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臉色一沉,剛要動手,就被穆老阻止:“來者是客,你請他進來就是。”
玄老愣了愣:“進海神閣?”
穆老並未言語,側目看向江離。
“玄老,”江離解釋道,“老師這是請君入甕呢。”
玄老目露恍然之色,同時,他又看了穆老一眼。
他開始有些明白,為何穆老要定江離為下一代副閣主了,這不只是提攜,更是對他的一種補助。江離思維敏捷,又擅世故人情,總能一針見血地看清他人意圖,很多時候,她甚至比他這個接近兩百歲的老人都要圓滑。
玄老不再猶豫,光芒一閃,整個人就出現在了海神閣外,冷冷道:“既然來了,就別偷偷摸摸的。出來吧。”
他的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握,頓時,一隻金黃色的大手在空中張開,彷彿將空氣給攥住了似的,無數漆黑的空間裂縫在空中出現,如同漩渦一般被那黃色的大手攪動。
與此同時,一片淡金色的光芒忽然從漩渦中心亮起,光芒閃動的瞬間,扭曲的裂縫陡然消失,一個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了空中。
來人身材肥胖,一副彌勒佛似的笑面孔,卻穿著一身華麗的金紋刺繡黑色長袍,笑眯眯地看著玄老:“玄老,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就連玄老也吃了一驚,微微皺眉:“是你,鏡紅塵?”
來人正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明德堂主,也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真正的主事者。雖然史萊克學院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樑子已經結下,但玄老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親自找上門來。
鏡紅塵微微一笑:“玄老,您不應該意外才對。您要了我明德堂的東西,我總要親自過來一趟,順便拜會一下您和史萊克學院。”
玄老為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行為冷笑一聲,卻甚麼也沒表露出來,只是轉身朝海神閣內走去:“既然如此,來者是客,請進吧。”
他這樣直接大方,反倒讓鏡紅塵遲疑了一下。
海神閣是何等地方,在整個史萊克學院,甚至都算得上是機密一般的存在。哪有兩軍交戰,先請敵方主帥進自己大營的?
簡直是在腦門上寫著“鴻門宴”三個字。
就在鏡紅塵猶豫之時,一個人從海神閣中走了出來。
待她走出閣樓屋簷的陰影,鏡紅塵才看見,那是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
極其樸素的青衫黑髮,近乎不起眼的程度,但當她低眸一眼朝他瞥來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像一塊浸在湖水中的玉,又像是一縷淡青色的煙。
明德堂的案頭有對所有史萊克學院出戰人員的外貌記錄,雖然沒有親臨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鬥魂大賽現場,但那種出塵到令人過目不忘的氣質,還是讓鏡紅塵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紅塵堂主,”江離向他一笑,“老師正在等您。”
鏡紅塵的臉色微微變了。
此時玄老就站在他的面前,江離卻絕口不提,而是說她的老師,這是一種地位高低的體現。
雖然不知道江離口中的“老師”是誰,但能夠越過玄老請他進海神閣,說明他不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要高於玄老。
可明明在他的調查中,玄老就是史萊克學院的第一高手才對。
在他猶豫之中,玄老已經跨入了海神閣,一副頭也不回懶得看他的樣子。只剩下江離站在門口,對他露出迎賓一般的公式微笑。
“我認得你,你是這一屆大賽上那個最出色的學員,江離對吧?”鏡紅塵警惕地看著她,“你的老師又是何人?”
他心中想的是,江離再怎麼天才,也只不過十五歲罷了,如果能讓她露怯,說不定能先從她的口中套出些許資訊。
遺憾的是,他的算盤顯然落空了。江離只是用如面具一般標準的微笑對著他,面不改色地道:“紅塵堂主,請吧。”
鏡紅塵盯著江離,眉頭緊皺。
雖說江離口中的那位“老師”令人忌憚,但現在他並沒有在海神閣中感受到甚麼強大的氣息,也不排除江離是故意唬他的。
更何況,現在來邀請他進海神閣的是一個小輩,如果這時候他掉頭就走,就像是被一個小輩嚇退了似的,不管江離的話是真是假,他的臉都丟大了。
想到這裡,鏡紅塵眉頭一挑,不再猶豫,而是大跨步走了上去。
江離很上道地側身為他讓出一條道,等他進了海神閣,才走在前方,做出為他領路的姿態。
“紅塵堂主,海神閣內,無需遮掩。”江離說,“請說明您的來意吧。”
“當然。”鏡紅塵點了點頭,“之前我曾收到貴學院傳來的訊息,表示可以和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進行交流學習,只是不知道為甚麼,貴學院最後又改變了主意。如果是因為本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鬥魂大賽上的不愉快,我倒認為大可不必,我們日月帝國這點胸懷還是有的。比賽是比賽,比賽之中的意外我們並不會當做仇恨。”
江離:“如果只是這個原因,紅塵堂主只需書信一封,與我們學院溝通即可,何必大費周章地親自來史萊克城一趟。”
鏡紅塵沒想到她的反應那麼快,一時之間也是頓了一下,才重新露出微笑:“當然,另一個原因我已經說過了,我希望取回審判之劍。這把劍是我的得意之作,而且,它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進了海神閣一層的中心。玄老早已在黃金樹椅子上坐下,聽完這話,也是冷笑一聲:“不可能。除非你能讓我們學院的馬小桃學員恢復正常。”
鏡紅塵臉色一沉,不悅道:“玄老,話也不能這麼說吧。我們學院也有一名精英學員死在了比賽之中,我們並未要甚麼賠償。”
“紅塵堂主,”江離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開了口,“我們留下審判之劍,只是為了研究小桃學姐的變異武魂。如果找到能讓她恢復的方法,我們自然會歸還這把劍。”
鏡紅塵心裡簡直要為他們拍案叫絕了。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且不知怎的,玄老冷著一張臉對他施壓,反倒顯得江離臉上的假笑越發親切近人,鏡紅塵明知這是套路,也無法對面前這個姿態溫和的少女生出任何不喜。