑衣人搖頭:“這不一定。那可是血統最純正的上古神獸九尾狐,一身都是寶貝!抽走了修為,它身上還有不少好東西呢,光那一身皮毛,誰看了不眼饞?”
江離微微一愣。
九尾狐這個詞,她並不陌生。曾經在觀看外院新生考核的時候,她就親眼看見王冬釋放過自己的第二武魂,正是九尾狐。
這些邪魂師抓走的“祥瑞”,竟然是一頭九尾狐?
她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頭狼,果然看見它眼神兇悍,顯然這黑衣人所言非虛。不光如此,星斗大森林裡這些魂獸,都是來找這九尾狐的。
就在這時候,迎面又有幾個邪魂師朝他們走來,對他們兩個人說道:“嘿,儀式就要開始了,你倆怎麼還在發呆!”
“來了。”黑衣人一邊說,一邊把手中的牽引繩交給另外幾個邪魂師,“東子的牽引繩給老李了,你們給他弄一條新的吧。”
江離心頭一沉。
不妙。這牽引繩是魂導器,能夠控制住失控的魂獸,如果真的戴上了,頭狼必定會喪失戰鬥力。
幾個邪魂師對於這件事似乎屢見不鮮,很快有人拿了一條多出來的繩子,朝江離走來。
江離很自然地走上去道:“我來吧。”
她接過繩子,抬起眼,似乎愣了一下似的,遲疑地對面前的邪魂師說道:“那是甚麼?”
幾個邪魂師詫異地回過頭。
就在這一瞬間,江離手中不由劍出鞘,一劍揮出,削鐵如泥的劍刃頃刻間劃開了幾個人的喉嚨!
邪魂師們完全沒有防備,沒有釋放武魂的情況下,他們的身體脆弱無比,只覺得脖頸一涼,就捂著喉嚨倒下了。頭狼的反應也極快,在江離出手的一瞬間,它如閃電般向前竄出,一口就咬斷了那個和他們同行了一路的黑衣人的脖子。
江離把“牽引繩”從豹魂獸的嘴上取了下來,對頭狼道:“你自己一個能行吧?鬧出點大的動靜來,越大越好。”
頭狼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尖利的牙齒——它憋了一肚子火,想大開殺戒已經很久了。得到江離的指令,它就像解開了甚麼封印似的,立刻徑直朝大廳的盡頭飛奔而去。
江離依然穿著邪魂師們那一身黑色外袍,戴上兜帽,充當了一件夜行衣,遠遠綴在頭狼的身後穿過大廳。
在這個魂獸標本展覽廳的末端,連線的是另一個房間,高度相比展覽廳更小,但面積卻更大,不少邪魂師都聚集在裡面。此時,頭狼已經引起了巨大的騷亂,邪魂師們大呼小叫著召喚武魂,試圖圍攻它。
但這些邪魂師的修為大都沒有超過五環,在三萬年修為的頭狼面前根本不足為懼。只聽一聲威風凜凜的狼嚎聲響起,大廳內瞬間化為一片落雷場,每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電都有將近半米寬,劈得室內的邪魂師們嗷嗷直叫。
並且,頭狼聰明地沒有正面硬剛人海戰術,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不斷在大廳內奔跑穿梭,不讓邪魂師們有把它圍困住的機會。
江離無聲無息地混入人群當中,趁著沒人注意,直接朝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擲出兩枚石子。只聽乒乓幾聲,吊燈徹底滅了,大廳頃刻間陷入一片黑暗。
在大廳黑下來的瞬間,她手中的劍再次出鞘,抹了面前兩個黑衣人的脖子。
很快,在江離和頭狼的配合下,大廳裡的邪魂師有三分之一都倒下了。江離如同幽魂一般,每次出劍只殺最多兩個人,隨後就立即隱入黑暗,不讓任何人找到蹤跡。
不過,邪魂師中不乏自身武魂擁有夜視能力的,沒過一會兒,就有人發現了同伴的屍體是人為致死,很快大聲示警起來:“有內鬼!有內鬼混進來了!”
江離泰然自若地隱藏在人群當中,在示警的邪魂師大聲喊出這句話之後,她猛地指向身邊的人:“是你!你剛才偷偷藏在角落裡,行為舉止古怪得很,人一定是你殺的!”
被她指中的人大怒:“你有甚麼證據?”
在她的煽動下,人群裡又有人大喊起來:“我靠,是不是你乾的,剛才我看你就鬼鬼祟祟的不對勁!”
“你放屁,我一直和別人待在一起,有問題的是你旁邊那個人才對!”
“別吵了,狼來了!它衝著我們過來了啊啊啊!”
人群吵吵嚷嚷,很快亂成了一鍋粥,有的疲於奔命,有的相互懷疑,誰也不信任自己身邊的人。始作俑者卻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人潮中退了出去,再次隱入黑暗中。
這麼多邪魂師聚眾於此,一定是有甚麼大事要做。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著看要死去多少個邪魂師,那個邪魂師頭目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